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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趙雲纓的困境

  飛舟橫渡,僅僅兩天時間李仲明便遠渡萬里來到了北齊東南之地。

  但李仲明並未第一時間前往雲州府邊境與鎮南王匯合,反而是改變方向,先去了趟揚州府。

  因為先生說揚州府龍泉書院的趙師妹正好也需要一場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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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師妹是修行浩然太極功的傳人,這是一門專屬於文道修行者的武道功法。

  初期進展極慢,直到如今,趙師妹依然未曾踏出七品阻隔,躋身六品之境。

  算算時間,趙師妹修行這門拳法至少也有四五年了。

  在陸承安門下,她無疑是修為最低的一位。

  李仲明回想起臨別之前先生與他聊天時所說。

  先生說按照浩然太極功的特性,四五年無法晉升六品完全屬於合理範圍之內的事。

  而且這還是趙雲纓參與了修訂宗學,擁有一份文道氣運的加持,所以才更快一些。

  若是其他人,比如京都書院的二代弟子蘇銘,練這門功法快一年了,連九品都未曾進入。

  所以趙雲纓的進展算是很快的了。

  可事實雖然如此,但趙雲纓自己卻並不這麼想。

  她知道,她的那些師兄師姐們一個個都是世間罕見的絕世天才。

  特別是陸寧師姐,那么小,竟已是上三品修為。

  相比之下她實在是太普通了。

  如果十年之約時她還是這個樣子,趙雲纓都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去赴約。

  因為這份壓力,趙雲纓心境出了問題。

  練功也漸漸出現差錯,為了求快,開始走上岔路。

  照這麼下去,後果必定會不堪設想。

  所以離開前先生專門交代過,讓他帶趙師妹一同出征。

  趙師妹修的是文脈武道,不僅要讀書,也需要武者必不可少的生死歷練。

  而戰場,便是最好的生死歷練之所。

  龍泉鎮外,李仲明駕馭飛舟降落,並未驚動任何人。

  入了鎮子,詢問一番便找到了龍泉書院所在地。

  趙雲纓和陳欽篤二人並未透露過自己在京都宗學府修訂宗學的身份。

  寧都府刺史雖然知道這件事,但卻也不敢隨意向其他人透露。

  所以龍泉書院的學子雖然越來越多,但其中規矩和授課方式依然未變。

  當初跟隨陸承安讀書的除了趙雲纓和陳欽篤之外還有三個人。

  如今這三個人也成為了龍泉書院的夫子,一邊自己繼續讀書準備應對再過一年就要開啟的科舉考試,一邊開堂授課,為新入學的學子啟蒙。

  趙雲纓以及陳欽篤則主要為一些有一定基礎的學子上課。

  李仲明趕到的時候,正是清晨。

  陸陸續續的學子背著書箱趕來,到了門口相互見禮。

  李仲明也跟在這些學子之中往裡面走去。

  沒成想到了門口卻被攔了下來。

  對方也算是客氣,先是見禮,然後才問道:

  「這位公子似乎並非我龍泉書院的學子,公子可是來求學的?若是求學還請公子過了除夕元宵之後再來。」

  李仲明笑了笑,拱手還禮,本想稟明身份,但轉念一想又道:

  「在下也是一名儒學弟子,就問龍泉書院盛名,今日特來求教,不知可否讓在下做個旁聽?」

  「在下保證,絕不擾亂課堂。」

  守門的學子聞言有些猶豫,實在是李仲明身上的氣質讓他有些拿捏不定。

  只好回道:

  「公子稍待,容我前去問過夫子再說。」

  李仲明點了點頭道:

  「應該的。」

  沒等多久,守門的學子又走了回來,拱手道:

  「不知公子想旁聽哪部分講課?」

  這句詢問既有尊重李仲明旁聽的意思,也有考究他的味道。

  若是李仲明甚至都說不出書院的講課內容,那就絕對不是正宗的儒學弟子。

  李仲明想了想,回道:

  「就蒙學明經科吧。」

  聞言守門學子點了點頭引路道:

  「公子請隨我來。」

  隨後便將李仲明帶到了一間東邊最寬敞的課室里,在最後面一個空位安頓好了他。

  李仲明安心坐下,等待著上課。

  隨著學子陸陸續續到來,課室里漸漸坐滿。

  大多都是十多歲的少年,偶爾有一兩個青年人。

  大家都發現了李仲明這個陌生人,但卻都沒有多嘴說什麼,只當李仲明是新來的學子。

  沒等多久,上課的夫子便走進了課室。

  先是課前的師生問禮,然後才是正式課業開始。

  李仲明發現,講台上那位夫子竟然也是一位文道修士。

  而且看其身上的浩然正氣,雖然只有八品,但卻極為純正正宗。

  只一眼便看出,這是得了先生陸承安的親傳。

  只不過或許是因為資質的緣故,又或者是心境的問題。

  這位夫子所得的傳承似乎並不全。

  李仲明心中瞭然,暗道:

  「這位應該就是先生說過的龍泉書院三位記名弟子之一了...」

  當龍泉書院夫子剛開始講課沒多久,李仲明便微微一笑。

  這位師弟的講課方式他太熟悉了。

  幾乎完全就是照搬了先生陸承安的路數。

  就連說話的神態和語氣都幾乎一樣。

  只是先生畢竟是先生,對於經義的理解和剖析遠非這位記名弟子能比。

  所以他模仿的再像也只是形似而已,還遠遠達不到掌握先生的精髓。

  不過世間凡人,能似其形便已是人間絕頂,也已經很不錯了。

  等這一堂課結束後,李仲明有意提點這位記名師弟,於是便在見禮之後走上前叫住他,問道:

  「敢問夫子,若有孝悌之人因親親相隱而行犯上之事,何如?」

  授課夫子聞言一怔,看向李仲明的眼神都變了。

  李仲明這一個問題里便涉及到儒學兩個出處。

  一個是『其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鮮矣。』

  另一個則是『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

  若兩者出現在同一件事上,並且彼此衝突,又該如何?

  夫子原本想以經義中的原話回答,可轉念一想,似乎並不能充分解釋和說服。

  苦思冥想,竟無以為對。

  原本已經離開的學子聽到對話,也好奇地往這邊看。

  李仲明笑而不語,想看看這位記名師弟如何應對。

  「二師兄,你就別為難王師弟了。」

  就在這位夫子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趙雲纓忽然走了出來。

  姓王的夫子一臉驚訝的看向李仲明。

  「二...二師兄?」

  李仲明笑了笑,輕輕拍了拍王夫子的手臂道:

  「王師弟是吧?我是李仲明,算是你的師兄。」

  趙雲纓笑著走了過來,介紹道:

  「王師弟,這位是從京都書院來的李仲明,是先生的二弟子。」

  王夫子恍然大悟,他還在想究竟是誰能問出如此深意的問題,原來竟是先生的入室弟子。

  王夫子連忙拜道:

  「原來是李師兄當面,師弟失禮了。」

  李仲明笑道:

  「你別介意,方才聽了你一堂課,雖然講的還算穩妥,但部分經義還是稍顯淺顯,不夠深刻。所以為兄才用這個問題提醒你。」

  王夫子連忙道:

  「不敢,師兄願意提點我那是王晨的榮幸。」

  李仲明點了點頭道:

  「方才那個問題你好好琢磨,將來有機會入京,再來說與我探討。」

  王夫子拱手稱是,心中也多了幾分期待。

  趙雲纓隨後便問道:

  「二師兄怎麼忽然來龍泉書院了,快裡面請,欽篤去了趟縣裡,應該也快回來了。」

  李仲明一邊跟著趙雲纓往裡面走,一邊笑道:

  「這次是專門為了你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