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本上的鄉村,總是充滿風土人情,與世無爭。
我不是說沒有這樣的地方,應該不少,那是接近現代化的鄉村。
而較為落後的農村,人性之惡劣,不能深想,就這麼說吧,我在我們村,放個屁都要夾著屁股。
小洋樓門口,有個一米多高,用來洗衣服的池子,一個婦人,正在池子前拖地,自來水嘩啦啦的流。
婦人四十有餘,典型的農村婦女,面朝黃土背朝天,滿手的老繭,一身簡單而土氣的衣服。
我跟著嚴姐,走進洋樓的院牆內,婦人見到我們,先是一愣,而後慌張的低下頭,繼續拖著地面。
「這個孩子是住這嗎?」
嚴姐一干正事,臉就嚴肅的很,干他們這行,基本的演技,那是挑不出毛病的。
就剛剛在車上,她還是溫柔的知心大姐姐,現在就成了鐵面無私的執法者。
「沒,沒見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
婦人看了一眼照片,便迅速的低下頭。
「大媽,你這做賊心虛的眼神,我演都演不出來,你就不能說實話嗎?」
「我們來找你,肯定是了解到情況了,你否認,也遮蓋不住事實。」
我上前一步,懶得做所謂的思想工作,不想耽誤這個時間。
嚴姐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眼神中還帶著些許讚賞。
「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別問我。」
婦人搖著頭,一個勁的刷地。
有些人就是這樣,撒謊一點技巧都沒有,她知道自己已經被看出來了,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會撒謊,可她就是要撒,就是要咬死不認。
嚴姐沒有跟她廢話,而是直接進了屋子,我是跟她一起進去的,就怕某些人,腦子一抽,連警察都敢打。
屋子裡的家具有些老舊,跟嶄新的洋樓格格不入。
嚴姐沖屋子喊了幾聲,但沒見到有別人。
以目前的情形,就只有門口那個拖地的婦人是突破口。
「大媽,你家孩子呢?今天周末,不是都放假了嘛。」
我一屁股坐在門檻上,從村口走過來,我都有些累了。
「我不知道,可能出去玩了吧。」
婦人沒有抬頭,她說不知道,就好像在說,她什麼都知道,只是不說。
「喂,大媽,這是水泥地,你一直拖,有什麼意義?」
「不會是有血跡在地上,怕人看到吧。」
付老師說,人不會無緣無故,去做一些沒有邏輯的事情,農村的水泥地,怎麼拖,那都是滿滿的灰塵。
我媽那麼愛乾淨的人,平時也就是用掃把掃一下,只有過年的時候,才會大清洗。
以我坐下的視角,剛好能看到婦人的神情,聽到我的話,她抓住拖把的手都僵硬了。
「前幾天,有個男的,來搶你家孩子,那個人呢?」
「他是在這被打傷的?還是已經被打死了?」
我仔細觀察著婦人的神情,大概也能從她的表情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沒死,他沒死。」
婦人搖著頭,起碼這句是實話。
我基本上已經能斷定,這個搶孩子的人,就是趙叔。
「沒死,人呢,還有你丈夫孩子呢?是不是出去躲起來了?」
我站起身,步步緊逼,有警察在這給我撐腰,我怕什麼。
「我不知道。」
一旦我的問題,涉及到她丈夫孩子,她就把頭埋起來,好像這樣做,就能逃避一切問題。
「你不知道。」
「你可別告訴我,孩子是不是你生的你也不知道。」
我一把握住婦人的手,大聲質問道。
她看著我,緊張的咽著口水,嘴唇不斷哆嗦。
心理學,有時候也挺沒意思的,她說與不說,答案都已經寫在了臉上。
「你以為你們把人打傷了,孩子就能留下了?我實話告訴你好了,我們今天來,事情的經過早就一清二楚了,現在問你話,也只是給你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買孩子,不是大罪,但那個男人要真出了事,你們逃不了這個責任。」
我鬆開婦人的手,低聲說道。
買賣不同罪,人販子和買孩子的,兩種法律對待方式。
收買被拐兒童,沒有對其造成傷害,並不阻止別人對其解救,一般都會從輕處理,刑罰並不嚴重。
「那人我真不知道去哪了,那天我男人和村民抓住他,打了一頓,他就自己走了。」
「我不能生,所以我男人才把強仔帶回來的,我們一家對他都很好,當親生兒子一樣,從來沒虐待過他。」
婦人臉色發白,她再傻也該知道,孩子是買來的不是她的,我們今天來了,那多半是要把孩子帶走的。
也正因如此,她老公才會帶著孩子走。
「我通知局裡的同事,讓他們幫忙查一下附近的監控。」
嚴姐拿起手機,就準備聯繫這邊警方。
「不用了,我們回去,找趙叔要緊,孩子的事不著急。」
我按住嚴姐的電話說道。
進村的時候我就觀察到了,這附近壓根就沒攝像頭,城市裡辦案的套路,在這種小村子裡根本行不通。
不要問為什麼看監控,這已經成了肌肉記憶,壞事干多了,也就習慣了。
嚴姐不解的看了我一眼,但什麼都沒說。
我和她走出婦人家,在左鄰右舍尋訪了一下,那天打趙叔的人,很多,左鄰右舍幾乎都參與了,但你要問我他們是否有罪,答案是肯定的,無罪。
即便在法律上來說,是有故意傷害罪的,但法不責眾,抓到個人販子,你就打吧,打不死都不算有罪。
尤其是這種沒有攝像頭的地方,人家總不可能相互指證,給你定罪的機會。
基本上,就只能當被鬼打了。
法律在看不見的情況下,是很灰暗的,再明確的條文,也有不清晰的時候。
「你剛才為什麼不讓我打電話?找到那個喬三和孩子,也很重要。」
回到警車上,嚴姐這才開口詢問道。
「那個喬三壓根就沒出村,你打電話也是浪費警力。」
我伸了個懶腰,靠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你知道他們在哪?」
嚴姐疑惑的看著我。
「那。」
我指著不遠處的山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