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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命運錯軌

  灰塵瀰漫的廢墟里,提比略弓著腰「咳咳咳咳」地撕心裂肺咳了好一陣子。

  他直起腰,慢條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身後是一眾戰神教會的人。

  「法雷爾先生,這樣是否太過明目張胆了一些?」

  教士問道:「若是其他教會派人來查,必然能查到亡靈黑魔法留下的痕跡。」

  「那不是長樂教會的人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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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比略丟掉帕子,拍乾淨身上的灰塵:「關我戰神教會什麼事兒?」

  「……」

  「裡頭的人,不要留活口,至於那個——」

  他剛想說「那個木偶」,熟悉的短刃就順著風吹來,朝他的腦袋狠狠釘了過來!

  下一秒,一個戰神的教士出現在了他所在的位置,短刃釘進了他的眉心!

  而再次交換位置的提比略看著道路盡頭的木偶暗罵一聲:「真是比亡靈黑魔法還要陰魂不散!攔住她!」

  教士們看著軟軟倒下去的同僚,心頭一陣驚慌。

  他們從來只知道作為整片大陸權勢最大的教會的成員,自己只會將別人視作替罪羊。

  而如今,在權勢比他們更大的提比略面前,他們也避不了成為替罪羊的命運。

  可提比略的要求是他們如何也抗拒不了的,於是即便知道自己不是那具木偶的對手,教士們也只能勉強地舉起手中的武器。

  但小木偶的目的不是濫殺,她只想殺死這個看起來是頭目、是指揮者、是始作俑者的傢伙,提著這傢伙的腦袋回去復命。

  ……

  「呃……」

  奧托喘著粗氣。

  他被一根橫樑砸中,被壓在了橫樑和一些碎石下方,別說逃離此地,連站起來的空間都沒有。

  「叔叔……」

  他喃喃念叨著,還記得叔叔的手,他得幫叔叔砍掉手,要不然……

  可周圍安靜極了。

  連呼痛聲都很少。

  他努力地伸直手臂,想要去觸碰應該被禁錮在他左側的叔叔。

  叔叔對他來說是很重要的,他自小父母身份失格把他送去教會後,他一直跟在叔叔身邊。

  對於奧托來說,叔叔扮演了他人生道路上的父母角色,引導他成了一名算得上是優秀的教士。

  對他而言,別說是救叔叔了,就算是讓他和叔叔「命運錯軌」,讓他承擔那個手臂需要被砍掉的角色,奧托也不會有什麼二話。

  可他什麼也沒摸到。

  不,他也是摸到了一些什麼。

  一些黏糊糊的,濕噠噠的,黏膩的……什麼東西。

  年輕人的心裡咯噔了一下,他努力收回手臂,努力地將沾著濕噠噠液體的手湊到了鼻子前。

  是血的味道。

  還有人肉的臭氣。

  以及他捻到了一些骨頭的碎渣。

  叔叔在哪兒?他離開了嗎?

  又或者說——不,這個「或者說」的可能性最大。

  或者說。

  那個就是叔叔。

  奧托喘息著,他得……把這個消息告訴教會的人,或者……他得去殺了那位「法雷爾先生」,給叔叔報仇。

  「召來。」

  年輕人微微抖動指尖,那捲隨機傳送捲軸出現在他掌心。

  ……

  使用「命運錯軌」這一技能非常消耗法力值,提比略在一連灌下好幾瓶法力恢復藥水後,總算拉扯住了瘋狂向下掉的法力值。

  可身邊能讓他利用「命運錯軌」避開死亡的教士也沒幾個了。

  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比看向那個木偶的目光更加警惕。

  提比略心中冷笑。

  所有人都可以成為他的利用對象——這是他的父親——非名義上的父親納撒尼爾·法雷爾教導他的。

  甚至於命運錯軌這個技能就是納撒尼爾親口親手一字一句地教會他,直到熟練程度。

  他是納撒尼爾最寶貴的兒子,在納撒尼爾去見主後,他也會成為這座大陸上最尊貴的人。

  這些都是從小他身邊的人對他說的。

  所以,幾個戰神教會的人的命對他來說沒什麼要緊的,比起他們的命,提比略更想要瑪納特的那張臉。

  若是把那張臉擺在自己的收藏品櫃中,那該是多有面子的一件事兒啊?

  但今天似乎並不是個好時機。

  如果他能把父親指派給自己的那些護衛帶著……

  可惜現在說這些也遲了。

  提比略從口袋中摸出隨機傳送捲軸——倒不是納撒尼爾沒錢給他準備定點傳送捲軸,只不過提比略一向大手大腳,去哪兒都用傳送捲軸。

  再多的捲軸也不夠他揮霍的,於是口袋裡總是只剩下一些邊角料。

  無所謂,只要先離開這裡,再去哪兒也是他說了算。

  他撕開傳送捲軸,瑪納特雖然意識到了,但只來得及朝他拋出一把刀——隨機傳送捲軸的光芒便吞噬了他。

  但這把刀也為她帶來了戰利品。

  啪嗒一下,提比略總是捏在手上的那柄華貴異常的法杖掉在了地上,而附加品是……一隻自手腕處被割斷的手。

  「……」

  瑪納特蹲下來,撿起了那根杖子。

  她把法杖遞給芙洛拉。

  意外的是,她還從手指上取下了一枚空間戒指。

  至於那隻手……

  她一腳踢開。

  誰要這個破東西。

  ……

  「啊……」

  「啊啊啊啊啊……」

  奧托頭昏腦脹地摔在了地上。

  他分不清方向,只覺得四周陰暗得很,似乎是某片常年不見陽光的森林。

  這是傳送到哪兒來了?

  而且……他為什麼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正在發出痛苦的呻吟?

  奧托拍打拍打腦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內心尚有正義的年輕人無法忽視痛苦的呻吟,便腳步蹣跚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他沉默地站在那兒,看著前方因為斷臂而痛苦哀嚎的提比略,微微睜大了眼睛。

  天哪。

  黎明女神,是您聽到了信徒的心聲了嗎?

  ……

  小木偶拾起法杖。

  ……

  奧托拾起了石頭。

  他跨了上去。

  提比略瞪大了眼睛。

  那石頭的尖銳處,在他的眼前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