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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塞壬

  「我為什麼要殺你?」

  常樂不解。

  「這也是我想問那些賞金獵人的問題。」

  瑟琳娜小姐輕聲說道:「或許……因為我是個壞人。」

  「表現在……什麼地方?」

  常樂儘量控制自己的視角,不去看旁邊那些群魔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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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瑟琳娜·維斯帕啞然無聲。

  她要如何向另一個人去描述自己的惡劣行為呢?

  「他們都是這麼說的,您就這麼相信即可。」

  「我只相信我自己看到的。」

  「呵呵……」

  瑟琳娜微微仰起頭,這句話,她是不是在什麼地方聽見過?

  她看不到常樂的模樣,看不到長樂神的模樣,於是只當眼前那人確實是一個人。

  「您的語氣讓我想到了一個舊人。」

  「誰?」

  「我不記得了。」

  她丟失了很多記憶,關於自己的,關於別人的,關於大海的。

  那些記憶可能貫穿自己的前半生,但她的前半生有多長?連瑟琳娜自己都忘記了。

  她只隱約記得自己來自海上,人人喊打,可除那之外,她的心早就和這個小村子一樣,日漸祥和了。

  她喜歡這個村子,雖然一開始會遇上流氓,但她總能用自己的手段懲治對方。

  再後來,她愛上了那些孩子,喜歡上那種注視的生命咕咕墜地長大成人的感覺。

  但……

  心愛之物被破壞的感覺是那麼的讓她憤怒。

  所以她控制不了自己,所以她開始唱歌。

  然後,便造成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

  她聞到了血腥味,但那不是瑟琳娜的意願。

  她只是感到憤怒,但她無法用憤怒做更多事情,她只能……讓他們發狂。

  「你現在要殺我嗎?」

  盲女小姐如此問道。

  「嗯哼?」

  常樂正在滿地撿線索。

  諸如【半塊掉在地上的腦子(不清楚是人還是豬的,但似乎沒有太大區別)】,又或者是【一隻分不清主人的手臂】,或是【這是誰的舌頭?怪嚇人的】這樣的詞條。

  簡直群魔亂舞。

  像是走進了一家屠宰場。

  他進來的時候,若是有實體,鮮血恐怕都漫上了他的鞋面。

  海神教會的教士們就這樣在屋子裡搖擺,一起搖擺,盡情搖擺。

  而盲女小姐,她連厚重的長裙裙擺都沒有濕。

  「我有些困了。」她說:「如果你要殺我的話,請等我完全睡著了再動手好嗎?」

  「我不會殺你。」

  「哦,那可真是個好消息。」

  「你能控制你的能力嗎?」

  「你是說?」

  「你的歌聲。」

  「通常情況下可以,我總能給大家唱起歡樂的歌。」

  「你可以跟我走嗎?」

  「走……去哪兒?我確實得離開這裡了,這座村子已經毀了。」

  「去聖城,去長樂城。」

  「啊……我聽過這個名字……從贊德的口中,他說那裡是整片大陸最平和的地方。」

  「你能在那裡保持冷靜嗎?」

  「我想我可以,但是為什麼呢?你為什麼要留下我呢?你知道的,我會給別人帶來麻煩。」

  因為我饞你的臉——當然當然,這種話可不能輕易往外蹦。

  我饞你身子?

  哦喲!這就更是要打死打死!

  「因為。」

  那個聲音溫和地說道:「人總得需要一個家。」

  這話……

  她真的似乎在什麼地方聽到過。

  只是……

  她便像之前那樣——許多年前那樣,對著同樣說出這種話的存在撩開了她垂下來的頭髮。

  在盲女小姐的脖子上,生長著兩片銀灰色的鱗片。

  「人總需要一個家。」

  她輕輕摩挲著自己的脖頸,勾起一個苦澀而無奈的笑。

  「可海妖呢?」

  「海妖也能擁有一個家嗎?」

  她靠在搖椅上晃晃悠悠、沉沉地睡去了。

  常樂眨了眨眼,然後向後退去。

  三步四步,退至門口。

  截屏。

  躺在那兒睡去的瑟琳娜·維斯帕看上去像是一塊正在溶解的冰塊。

  美麗,易碎。

  便是即將迎來死亡,或是迎來新生,於她而言似乎沒那麼重要了。

  ……

  【您暫時獲得了祈求者「瑟琳娜·維斯帕」。】

  【您可將其裝配在長樂城的某一職位上,讓她擁有「家的感覺」。】

  【持續遊戲時間一年後,您將獲得一張「瑟琳娜·維斯帕」的永久角色卡。】

  【瑟琳娜·維斯帕PV:「帶上我的眼睛」現已發布!】

  嗯?

  PV?

  哦,角色已經半解鎖了,PV也是該登場了。

  他點擊彈出的公告,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

  灰暗的畫面中,一個聲線溫和的中年女聲正在講述故事。

  【相傳,在海洋的深處,有一種名為塞壬的生物。】

  畫面變換了起來。

  鏡頭下潛到了海洋深處,在深藍色的海水中,一群海中精靈一樣的生物搖曳著尾巴在水流中穿梭。

  【他們大多長著美麗的容顏,擁有優雅至極的聲線,最會吟唱這世界上最美妙的樂曲。】

  【他們外表酷似人類,只在喉嚨處生長著兩片代表身份的鱗片,那邊是塞壬的鰓。】

  鏡頭聚焦到了一截白皙漂亮的脖頸,在彎刀一般的鎖骨上方,兩枚銀色的鱗片翕動著。

  【他們大多時候在海洋里暢遊,唯有夜晚露出水面,在島礁或沉船處梳理長發,放聲歌唱。】

  而後鏡頭後退,將畫面交給了那張臉。

  那張露著明媚笑容的臉,不再穿著厚重而寬大的長裙,只穿著閃爍著粼粼珠光的胸衣;不再白皙得幾乎能看得清皮膚下方的細血管,而是迎著月光如珠玉一般白皙的皮膚;不再用布條遮擋雙眼,而是靈動的眨著眼眸,一雙和頭髮顏色相近的灰色眸子充滿了喜悅。

  她在月光的照拂下伸展著雙臂,露出流暢的身體曲線和一條……覆蓋了鱗片,在礁石上愉悅拍打著的魚尾。

  她在月光中翕動喉嚨處的鱗片,一邊梳理著長發,一邊愉悅高歌。

  夢幻的吟唱帶著一絲非人的質感,幾乎要引起常樂的顱內高·潮。

  瑟琳娜·維斯帕,這個在人類社會中躲藏了十多年的盲女小姐——是一名塞壬。

  是一名海妖。

  ……

  嗬。

  常樂倒吸一口涼氣。

  人外!

  又見人外!

  這一下是標標準準的人外!

  這下不得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