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島嶼聯邦的王宮內,正在舉辦慈善晚宴。
貴族們穿行其中,觥籌交錯。
「哦,韋爾斯夫人~您身上這件裙子看上去可真奢華啊~」
「哪裡,錢德勒小姐,年輕和美麗才是最珍貴的寶物。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才不會在意這些身外之物,什麼錢啊,愛情啊,子女的榮耀啊都不值一提,最重要的還是自己……」
「呃……對,您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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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貝里大人,聽說曼迪夫人又為您府上新添了一位小姐?真是祝賀您。賀禮我會在晚宴結束的時候送來,上次沒去參加小姐的生日宴實在是因為忙於公務……」
「你客氣了,傑拉德先生。同孩子的生日宴相比,還是王國公務更重要啊!」
「多謝您的體諒……」
「哼哼……」
「哦~波西瓦爾大人?」
臉上帶著得體微笑的馬修大主教的得意門生、蓋烏斯陛下倚仗的教會中流砥柱——波西瓦爾主教看向呼喚他名字的一位小姐。
那是一位長相艷麗的小姐,身材姣好,只是唇邊的一顆黑痦子破壞了整體的美感,讓女人臉上的嬌柔也轉變成了造作。
「金斯頓小姐。」
波西瓦爾禮貌的點點頭:「晚上好。」
「多美的晚上啊。」
黑痦子小姐有些扭捏,她努力想要靠近這位英俊、有權利、有著一股虔誠純潔氣質的男人——當然,那位馬修大主教也挺符合這些特點的,但波西瓦爾有個馬修所不及的點。
他年輕。
年輕的很。
而馬修已經老了,他具體有多少歲了?沒人知道,但老人臉上的皺紋不會說謊。
除那種一點兒彎路不想走的女孩兒們以外,沒有一個貴族少女想要引誘他。
但波西瓦爾主教就不同了。
他有著強有力的後盾,年紀輕輕——約莫二十多歲?就已經坐到了地區主教的位置了,再往上走,就是馬修現在的位置。
人們說,波西瓦爾是馬修最看好的學生。
等到馬修成為整個海神教會的藍衣大主教後,波西瓦爾就會接替他成為整個十三島嶼聯邦權勢最大的人。
權勢最大。
說這種話的時候,那個在國王背後擅自非議的人捂著嘴笑了笑。
不會很奇怪嗎?
整個十三島嶼聯邦權勢最大的人不是國王,而是一位神職人員?
可漸漸的,也沒人覺得這件事情很奇怪了。
國王,啊,那個荒唐的國王。
他叫什麼來著?
……
蓋烏斯正環視著宴會廳。
金光璀璨,熠熠生輝。
他治下的臣子和他們的家人們端著酒杯來往其中,談論大事小事國家事。
這些,都仰仗著他的領導力!
要不是他下令舉辦了這次宴會,這些人連個喝酒的地方都沒有!
至於這次慈善晚會的名頭是什麼?
已經無人在意了。
對於蓋烏斯而言,只是一個收斂錢財的名頭而已。
對於那些貴族們而言,也不過是個交出些錢就能和某位身份優越的目標置身同一場宴會,增添見面和交談的機會罷了。
你瞧,金斯頓家的二女兒,那個長了個大黑痦子的醜女,現在正在糾纏波西瓦爾呢!
哈!
波西瓦爾別看是個神職人員,挑剔程度並不比任何一個費爾南德斯家的公子哥兒遜色呢!
蓋烏斯喝了口酒,撓撓眼睛。
說來也怪,這段時間他的眼睛似乎好了一些。
那些從骨子裡滲出來的難耐的瘙癢也不再讓他夙夜難安。
這也是為什麼貴族們敢帶著自家女孩兒們來參加聚會:因為蓋烏斯不再表現的像個葷素不忌的餓狼,他也開始注重自己的形象了。
就像一個蠢貨和惡霸,突然在一夜之間變成了個合格的紳士和賢明的國王。
但這樣便是好的嗎?
現在,年輕些的官員們甚至不知道他們頭頂上坐著的是誰。
一個荒誕的國王在剔除了「荒誕」這一特性後,還會有什麼會被記住呢?
「麥克斯」為蓋烏斯重新倒了酒。
又安靜的退下去,垂首待在他身側。
這是個很好的社交機會,作為國王的貼身內侍,如果不用一直在國王身邊待著,他應該能有一個美妙的夜晚。
哼哼,就像他曾經最看重的內侍胡戈,如今早已不知道晃到哪兒去了!
如今看來,父親留下的這個傢伙還真是好用呢!
「麥克斯」並不說話。
他只是利用他的能力,在儘可能的竊聽這場宴會的重要人物的談話。
聖城出了事,出了大事。
他們這群在外「流浪」的奉道者們自然要付出所有的努力。
海軍上將沒有來,陸軍上將自然也不會來,他只聽到了一些軍銜並不算高的軍官們的對話。
「迪亞茲的人抓到了嗎?」
「嘁,不懂了吧?得抓不到才算好。」
「那是什麼意思?」
「嘖,(這裡壓低了聲音)抓到了……經費……沒了,追捕……要錢……很多……」
「這算什麼?要是被他們一口氣跑到了坎特威爾城來怎麼辦?」
「哪有那麼容易!」
「現在城市的傳送陣都是互通的!」
「……總,呃,總不會那麼蠢的,聽說已經被羅納德上將派人給驅逐到了東北方向……」
「早做打算……」
「怕什麼,又怪不到你我頭上,現在他們在陸地上,就是陸軍的鍋了!」
「……」
梅恩皺了皺眉。
突然注意到一個教士正快步向波西瓦爾走來。
「主教大人。」
「哦,你稍等。」
波西瓦爾沖他點點頭,又對不斷用黏膩話語——諸如「今天月色好美,灑在您的華服上,啊,波西瓦爾先生,您有空喝杯酒嗎?」或者是「您的眼睛真漂亮,像兩枚最精緻的琉璃球,真想看看它沾上醉意的模樣啊~」這樣的話——來騷擾波西瓦爾的金斯頓小姐說道:「很遺憾,今晚的交流恐怕到這裡就結束了。」
「啊……」
「教會裡有要緊事情,我們下次再聊吧。」
金斯頓小姐大失所望。
她已經準備好今晚大吃特吃波西瓦爾先生了呢!
「那我能給您寫信嗎?先生?寄到教會去?」
「當然可以,我會很樂意拜讀您的文字。」
年輕主教禮貌的笑笑,行禮後轉身離開。
教士低頭跟在他身邊。
「先生,她是……金斯頓小姐?她的信需要我單獨挑出來——」
「敢把那種丑東西遞到我手裡,你就死定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