贊德·漢密爾頓原本是金谷城的一名孤兒,在長樂城的第一波擴張時,他便帶著妹妹來到了長樂城。
原本只是為了討口飯吃,一大一小兩個髒兮兮的孤兒每天定時站在長樂教會的門口,眼巴巴的等著教士們分發救濟糧——哦,當時負責管理糧食的還是迪金森小姐,她當時幫了兄妹倆很多,聽說她榮升坎特威爾城的主教,贊德很為她高興。
在接連領了一個多月的救濟糧後,迪金森小姐問他們要不要去教會的義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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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可以免費讀書認字,他能學著如何去成為一名小吏,妹妹也可以和同齡人在一起,不用擔心受欺負。
不過代價是,在他們離開義學後得為教會工作幾年。
這是代價嗎?
這居然是代價嗎?
贊德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不僅能吃飽肚子,還能讀書識字——甚至還能在教會得到一份工作?
這難道不是做慈善嗎?
……這鐵定是在做慈善啊!
一開始的贊德提心弔膽,還以為教會的高層看上了他或者他妹妹的什麼東西,說不定某天突然失蹤,然後被捏成了肉丸——當時城裡總有這樣的流言,說長樂教會收攏那麼多孩子是因為長樂神喜歡吃小孩。
(長樂:?我嗎?)
但是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為了避免被餓死,贊德心一橫,還是帶著妹妹一頭撞進了長樂教會的大門。
自那以後,他逐漸成為了一名虔誠的長樂教信徒。
他在義學學習了一年半,刻苦努力,完成了普通人要花四年才完成的學習。
而後,他跟著前輩朱麗安娜·格雷開始承擔起教會中或許是最重要的使命——傳火。
效仿阿薇絲前輩,成為一名獨立的傳火者是贊德的願望。
後來他也確實做到了,他和朱麗安娜前輩一起離開了聖城,前輩負責鞭羊鎮,而紡錘鎮的工作就落到了贊德的頭上。
他做的相當好。
僅僅幾個月的事情就取得了非常大的成就。
教會給他寄來了信,要表彰他在紡錘鎮的付出。
同時告訴他,他的妹妹芙洛拉在義學表現優秀,並被發現有極高的魔法天賦。
「那是什麼意思?」
他強壓著興奮問朱麗安娜:「極高的魔法天賦?」
「或許,芙洛拉會被送到那裡去。」
朱麗安娜壓低了聲音:「你知道的,教會和智冕塔有合作。」
他知道,他當然知道!
就因為知道才覺得不可思議!
智冕塔!
那可是全世界的法師們所夢想的學校!
這是在說,他那安靜的、美麗的、不太愛說話的、非常擅長火球術和水流術的妹妹——要被送到世界上最偉大的法師殿堂學習了?!
贊德興奮極了!
雖然他才16歲,妹妹也才10歲,但他已經能看到妹妹那輝煌的、鋪著金磚一般璀璨的未來了!
他興奮的跳了起來!
這時候,有人敲了敲門,一臉緊張的告訴他。
「贊德。」
那人壓低了聲音:「古碑村那邊,有一個大人的信徒被打了。」
「……嗯?」
「似乎是跟信仰有關,或許你有時間去看看?」
贊德從狂喜中快速冷靜下來,他點點頭,把寫著妹妹名字的信壓在了一本厚厚的書下。
而後披上大衣,戴上帽子,往外走去。
少年從未想過,這一去,便是永別。
……
古碑村、霧望村等等,這些村子都是紡錘鎮的管轄區。
少年踩著凍的邦邦硬的土地,一邊問同行教士具體發生了什麼,一邊想著腳下這條路都是爛泥,如果一下雨,一定難走的很。
可以找些煤渣來鋪上,嗯……這事兒他明天就來辦。
「是村頭做燻肉的老盧恩,去外面的村子兜售燻肉,本來約好了訂單,從家裡取了燻肉送過去,回來的時候就挨著打。」
「晚上的時候?」
「您還是去問問他吧。」
「嗯……」
贊德只覺得有些奇怪。
但他沒來得及細想。
老盧恩躺在床上,咿咿呀呀的痛苦呻吟著。
他的腦袋被打成了豬頭——啊,雖然這麼形容有些不禮貌,但似乎沒有比這個更合適的形容了。
他整個腦袋都腫了起來,眼窩及鼻下烏青烏青的,贊德給他帶了點傷藥,又把帶來的米麵和救濟款給了他的妻子。
老盧恩是家裡的頂樑柱,失去了這個勞動力,如果教會不幫扶著點,他們這個冬天會過得很悽慘。
他的妻子千恩萬謝的出去了,贊德問老盧恩:
「你看到打你的是誰了嗎?」
「先生,沒有,當時天太黑了,我著急趕路也沒太在意周圍的動靜。等到被套了麻袋才反應過來,但這時候已經遲了,拳頭和棒子噼里啪啦的落下來。大約有四五人?應該都是年輕人——他們的聲音很年輕。」
「都是男人?」
「出聲的都是男人。」
「丟了什麼嗎?」
「錢,我賣燻肉的錢全丟了!一定就是王八村的那些街頭混混們!整天不干正事,就知道遊手好閒!」
「只丟了錢?還是只搜了錢?」
「呃?」
老盧恩愣了愣:「啥?」
「如果是為了劫財,那你渾身上下值錢的東西都會丟,如果只丟了那特定的一筆錢,那麼確實能縮小範圍圈。」
「只丟了錢!我系了一條小牛皮的腰帶,是我兒子從城裡給我帶的,又漂亮又結實,他們沒拿走!」
「那你怎麼知道跟教會有關呢?」
「他們喊我,喊我異教徒!」
老盧恩驚恐的喊道:「一定是因為信仰!一定是!」
贊德的神情有些凝重。
告別了老盧恩後,他再次跟著教士來到了「老龜村」。
但這個村子並不屬於紡錘鎮的管轄區,加上他並沒有正式的官職,在這屢屢碰壁。
贊德想要找人談一談這件事,可他只是一提此事,便引來一連串的詰問。
而且,不斷有人圍了過來,態度激動,讓人膽戰心驚。
贊德後悔了,他應該帶些人手過來的!
再不濟也得把教會分發的保命的符咒帶著!
現在倒好,把自己置入了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