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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塔羅牌

  還真有。

  塔羅牌的存在,就是為了占卜和冥想。

  比起撲克牌,它通常製作要更加精美。

  而為了這種美,貴族們願意鋌而走險——其實也不算走險,因為只要有錢開路,權勢打點,一種卡牌而已——誰會覺得它和悖信有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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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貴族們常用這種東西來娛樂消遣,因為卡牌製作向來精美,在一百年、兩百年過去後,人們可以在舊貨市場裡買到它們——當做某種收藏品擺在玄關上。

  阿薇絲就是從船長室的玄關里找到的這個東西,賈克森收集了一副大海為主題的塔羅牌擺放在那。

  現在,被常樂拿在手裡,用洗撲克的手法捋了幾遍。

  阿薇絲去披了一件外套,盤腿坐在蒲團形狀的坐墊上,看著常樂的操作。

  好神奇。

  她想。

  往前倒十年,二十年——一萬年,或許都不會有人想到一位神明會坐在桌前為他的信徒占卜。

  梅林饒有興趣地說道。

  【沒關係,你只管洗牌碼牌發牌,解讀牌面什麼的交給我……wow,我已經好久沒給人算過塔羅牌了。】

  「你很擅長這個嗎?」

  【說不上擅長,但是感興趣。你不覺得從一堆牌里抽出來三張,或許更多,根據牌面的意思一頓胡謅,用這種方式來猜測別人未定的命運——這種事很有意思嗎?】

  「胡謅?」

  常樂揚了揚眉:「你不信這個?」

  【命者,自有定律。我不是不信,只是不覺得提前知道自己的命運,會對未來有什麼影響。】

  梅林似乎伸了個懶腰——如果遊魂也能伸懶腰的話,總之他發出了類似的動靜,百無聊賴地說道:

  【如果真的有影響的話,菲尼克斯也不會死,我也不會變成一抹遊魂,您也不會出現在這裡了。】

  常樂嗤笑一聲。

  「發幾張?」

  【如果您並不打算把她的未來、價值觀念、明天早上看見的第一隻蟑螂會有幾隻腿——這樣的細枝末節問出來的話,三張就足夠了。】

  「咳咳。」

  常樂看向阿薇絲,後者正襟危坐,仿佛這是一個極為正經的考驗。

  「咳,放鬆些,沒那麼要緊,咱們就是玩玩。」

  玩玩?

  一個神明為你占卜,這怎麼能叫玩玩?

  阿薇絲更緊張了。

  「……好吧。」

  船體微微晃動,常樂能聽到不間斷的海浪拍打在船身上的聲音。

  屋內,唯有一盞亮著的燈散發著祥和的光芒。

  確實是一個專注安靜的氛圍。

  「你有什麼想問的嗎?」他問。

  阿薇絲早已想好了問題,她問:「這次出航會順利嗎?」

  【很籠統的問題,不過不是不能回答。】

  梅林說道:

  【大人,你可以切牌洗牌發牌了。】

  常樂認認真真地捋了兩遍牌,用鬥地主發地主牌的手法抽出三張卡牌,擺在了阿薇絲的面前。

  在常樂視線中,那三張牌上仿佛覆蓋著一層瑩瑩的力量,響應著他的召喚。

  呼……

  他吐出一口氣,翻開了第一張牌。

  兩人皆是一愣。

  牌面上,一個男人俯躺在地上,背上插了十把寶劍。

  背景昏暗,但似乎存有一絲黎明曙光。

  【哦吼。】

  梅林說。

  【最經典的絕境牌,寶劍十,但是……】

  「牌的方向反過來了。」常樂說:「是洗牌洗錯了嗎?」

  【當然不是,那是逆位,我親愛的大人。請繼續吧。】

  第二張牌被緩緩翻開。

  那是兩個頭戴花環,持著金杯相對的男女。

  同樣是反向的牌。

  【聖杯二。】

  梅林說。

  【逆位。】

  最後一張牌被緩緩翻開,牌面上一個女人高舉著手中的長劍以此刺穿身下掀起了巨浪的鯨魚。

  【力量。】

  梅林似乎笑了。

  【我明白了,我的大人。】

  說的啥呢?

  常樂的語氣陰惻惻的:「你知道謎語人的下場是什麼嗎?」

  【正要和您解釋呢,大人。請注視前方,不要讓小鳥騎士發現您在作弊。】

  常樂目光一閃,看向阿薇絲。

  那姑娘正略有些緊張地看著他:「好像不太好?」

  那個被十把劍刺穿後背的牌看起來確實有點嚇人。

  【寶劍十通常代表著極端負面遭遇,看來此次您的航行不會太順利。】

  常樂把此話複述了一遍,阿薇絲眨了眨眼睛。

  「但極端的負面遭遇意味著,自那之後遇到的所有事都會向上。況且逆位代表著痛苦後,仍有新生的希望。」

  「第二張牌,逆位聖杯二。這意味著你會遭遇情感聯結的斷裂,或許這次負面遭遇來源於與關鍵人物的心結。」

  阿薇絲緊緊盯著常樂。

  「心結?」

  她似乎若有所思。

  「而力量,是迎刃而解的核心。」

  常樂拿起那張「力量」牌,摩挲了一下。

  「所以……所謂的極端負面遭遇是可以迎刃而解的?」

  阿薇絲問道:「力量來源於哪兒?」

  「來源於你,阿薇絲。」

  「我?」

  「那些你所忽視的東西,會成為危機關頭你最寶貴的力量。」

  小鳥騎士垂下眼眸,盯著那張力量牌看了很久。

  ……

  伊瑞斯提斯,戰神教會的神都。

  納撒尼爾·法雷爾將自己藏在他那座巍峨的、富麗堂皇的莊園裡,奴僕被遣散了許多,那些留下來的都是連賣身契都捏在了法雷爾家族手裡的奴隸。

  哦,或許還有一個。

  大主教瑪德琳不聲不響地走在花園通往納撒尼爾「寢宮」的走廊上。

  說那是個寢宮也毫不誇張,納撒尼爾的這個莊園絲毫不遜色於那些王國國王的宮殿。

  她安靜地行走著,努力讓自己不發出一丁點聲音。

  越靠近納撒尼爾的寢宮,她就越能聽到一種沉重的呼吸聲。

  那仿佛被壓迫了喉管、擠住了呼吸道、艱難而努力地索求空氣的聲音一時間讓瑪德琳的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

  她站在門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頻率。

  然後,這位為了權力如今變得苦命的女人推開了門。

  望向那睡在柔軟的、奢華的羽絨大床上的那個傢伙。

  那個……

  肉球一樣的傢伙。

  納撒尼爾·法雷爾。

  她痛苦地想:你怎麼會淪落至此呢?

  納撒尼爾·法雷爾。

  她暢快地想:你活該淪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