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陛下……我就先行一步了。」
溫存過後，卡蘿爾沒有留下來過夜的意思。
她眉目留情，讓馬紹爾一世不由自主地開口：「不如留下來吧？」
「陛下，您時常留宿郊外的莊園已經讓皇后和國內大臣時有不滿了，我不願意再讓您推向輿論的風口浪尖。」
卡蘿爾微微笑了，她是那樣的通情達理、善解人意，比起皇宮裡那個總是冷著臉看他的黃臉婆懂事多了。
她說的沒錯，忙裡偷閒跑到城外的莊園裡和卡蘿爾躲上兩天已經觸及皇后的忍耐極限了，如果今天還不回去，恐怕那女人又要叫上東家的貴族西家的夫人在皇宮裡用舉辦宴會的藉口大吐苦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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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看笑話不說，若是叫來了塞巴斯蒂安的老婆，不出第二天，塞巴斯蒂安就要一本正經地上朝來讓他克己守禮了——真是叫人頭大！
不像卡蘿爾，她是那樣的懂事……
於是馬紹爾也笑了。
他真心誠意地說：「你這樣的小姐，若是能娶回家裡去，恐怕外面的鮮花再美也看不上了。」
卡蘿爾笑道：「這樣的話，您可是對不少人說過。」
馬紹爾豎起手指：「僅你一位。」
卡蘿爾內心毫無波瀾。
男人床上的話聽聽也就罷了，誰若是當真了，那便是千年萬年來最愚蠢的人。
娶回家裡去？
她這樣口碑的女人，小貴族娶回家裡去要被指著脊梁骨罵，大貴族們娶回家裡要被手下的領主怒目而對，皇帝娶回家裡要引發反叛的，可是誰在乎呢？
被她「愛上」的每一個人都說會為她掏心掏肺。
可是誰在乎呢？
「我送你回去吧。」
「送到莊園門口就好。」
「好。」
眼見著那女人消失在門口，尚留下纏綿的眼神，馬紹爾一世的心裡一片滾燙。
但皇帝的理智還是讓他牢牢坐在位置上，思索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龍蛋……
菲羅忒斯要一顆死掉的龍蛋有什麼用？
祂還需要一個孕育中的生命……
馬紹爾陷入沉思。
嗯……他知道卡蘿爾只是在他身邊周旋，她所表現出來的溫柔和愛意，不獨是對他一個人。
她給那麼多男人生過孩子，現在不過是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要誆騙他的社稷，要插手他的未來——他那位皇后是這麼說的。
馬紹爾覺得她說的沒錯，但又不是完全沒錯。
卡蘿爾一開始接觸他確實是源於計謀，但現在——尤其是剛才那句「一個孩子」這種話，讓馬紹爾的內心開始動搖。
他捫心自問：一個女人如果不愛你的話，會願意為你生一個孩子嗎？
當然他知道……卡蘿爾給許多人生過孩子，那能說明什麼？說明她愛過很多人，而此刻自己是她最愛的那一個。
他不會把這話對皇后說的，他還沒想過把皇后氣死。
但是……長樂，長樂。
祂又回來了嗎？
又回到了這片大地，要挑起讓人緊張的矛盾了？
馬紹爾一世獨自想了好一會兒，起身在書桌前奮筆疾書著什麼，然後把貼身侍從喊了過來。
皇帝說：「替我給納撒尼爾先生遞拜帖。」
「陛下，納撒尼爾先生不見客已經很久了。」
「我知道……他到底生了什麼病？病到連我的面都不想見？」
貼身侍從並不知情。
事實上，這個問題或許只有納撒尼爾·法雷爾自己知道。
但是拜帖還是要遞的，馬紹爾的心中有一個荒唐至極的猜測，他需要自己去驗證那個猜測的真假。
……
侍從離開了皇帝的書房，快步朝外走去。
行到莊園的外圍，他停下了腳步，眼神忽然變得呆滯。
「那是什麼？」
一個溫柔帶著些許俏皮的女聲問道。
「是陛下的拜帖。」
「哦？」
陰影中，一隻手伸出來，將那張拜帖拿了過去。
卡蘿爾的半張臉暴露在陽光下，看上去有些面目陰森。
她伸手抖了抖蓋著火漆印章的信封，那火漆印章迎風而散，信紙抖落開，還未完全乾透的筆跡確實來自馬紹爾一世。
「給納撒尼爾的？」
卡蘿爾微微眯起眼睛。
為什麼和她交談完後，馬紹爾會給納撒尼爾發拜帖？
誰都知道納撒尼爾已經很久不見客了，只有他的那位親密至極的大主教瑪德琳·格里芬有機會得見這位戰神的鐵拳。
而即便是瑪德琳都似乎很久不出現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馬紹爾怎麼會選擇和他見面呢？
孩子，孕育，腹大如盆。
卡蘿爾突然渾身一顫，險些沒控制住那位貼身侍從。
好在她反應過來，將信件插回信封，拇指一滑，火漆印章重新出現在信封上。
她將那信塞回貼身侍從的懷裡，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片刻後，那位侍從眼神一變，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自己的工作——為皇帝送信去了。
……
這一切並不在常樂的知曉範圍內。
他好好地睡了一覺，驅散了這些天在他體內堆積的疲憊。
而後，奧蕾莉亞返回羅斯利亞王國，而他和阿薇絲則留在格林帝國，準備不久之後的黑死風海之旅。
「我們需要一艘船。」
阿薇絲說：「至少是一艘大船，一艘堅固的大船，至少在進入黑死風海區域之前，不要先被那大海上陰晴莫測的海浪拍個粉碎。」
常樂說：「你會駕船嗎？」
阿薇絲點點頭：「我可以做船長，但一艘船不能只有船長，所以我們得招一些經驗豐富的水手——這就很麻煩了，您知道的，意志堅定的冒險者可不好招。」
「我不能自己開船嗎？」常樂問梅林：「就像刺客信條英靈殿裡面那樣。」
【哦，大人，即便是艾沃爾手下也有一群兇悍的海盜呢。】
「我們或許得去一趟市場，大人。」
「去租船？」
「租？」
阿薇絲想了想：「恐怕我不能確保那艘船會安全地從黑死風海回來，所以……咱們是去買一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