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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那個懷特

  常樂睜開雙眼。

  城市靜悄悄的,坎特威爾城的夜晚沒有那麼熱鬧。這裡的夜晚文化並不豐富,大概到了晚上八九點,街上就已經空無一人了。

  常樂披上衣服——一件希克送來的日常服飾,上下拆分的棉布外套和褲子,穿著舒適,看著舒服。

  他穿上這些,又在小屋的桌面上摸了摸,摸了幾枚銀幣揣在口袋裡。

  木門被吱呀一聲拉開,驚到了門外不遠處靠在沙發上打盹的阿薇絲。

  小鳥騎士身上一抖,十分警惕地睜開眼睛,和茫然的常樂四目相對。

  「……」

  「……」

  她略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喉嚨:「晚上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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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好,你在外面做什麼?」

  「呃。」

  小鳥騎士摸摸鼻子:「只是……累了,在這兒休息一下。」

  「在你的家裡。」

  「唔……」

  「在沙發上?」

  「……」

  小鳥騎士臉上的表情更尷尬了。

  常樂有些費解地揉揉太陽穴:「現在幾點了?」

  「大概凌晨兩點?」

  「外面還有酒館開著嗎?」

  「……有。」

  常樂對她攤開手上的銀幣:「既然你睡不著,不如陪我出去逛逛吧,我請你喝酒。」

  ……

  常樂知道阿薇絲為什麼這麼做。

  對於一件失而復得的寶物,所有正常人都會想著把它擺在視線能看得到的地方。

  阿薇絲也是如此。

  除了在王宮那次,她已經寸步不離地待在常樂身邊一周了。

  就算她本人不在,啾啾也一定會躲在常樂的頭髮里cos料理鼠王。

  常樂倒是沒覺得厭煩,說實話,被人上心——還是挺爽的。

  小鳥騎士只稍微愣了一下便點點頭:「好。」

  她沒穿甲,只穿了一身看上去輕飄飄的長袍,剛洗過的、還帶著皂香味的披肩發散在肩頭,臉蛋紅彤彤的。

  看上去不像個身經百戰的士兵或是在危機中出生入死的傭兵,而像個鄰家的小姑娘。

  真實年齡在此刻已不再重要了。

  小姑娘捋了下頭髮,讓啾啾能安穩地落在肩頭,兩人朝外走去。

  「您去酒館做什麼?」她有些好奇:「坎特威爾城的酒品類不算多,大部分都是葡萄酒——我覺得沒什麼區別。啤酒倒是還可以,有一家矮人經營的酒館生意很好,很多巫師夜裡都會去那。」

  「那就去那兒吧。」常樂說:「我想探聽一些消息,關於征戰之王的遺產。」

  「您對那個也感興趣嗎?」

  「也?」

  「這幾年,『征戰之王的遺產』一直是熱門話題,聽說有人找到了寶藏。」

  「哦?」

  「不過,鑑於『東蘭帝國的藏寶室』早已坍縮為了一座地下城,從裡面找到寶藏也是意料之內的吧?」

  阿薇絲神秘一笑。

  她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僱傭兵了,自然知道怎麼從酒館各行各業的人口中探聽消息。

  ……

  她所說的那家酒館在坎特威爾城的城郊,藏身在一堆居民區里,表面上灰撲撲的,只有一塊巨大木桶形狀的招牌亮著,招攬著夜晚無處安放的遊魂。

  「橡木桶與劍」酒館,老闆是個嗜酒如命的矮人。

  矮人總是非常適合做酒館主理人和鍛造大師的,他們似乎天生有和酒漿和鐵器打交道的能力。

  麥酒、燉肉與汗水的溫熱氣味環繞在常樂的鼻尖,這裡面積不大,卻擠了很多人。

  人一多,周遭的氣味聞起來就不太好。

  常樂撓了撓鼻子,看向面前侍應生端上來的酒菜。

  兩紮黃澄澄的、摸起來涼涼的木質酒杯的黃油啤酒,一大盤燉得爛乎乎的牛肉,上面點綴著一些香料葉片。

  另外有一打麵包和一塊需要用刀子切割塗抹在麵包上的醬料。

  看上去倒是不錯。

  氣味濃郁的美食勾起了常樂肚子裡的饞蟲,他吃了一塊麵包和一些牛肉後停手,有點想問服務生要牙線。

  牛肉的部位不好,讓肉絲兒均勻地塞滿了他每一個牙縫。

  但來吃飯並不是他們的重點,阿薇絲放下刀叉,看向提前收了她五枚銀幣的酒保。

  吧檯後的老酒保——同樣也是一名矮人,他似乎站在了一個高腳凳上——杜爾根正用力地擦拭著那些不漂亮但是實用的杯具。

  此刻,接收到了金主的暗示,他眼珠子一轉,找到了目標。

  「嘿,碎骨!」

  他叫的顯然是一個稱號,一個頭上沒幾根頭髮、身材雄壯、一口氣喝了三紮啤酒的男人抬起了頭:「嗯哼?杜爾根?」

  他們倆看起來很熟,「碎骨」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又想聽什麼消息?杜爾根?」

  「當然是如今最多人關注的事兒,那個懷特!嘿,那可是懷特!」

  這個姓氏似乎有一種獨特的魔力,讓酒館裡還沒有醉死過去的人都晃晃悠悠地抬起了腦袋。

  哈,那可是懷特!

  「那是什麼意思?」

  常樂小聲地問阿薇絲:「那個懷特?」

  阿薇絲回答道:「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懷特,他叫什麼來著?西、西什麼來著?」

  「西里爾·懷特!」

  他們身邊的一名巫師做了回答:「這個名字這些年的名氣可太大了!」

  那個巫師戴了一頂藍色的小帽,看上去十分年輕。

  「那傢伙是突然冒出來的——我說的突然意思是,沒有經過任何鋪墊,之前也沒有任何名氣,突然在某場宴會上亮相——噹噹噹噹,他才是最有權利繼承遺產的那位!我的想法?哈!滑稽!」

  「怎麼能算滑稽呢?就是因為突然冒出來才有大概率是真的!」

  另一名客人——大概是個商人轉過頭來說:「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活到這麼大歲數!如果早早地讓別人知道他的存在,等待著他的要麼是一柄尖刀,要麼是一場烈火!」

  「這話說得倒不錯!可他為什麼這幾年突然冒出來了呢?」

  「還不是因為懷特都死得差不多了!不管是弗蘭克還是路易斯,是艾琳娜還是露奈特——這些年,不是都陸陸續續地被證實死亡了嗎?」

  常樂的下眼瞼抽搐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對上了阿薇絲沉默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