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依舊保持安靜。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就像常樂剛才說的那句「梅林,幫我打開戰略地圖」其實是「小愛同學,幫我打開空調」,或者是「Hi,Siri,打電話給老媽」一樣。
它想將自己偽裝成一個人工智慧,但常樂已經識破了它的詭計。
「我們得談一談。」
常樂捧住了自己頭上的頭盔:「不然,這個你們費盡心思送來的頭盔——卡車會知道它的分量。」
「……」
「你們想要什麼,你們是誰,我是誰——這個世界到底他媽是不是真的——你們得告訴我!」
常樂站起身,在屋子裡來回走動。
他強壓著不讓自己怒吼出來,那種恐懼和茫然如同只只未知的蜘蛛藏在他衣服的角落裡——那種感覺讓他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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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得告訴我!不是把我當成一個傻子,一個試驗品,一個莫名其妙的攝像頭——我告訴你,我最討厭當攝像頭了!」
「告訴我你們是誰我是誰!我現在就要知道!」
這種癲狂引來了隔壁屋子的不滿,對方重重地用什麼物體敲了一下牆面……Duang!
但是好在,常樂終於得到了回應。
「梅林。」
那個旁白如此說道:「你找到了我的名字,梅林。」
「菲尼克斯,你得冷靜一些。」
「菲尼克斯?誰他媽是菲尼克斯!」
常樂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服:「常樂,常樂!這才是我的名字!不要往我頭上扣一些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
Duangduang!
敲擊聲更大了!
「那是你的命運,菲尼克斯,你會找到屬於你自己的命運。」
「去你媽的命運!要想談,就用我的規則來談!現在把那什麼菲尼克斯塞到箱底下去!叫我,常樂!」
「……」
這段安靜或許有一分鐘的時間。
然後梅林說道:「好的,常樂,我會按照你想要的方式和你談話。」
「OK,很好,OK。」
常樂重新坐了下來,忽視牆那邊傳來的敲擊聲。
他意識到自己情緒太亢奮了,他的腿在不住地顫抖,即便蹺起二郎腿腳尖也在抽搐般地抖動。
「沒關係,那沒關係,呼,冷靜,冷靜。」
在這樣的自我暗示下,常樂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好的,那麼現在告訴我,你們是誰?別再跟我說什麼神明的遊戲,什麼——噢,對了,你們曾稱呼自己為記錄者委員會對吧?那是什麼東西?」
「那就是我們,記錄者委員會,您沒記錯。」
「多說點!」
「您比我們想像的機敏了太多,我親愛的大人。記錄者委員會,那確實是我們的名字——一群被關在了時間與空間縫隙中的可憐蟲。」
「那是什麼意思?」
「神明打開了通道,一道門,席捲的旋風吞噬了一些東西,他們有些被甩到了各個維度,有些則被永久地鎖在了縫隙之間。」
「誰?菲尼克斯?」
「是卡俄斯,是倪克斯,是菲尼克斯,是……」
「等等等等,這站不下那麼多人。」
「他們都是一個人,或者,同一個存在。」
「……大冰?!」
「祂打開通道,逃逸出去,甩下了一個爛攤子。」
「你是指什麼?」
「祂修改了神明搖籃的指向,讓所有的神明將意志投射在德卡雄比大陸——癲狂的舉動,那會引來廝殺,無窮無盡的廝殺。」
「我不明白,那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那是你,常樂。」
「……」
常樂的手指彈了彈。
「別跟我說那種屁話,別跟我說那種——常樂~雖然你的人生平淡而無趣的過了十幾年,但你得相信你自己,你其實是某個外星的產物,你其實上輩子是一個大能,你其實——其實個屁啦!Bullshit!別給我放那些狗屁!」
「……」
梅林沉默了。
常樂能感覺到一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天殺的,那絕不是某種頭盔能帶來的感覺!
「那是你的命運,菲尼克斯。那也是你需要糾正的錯誤,卡俄斯。」
「別跟我扯命運,老子最討厭命運了!你剛才的那個說法,時間線不對,菲尼克斯是什麼時候的人?幾百年前吧?」
「菲尼克斯·懷特出生於1396年。」
「呃?」
「您說的沒錯,400多年前的人物。」
「……可據我所知,這片大陸成為所謂的眾神之地已經是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吧?」
「您的時間線捋得很清楚,但您對卡俄斯的能力不甚了解。」
旁白的聲音去掉了語氣里的陰陽怪氣,眼下只剩下嚴肅:「他能玩弄時間與空間,不只是未來,更有過去。他可以隨意穿行於這片大陸的歷史裡,每一片角落,每一個縫隙都有可能留下他的身影。」
「所以?」
「他做了這一切,包括這個世界。」
「你是說,地球?」
「是的。」
「少扯淡了……」
常樂拒絕相信:「我受過教育的,高等教育!我信科學的!」
「神學也是一種科學。」
「邪·教也是一種教會呢!」
「我親愛的大人,您覺得我在如何和您對話?一個您從拿回來之後就從沒有連過網的頭盔嗎?您大可以卸下上面裝飾用的螺絲,看看其中構造——這只是一個簡單的摩托車頭盔,裡面沒有一丁點電子元件。」
「……」
「又或者大人,一個製作如此精良的遊戲只獨獨為您開放嗎?為什麼你在網上找不到任何討論這個遊戲的帖子?」
「……」
「您能分享得出去圖片和視頻嗎?您覺得一個遊戲廠家能有如此手眼通天的手段嗎?」
「或許你們耍了別的詭計……」
「大人,命運——無法逃避。就像病房裡躺著的那位一樣,她需要直面自己的命運。」
「你胡說什麼!」
「生命就是如此,我們在迎來新生與告別死亡中穿梭。」
「……」
「大人,我們別無他求,只希望命運能夠回到它該有的軌道上——您能夠回到您該存在的時空,去矯正錯誤,去拯救諸如我們這樣一群可憐蟲。」
「砰!」
常樂扯下頭盔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