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激昂的演講尚未結束。
「奧蕾莉亞殿下不只是國王的姐姐,她更是聯邦尊嚴的化身!」
博爾索的聲音洪亮而清晰,這多虧了魔法道具響聲糖。
「今日我們若默許她成為交易的籌碼,明日,我們的姐妹、我們的土地、我們的一切,都將被明碼標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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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國王要簽署的那份不平等條約里不僅要將公主送出去,還要割讓國土,甚至除了這些以外,國家還要背上超過七千萬金幣的負債!」
「朋友們,家人們,摸摸你們的口袋能掏出一枚金幣嗎?」
「現在局勢這麼混亂,賦稅高得可怕,國庫依舊空虛得像鬧了鬼一樣!你們覺得王室能支付得起這七千萬的負債嗎?」
(是七千萬嗎?)
(別管,我現在說多少就是多少。)
「他們付不起!他們鐵定付不起!海岸邊的船上還在歌舞昇平,一輪輪光彩奪目的晚宴花的都是從各地剝削來的國民們的血汗錢!那一車車的葡萄酒倒進大海,甚至醉死了大量的魚!國民們,這七千萬金幣的負債不是王室背下的,而要均攤到我們每一個人的頭上!」
此話一出,台下的議論聲更大了。
其實大部分百姓對於什麼國家榮辱並不是太關心,戰爭還沒有打到他們眼前,他們並不覺得死亡離自己很近。
於是就算是送一個公主出去,或者將一些遙遠的領土割讓給別的國家,對他們而言,並不能切實感覺到這些條約有什麼壞處。
但是你要說到錢,那所有人的耳朵都蹭的一下豎了起來!
七千萬,七千萬!
十三島嶼聯邦才多少人?
王都坎特威爾城作為王國境內人口數一數二的城市,平日裡常住人口也才兩萬多人。
而這樣規模的城市,在王國內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如果國家真的負債了那麼多錢,那麼均攤到他們每一個人頭上……
每個人都要繳納超過一百枚金幣!
「主啊!這不是在胡說吧?!」
「憑什麼要我們均攤?那條約也不是我們簽的呀!」
「國王的決定和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息息相關!」
「那他享樂的時候,我也沒享受到呀!」
「他說的沒錯,如果這筆欠款真的成立,那未來的日子一定會更難過……」
「你把我拆骨煮成湯,也賣不出一百金幣啊……」
「你的兒子會替你償還,你的孫子,你孫子的兒子——哦?你有孫子嗎?那麼你子孫三人要還三百金幣!」
有個老頭好像暈過去了。
三百金幣,那是他作為一個平民幾輩子都掙不出來的錢!
「他沒在胡說吧?」
惠特尼夫人轉頭震驚地看向侍女:「我們要賠七千萬?!」
侍女苦笑道:「或許沒那麼多,但一定是按千萬計的——迪亞茲動員全國打了這麼一場仗,不可能摳摳搜搜拿著幾十萬金幣就回家去的。」
「天吶……」
惠特尼夫人喃喃自語:「千萬金幣……這下不得不加稅了!」
「……」
她聽到車外有什麼東西沉重地嘆了一口氣,是馬嗎?
「所以……」
一個蒼老的,顫顫巍巍的聲音從人群中冒了出來。
那看起來是一個上了歲數的商人,他身上的衣服雖然有些舊了,但好在沒有一個補丁。
「你們要……造反嗎?」
這可真是個尖銳的話題啊!
惠特尼夫人握緊車座的扶手,死死地盯著那個圓臉年輕人。
要是他膽敢說一句是,她馬上叫衛兵來!
「老先生,我記得你,你是大學區靠里的那家舊書店的老闆,對嗎?」
「是……我是,我也記得你,那個小伙子……」
老人指的是博爾索身旁的杜安·史蒂文斯:「孩子,我記得你經常來買書……」
「謝謝您給我抹零!」杜安大聲說道:「那些零頭讓我多吃了幾天的飯!但是,我們並非叛亂者!我們是律法大學的學生,學的是律法和條約!是法律和正義的忠實擁護者!」
「老先生,我們不求叛亂,只求一個答案。」
博爾索嘆了口氣:「我打小就長在十三島嶼聯邦,沐浴的是費爾南德斯家族的光輝,怎麼會想要推翻它呢?」
「是啊……是啊……是這樣的……」
「但如今危機已經懸於頭上,懸住那鍘刀的只有一根頭髮而已!而王位之上的國王陛下,還在發出如雷般的酣鳴!諸位!」
圓臉年輕人把手中的厚書放在了胸口:
「我們要用律法的聲音,喚醒裝睡的王座!讓所有人都看到,讓迪亞茲的混帳們看到!聯邦的脊樑——沒有斷!」
「榮耀即吾命,尊嚴價更高!」
台下的百姓們先是一愣,而後高高地抬起手臂!
「好!」
「簡直是胡說八道!」
惠特尼夫人氣得臉都紅了:「他們懂什麼!一群學生,他們懂戰爭嗎?他們懂政治嗎!自以為讀了幾本書便可以參與到國家大事的決策中去嗎?!」
「……」侍女默然。
「我要通知治安署,把這些人全都抓起來!車夫!咱們走!」
巧在這個時候,一陣風吹了過來,把馬車的帘子高高地撩起。
惠特尼夫人那張充滿了厭惡神情的臉就這麼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那是……惠特尼夫人!是國王的母親惠特尼夫人!」
「快!咱們去問問,七千萬金幣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百姓們眼睛一亮,紛紛簇擁上去!
惠特尼夫人大驚失色:「愣著幹什麼!快把帘子放下來!還有你,車夫!趕緊走!」
「夫人,帘子掛在了外面……」
「咳咳,夫人,馬兒有些不聽話,光放屁不走路啊……」
「混蛋!你們在說些什麼——讓他們走開!不要圍過來!」
「天哪!誰把手伸進來了?!」
「該死的!那是我的扇子!很貴的——快還給我!」
馬車瞬間被人群淹沒了。
惠特尼夫人狼狽極了,她的扇子被人拿走了,連頭上的簪子都叫人順走了兩根——有一根可是彼得先生送的!很貴的!!!
惱火之下,她忘記了所謂的貴族氣度,怒氣沖沖地掀開帘子,對著那馬屁股就是一巴掌!
「吁!」
長長的指甲刺痛了馬兒,它揚起前蹄高高落下,不知踩在了誰的身上。
只聽到一陣怒罵,馬兒拉著馬車撞開人群揚長而去!
鮮血在地上洇開……
博爾索一愣,立刻跳了下去:「讓開!麻煩讓一讓!我們得找醫生來!」
倒在石板路上的是那位舊書店的老闆。
他抓緊了博爾索的手,顫抖地咳出來一些血。
「費爾南德斯家的人……」
「是真沒把百姓當人啊……」
……
一時間,群情鼎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