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他只在省里見過的雪佛蘭牌奢華小轎車！
傅照野摸臉，搓手，表現地很像見過大世面的人。
好幾秒才吐出一句話：「我沒有這個車的駕照。」
他只有大貨車和拖拉機證。
小轎車沒開過。
鹿嬈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會開。這車牌我也換過了，用的京市的牌子，沒人會懷疑到我們身上。」
傅照野下意識問：「你有駕照？」
鹿嬈搖頭：「沒有。但是，就算我們有駕照，現在這個形象也用不了啊。」
傅照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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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著相了。
「我可以開嗎？」傅大隊長眼裡閃爍著超級想要開車的渴望。
這是小轎車，是很多人一輩子摸都摸不到的車。
哪個男人不想開小轎車！
「好。」鹿嬈非常大方地把鑰匙交給了傅照野。
通往平潭市的這條公路雖然積雪被清掃過了，但地上還是結冰的，她沒在冬天開過這種路況。
傅大隊長樂意開，那真是太好了。
於是。
傅大隊長就心情激動地坐進了駕駛位。
鹿嬈坐副駕駛。
兩個喬裝的硬漢，開著小轎車在路上馳騁。
這小縣城裡出現一輛小轎車，那是非常震撼的。
如今這個時期，開車的不是領導就是十分牛逼的人。
這會這輛小轎車一出現，就引起了周圍路人的注意。
但好在路邊人少，加上下著雪都在趕路，即使大家好奇，也沒人過多專注。
只不過不到五分鐘。
鹿嬈就後悔了。
她怎麼就忘記傅大隊長飆拖拉機的德行了。
拖拉機那是速度就那麼快飆不起來，這小轎車……
呵呵，那簡直是雲霄飛車。
「咱們不趕時間，可以慢慢開。」
「我很慢了。」傅照野嘴硬道。
鹿嬈這會想跟他打一架論個輸贏。
你油門都踩到底了，還慢？
「地上路滑，所以速度看著更快。」傅照野非常心虛地解釋了一句。
鹿嬈直接擺爛躺平。
大不了待會有危險，直接連人帶車進空間，總歸不會鬧出人命就是了。
這個念頭才過，他們就真的連人帶車進了空間。
是小系統提醒的。
剛剛路邊有個瘋婆子突然光溜溜地衝到了馬路上。
鹿嬈腦子反應快於身體，心念一動就把自己和車子都收進了空間小院裡。
開車的傅照野自然也進來了。
傅大隊長並沒有到處亂看，他就是想進來，參與一下，一秒就可以！
短短片刻。
車子就出空間了，快得仿佛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車還在快速前進，只是避開了剛剛那個橫穿馬路的婦人。
鹿嬈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見那個婦人確實光著身子，已經跑到路邊去了。
後邊有幾個大人小孩在追她，口裡喊著。
「桂香，你別跑了，快停下啊。」
「這麼冷的天要凍死的，快回來！」
剛剛只有那個光身子跑的女人路過，並沒有察覺到路上的這輛小轎車消失過。
而後面追著的人也只顧著前方，沒注意到車子。
「是她的家裡人？那她應該不會有危險。」鹿嬈就沒有喊停車。
只是開車的傅鐵牛同志竟然沒有回應，反而嘴角翹著，看起來怎麼在偷樂？
「哦，那個……」傅照野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淡定地道，「她叫徐桂香，前兩年受刺激得了失心瘋，每年冬天就會這樣。」
「你認識她？」鹿嬈好奇地扭頭問道。
傅照野見她這麼感興趣，就一邊開車一邊給她解釋起來：「她丈夫酗酒家暴，前年過年前醉酒失手打死了兒子，酒醒後自殺了。
「徐桂香受到刺激，每當過年前就會脫光衣服跑出來。」
鹿嬈聽完好一陣沉默。
這世上的幸福千篇一律，但不幸各有不同。
鹿嬈扭頭看著遠處被家人拉住穿衣服的徐桂香，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快到了。」傅照野的話打斷了鹿嬈的思緒。
她一下坐直起來，觀察著四周。
這會，他們已經要進平潭市城區了。
「那邊有個隱蔽的角落。」傅照野一邊說，一邊已經把車往角落開去。
幾分鐘後。
一高一矮，兩個皮膚黝黑鬍子拉碴的彪形大漢一人挑著一擔子籮筐，目空一切地從角落裡走出來。
傅照野化名牛大力，介紹信是他自己開的。
鹿嬈化名肖大郎，介紹信是來青山鎮後就讓心腹們去辦的。
兩人挑著兩擔子棉花被和年貨，進城走親戚去了。
有介紹信，入城一點都沒有問題。
去招待所開房間，只要拿出介紹信，也沒有任何問題。
「開幾間房？」招待所的服務員拿眼睛上下打量著兩個莊稼漢，話雖是這樣說的，但鑰匙只拿了一把。
鄉下人嘛，看這個樣子就知道是底下不知哪個山旮旯來城裡打秋風的，能定一個房間那是頂天了。
還指望他們開兩個房間？
「要兩個房。」傅照野面不改色地道。
「就一個房間。」服務員「啪」地把鑰匙拍在桌子上，一副你愛住不住的態度。
鹿嬈默默擼了擼袖子，從口袋裡摸出錢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與此同時，傅照野兇巴巴地拿起桌上的鑰匙。
「你們，你們想幹啥？」服務員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
可面前這兩個大漢，拍完錢拿起鑰匙，扭頭挑著擔子就走了。
那個長得高的，還順手拿走了兩個熱水瓶。
這是每個招待所都會準備的，熱水瓶可以打熱水，用來洗漱泡腳。
「每個房間只能拿一個熱水……」服務員話還沒說完，看到那個高個子兇巴巴的眼神，頓時閉嘴。
剛剛她真的以為那兩個人要打自己。
就沒見過這麼凶的。
鹿嬈和傅照野倒是沒想打人，就是純粹不喜歡那服務員的態度罷了。
兩人根據房號進了房間，簡單收拾好東西，就悄悄從窗戶鑽了出去。
來招待所開房間不過是掩人耳目。
他們是來玩的嗎？
不。
他們是來給人搬家的啊！
兩人又換了個裝扮，喬裝成一個老太和一個老頭子，兩人都是頭髮花白，手挽著手，穿著補丁打補丁的襖子，顫顫巍巍地行走在大雪紛飛的街道上。
路上有人買東西回來匆匆走過，不由心軟地問一句。
「大叔大娘，你們這個天咋還出來逛嘞？」
老婆子沙啞著嗓子，一邊咳嗽一邊說：「咳咳咳，兒子不孝，老兩口出來買點口糧，家裡沒法過年了。」
「那您別去糧站了，供銷社也不行，去南門街巷子那裡吧，運氣好興許還能買的到。」那人好心地說道，「別的地方都斷貨了，買不到了。」
「好，謝謝你小伙子。」老婆子道謝。
老頭子也連連道謝：「謝謝小伙子。」
「二位快去吧，晚了就沒了。」那人擺擺手，攏著衣服領子挎著籃子趕緊搓著手跑了。
絲毫沒察覺到這對老夫妻比他年紀還小得多。
鹿嬈和傅大隊長的喬裝技術那是槓槓的，他們一路走來，沒一個人發現異樣。
反而有人看他們這麼大年紀，這大過年的下著大雪還往外跑，都同情地給他們塞個熱饅頭吃。
如今口糧緊張，這是最大的善意了。
鹿嬈和傅照野也會偷偷地給那些善良人的人留下幾顆糖，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
當然。
遇到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人，看到老夫妻大雪天路過，以為是討飯的，呵斥他們離開的也有。
鹿嬈和傅照野並沒有放在心上，連個眼神都沒給那些人，輕飄飄路過，就算了。
「你對平潭市很熟？」鹿嬈都快繞暈了，見傅照野依舊走得極有章法，穿街走巷非常熟練，便小聲問道。
「嗯，前幾年帶著鐵柱他們來過。」傅照野面不改色地說道。
「要飯」當然沒有說。
怕被鹿知青笑話。
從前傅鐵牛覺得臉要來無用，但最近不知怎麼的，竟要起臉來了。
「前方那個小別墅就是平潭市革委會主任家。」忽然，傅照野指著前方一棟小洋房說道。
他說著。
從口袋裡摸出一捲紙，對著鹿嬈刷地抖開。
鹿嬈一看。
好傢夥。
真的好傢夥。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人名和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