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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番外(29)示愛,「宋檻兒,我心悅你。」

  姜家打從三年前姜存簡過了院試就在京城定下來了,次年宋芳禾便回淮安把宋老頭跟沈老太接來京了。

  當然,宋勤仁一家也被捎帶上了。

  因著姜存簡當時才十二歲,卻是考了第二名的好成績,順天府便破例把南熏仿的一處官方廉價租給了他們。

  除了姜存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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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宋兩家人至今不知太子的真實身份。

  當然,檻兒他們早先離開淮安時宋芳禾問了檻兒的主家在京城哪個位置。

  他們來了也好去看她。

  這種事檻兒自然不好瞞。

  她跟太子對此也早有預料,所以當時給的是太子在京郊的一處小房產的地址。

  兩年前老兩口來京之後去那地方找過檻兒,管事的把消息報給了海順。

  經太子同意,檻兒之後便以辦差的名義出宮了一趟和他們碰了一面。

  去年也見過。

  這兩年逢過年檻兒都會走典璽局、內務府的正規流程,給家裡捎東西。

  對于歸家這件事,檻兒這幾年也不是沒想過太子會什麼時候讓她回去。

  但因為清楚一旦她出宮,她與太子、海順、袁寶等人便是今生無緣再見的。

  因為每次想到這事,檻兒便心中酸澀難忍,所以她索性自欺欺人地不去想。

  卻是沒想到,太子會在他及冠的這一天告訴她,她下個月便可以歸家了。

  確切的說,是下個月初七過後。

  也就是從今天算起,她只需要再等十七天就可以收拾包袱回家了。

  高興嗎?

  高興的。

  她一個簽了死契的。

  卻是能比二十五歲才能被放還歸家的活契還要早十一年就回家。

  可謂是天大的恩典。

  家可比虛無縹緲的情情愛愛可靠多了。

  又有誰會為了一點兒小情小愛捨棄自己夢寐以求的家呢,反正檻兒不會。

  所以乍一聽太子說讓人送她回家,檻兒只是愣了愣,隨即就笑開了。

  未施粉黛的小臉浸在暈黃的燭光之中,似蒙著一層似有若無的輕紗。

  雪膚烏髮眉眼彎彎,那一雙澄澈明亮的眼猶如一池揉碎了星月的泉。

  又像折射著日光的黑曜石。

  瀲灩動人,璀璨奪目。

  頃刻間,周邊所有物件皆失了顏色。

  「奴婢叩謝殿下恩典。」檻兒從容地微提了下裙子,垂首便要拜下。

  但剛低頭一道陰影便籠罩了她,男人的大掌握住了她的纖薄的肩膀。

  檻兒停了動作卻沒有抬頭。

  駱峋看著堪堪及他胸口的小姑娘,看著她髮髻上簪著的兩朵珍珠小花。

  他抿了抿唇,最終輕嘆了一聲,嗓音低低的:「檻兒,你可心悅孤?」

  哈?!

  檻兒的心頭陡然一跳,抓著衣裳的手不自覺攥緊,後背迅速升起一股汗意。

  因著沒抬頭,沒看到身前人的神色。

  以至於短暫的驚愕之後檻兒的腦海里被各式各樣的猜測和情緒攻占了。

  她覺得羞恥、酸楚,又有些自嘲、釋然。

  想想也是。

  他是太子,將來要當皇帝的人,又怎會看不出她的那點兒小心思。

  她總是這樣,自覺懂得很多道理,明白很多事,可以做好每一件事。

  可實際上總是懵懵懂懂比旁人慢半拍。

  所以他會怎麼想呢?

  檻兒發現自己突然就不想去猜了,橫豎她馬上就要出宮去了不是嗎?

  橫豎是他問的。

  橫豎等她走了,他們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見。

  檻兒深吸一口氣再吐出來,終於抬起頭看向眼前的人,「是,我心悅你。」

  第一次沒用敬稱,她也是豁出去了。

  他們親近了這麼些年,她都要走了,他總不能因為一個稱呼就定她罪吧?

  駱峋問她,也是想得到一個答案,可他被她眼裡近乎決絕的神色驚到了。

  然而不待他應聲,就聽她繼續說:

  「彼其之子,美無度;彼其之子,美如英;彼其之子,美如玉,有女懷春寤寐求之,不是人之常情嗎?

  我心悅殿下喜歡殿下,喜歡你生得這麼俊,喜歡你的才華、你的品性。」

  「喜歡你待我好,喜歡你只看著我一個人,你的眼睛、聲音、鼻子、嘴巴,乃至身上的味道,我都喜歡。

  喜歡得想將你納為己有,讓你只做我的夫君,可你不可能是我的夫君。」

  「而我、我不做妾,你也不喜歡我……」

  檻兒是秉著一鼓作氣的想法。

  也有那麼點兒賭氣的意味,才一股腦兒把平時藏在內心深處最隱秘的念頭全說了。

  可說到最後她還是沒忍住破了功。

  羞恥就算了,關鍵也難過、羞惱、悲涼、酸澀,總之特別五味雜陳。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檻兒索性捂著臉蹲下很無聲地哭了起來。

  也是這幾年太子在旁的事上規矩重,對她卻總持放縱態度,養得檻兒懂事的同時性子也有了幾分張揚。

  今天之前,除了在心悅他這件事上她半個字不曾提起,其他事上檻兒當著太子的面經常會流露出真性情。

  喜怒哀樂,情緒很鮮明。

  只哭是宮裡的禁忌,像這般哭她還是第一次,檻兒自己顯然也有意識到。

  所以她邊哭邊瓮著聲音說:

  「奴婢失儀了,殿下息怒……可奴婢都要走了,您就看在奴婢這些年微末伺候的份上別罰奴婢了吧。

  等奴婢回了家,一定日日為您和太子妃祈福,祝願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駱峋:「……」

  駱峋起先沒料到她會將一個簡單的示愛,一口氣說出這麼些花樣兒來。

  說得他的臉都不禁熱了起來,可卻是不待他開口,她的話鋒便轉了。

  說她不做妾,他不喜歡她。

  更是哭著祝福起他和別人了。

  看著她抖動的雙肩,駱峋既憐惜又啼笑皆非,同時心也微微泛著疼。

  「盡胡說。」

  他彎腰握住她的手臂,將她拉起來,說完覺得自己語氣許是過於冷了。

  駱峋刻意放輕了語調:「不會罰你,不會讓你做妾,也沒有太子妃。」

  檻兒仍是捂著臉。

  抽搭著說:「謝殿下恩典,現在、現在沒有,以後總會有的,奴婢早點祈福,報答這些年您的栽培之恩。」

  駱峋:「……」

  「栽培之恩無需報答,福確實可以祈。」

  見小姑娘的肩膀在瞬間抖得更厲害了,駱峋轉而握住她的手腕。

  「宋檻兒,你心悅我,我也心悅你,我欲娶你做我的太子妃,你可是願意?」

  眼前的情形與他設想的差了十萬八千里,駱峋原本也沒打算用這般直白的言辭向她示愛,求娶她。

  可她哭成這樣,他哪還顧得上去考慮如何遣詞造句才更文雅更悅耳。

  當然是要儘快止住她的眼淚。

  只不過太子爺性情內斂如山,平生頭一次示愛還是用這麼毫無修飾的方式。

  他多少有些不適應,以至於語氣略顯僵硬。

  不過正哭著的檻兒沒察覺到。

  她的抽泣聲冷不丁一頓。

  旋即緩緩從掌心中抬起了頭,淚眼婆娑地抖著嗓子道:「您、您剛剛有說什麼嗎?我好像沒聽清……」

  不是沒聽清,是以為出現了幻聽。

  太子心悅她?

  還想娶她做太子妃?

  莫不是她太傷心,得了失心瘋吧?

  從她的神情中讀出這層意思的駱峋:「……」

  大掌從她的手腕上滑到她的手上,再輕輕握住,另一隻手拭去她面頰上的淚。

  駱峋注視著她。

  一字一頓沉聲道:「宋檻兒,我心悅你,我欲娶你做我的太子妃,你可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