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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番外(15)趕集,給六爺帶點兒東西回去!

  太子更忙了。

  檻兒覺得。

  那晚跟太子聊了之後連著五六天早上,她按以往的時辰去服侍太子晨起,聽到的都是太子已經出門了。

  到了晚上,則是有小太監回來說太子要很晚才回來,讓檻兒不要等。

  但檻兒想著自己到底是貼身侍候的,哪有主子大晚上的在外忙著,她這個該侍候人的反倒先歇下的道理。

  可惜連著等了三晚。

  每次檻兒都等睡著了,太子也沒回來。

  倒是她在太子屋裡睡著,醒來時人卻在自己屋裡的床上,第二天一早她再去正房時又聽說太子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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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五六天下來。

  檻兒竟是連太子的面都沒見著!

  撇開陪雪纏金玩的那幾個月,這還是自打檻兒在太子身邊服侍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讓她很是不適應。

  若是換做之前沒跟太子聊的時候,檻兒可能會因此莫名其妙更惆悵。

  可那不是和太子開誠布公地談過了嘛,小檻兒真就丁點兒惆悵都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滿腦子想的都是要創造回憶,不能白瞎了出來的機會。

  為此,檻兒又恢復了之前的悠哉日子。

  得知太子早出門了她也沒覺得失落,扭頭先跑去院子裡在吃早飯之前練練太子教她的五禽戲、太極。

  太子說了,這些可以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時下一場風寒便可能要了人命,而她身子骨弱,必須更為謹慎待之。

  檻兒把自己賣進宮就是為了活命,她娘臨終前唯一的心愿便是她好好活著。

  檻兒一直記著呢。

  所以能強身健體的事她學得格外認真,如今練起來也是有模有樣。

  就是離太子還差遠了。

  太子打太極,都聽到破風的聲音呢。

  活動完筋骨用了早膳消上兩刻鐘食,檻兒讀書一個時辰、練字一個時辰,期間每半個時辰就到院裡歇歇眼。

  用了午膳歇晌半個時辰,起來後則繼續跟著幾位姐姐學彈琴下棋之類。

  太子下榻的院子有單獨的廚房,分了太子專屬小廚房和宮人們用的公廚。

  檻兒雖跟著太子用他的小廚房,但每天下午學習完閒下來,她也常去公廚。

  她是太子的大宮女,大伙兒不敢讓她打下手,但耐不住小丫頭會來事兒,年紀又是隨行人員中最小的。

  一路相處下來。

  眾人不知不覺就把小丫頭當成了家裡的小輩兒看待,待她格外親切和善。

  每回檻兒去廚房,誰都要給她塞小吃食。

  像是剛出爐的金乳酥、烤白果,極具淮安特色的漲蛋、茶撒什麼的。

  總歸不會讓檻兒空著手。

  太子不在,檻兒不能隨意出衙署。

  但廚房每天都有人外出跑腿,隔個兩三天也會有人出去採買,回來了自是會說起在外頭的所見所聞。

  檻兒每天都有新鮮事聽,也喜歡聽,回了前院她還會說給前院的人聽。

  駱峋雖是每日早出晚歸,但有關檻兒的事下面的人天天沒少報給他。

  小丫頭每日做了什麼、吃了什麼、心情如何、閒暇之餘如何消遣等等。

  駱峋一清二楚。

  可大抵受那晚那個夢的影響,以至於他現今一想起小丫頭,心間便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漲漲的感覺。

  有些悸動。

  有些難言的羞臊,還有些羞惱。

  總之讓他不自在得緊。

  也因此,駱峋才連著多日沒與其碰面。

  當然,他近日也是真的忙。

  淮安的漕運之重在於清江浦,清江浦屬山陽縣,而山陽乃淮安府首縣。

  他此番駐蹕的河道總督衙門,便在山陽縣境內。

  駱峋記得清楚,兩個慶昭帝在各自的那一世皆經歷了高敬璋倒台一案。

  且此案的引火線皆為清江浦水渠決堤,時間則在元隆二十一年三月。

  而今元隆十五年底,距清江浦水渠決堤一案有五年有餘,離新政完成,海市完全恢復商貿也還有一年多。

  父皇暫還需要借高敬璋的手,要想這時候通過調查清江浦水渠將高敬璋一流牽扯出來,必然行不通。

  不過提前的準備倒是可以有。

  所以駱峋帶人巡視漕運跟河工之餘,暗中也命了人調查清江浦水渠修建和每年維護之中的一些門道。

  如此一來,便比平時忙了許多。

  也就暫顧不上小丫頭了。

  好在她自己能尋著樂子。

  聽了下面人的匯報,他稍作沉默,道:「她若想出門便讓她出去,差兩名錦衣衛跟著,宮人也帶幾個。」

  這次出來,早年照顧太子的老人留守東宮,海順跟鮑富這倆年輕的則跟了出來。

  海順跟著太子四處跑,鮑富負責安定後方,向太子報檻兒消息的就是鮑富。

  聽太子這麼說,鮑富恭聲應下。

  於是等次日檻兒照常來找太子時,便從鮑富口中得知了她能出門的事。

  這可把檻兒給高興壞了。

  嘴裡直個勁兒說著「殿下太好了」這樣的話,聽得鮑富一陣陣失笑。

  怪道殿下寵這丫頭呢,又乖巧又貼心,做事手腳麻利不說,一張嘴還甜。

  這麼伶俐漂亮的丫頭,誰不喜歡呢。

  有了太子的特許,檻兒當天就出門了。

  不過不是她自個兒帶著人出去,而是跟廚房負責採買的兩個管事一起,去了鎮淮樓一帶和碼頭集市。

  前者屬山陽縣中心地段,其間商鋪林立人流如織,賣什麼的鋪子都有。

  譬如專賣文樓湯包、淮安茶饊、欽工肉圓等老字號正宗點心的茶點鋪子。

  旁邊就是櫃檯上擺滿蜜餞果脯的乾果鋪子,不遠處的路邊還有賣烤鴨、醬肉、豆腐腦以及小餛飩的。

  空氣中甜香和濃郁的咸香交織,那味道別提了,直勾得人口涎泛濫。

  檻兒特意空著肚子出來的,一聞著這些味兒口水只差沒從嘴角淌下來。

  在她有限的記憶里,以前在大山坳子老家她偶爾也會跟阿奶一起趕集。

  阿爺在縣裡一家小醫館坐診,阿奶牽著她去看過阿爺後便帶她去集市。

  割兩斤肉、買點兒鹽醬醋、打半瓶子桐油或是買些針線,扯兩尺布希麼的。

  集市上人群熙熙攘攘,她跟阿奶走走停停,看看這兒新奇看看那兒也熱鬧。

  時下糖在民間是稀罕物。

  一斤糖往往就要幾十文錢,而一文錢夠買一兩斤高粱面,相當於買一斤糖的銀子夠買幾十斤糧食了。

  街邊的一串糖人兒、糖葫蘆三五文,鄉下老百姓一年到頭哪捨不得給家裡的孩子買這些零嘴兒吃呢。

  可阿奶幾乎每回帶她趕集都會給她買小糖人、糖葫蘆,或是麥芽糖。

  當然也有舅舅家表哥表妹的份。

  可惜舅舅舅母總覺得阿奶偏心她,覺得她在外面偷嘴了,為此沒少鬧騰。

  想起從前的事再看眼前熱鬧的集市,檻兒難免感傷,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路邊的小吃攤給吸引了。

  「姑娘要不要買碗小餛飩嘗嘗?」廚房管事謝嬤嬤牽著檻兒的手,笑著問。

  賣餛飩的是一家人。

  老爹和面,閨女包餛飩。

  老娘煮餛飩,大鍋咕嘟咕嘟帶著麵皮透亮隱可見肉餡的餛飩們沸騰著。

  熱霧氤氳,香味兒撲面而來。

  檻兒偷偷咽了口唾沫,柔聲道:「要,嬤嬤你也吃,還有你們,一人來一碗,我出來帶銀子了,請你們吃。」

  她說的是另幾個出來採買的,和負責保護她的兩個錦衣衛,兩名小太監。

  謝嬤嬤幾人被小丫頭逗笑了,心說哪需你請啊,殿下早把銀子給夠了!

  賣餛飩的老太太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當即便熱情地招待他們坐。

  沒多會兒,餛飩上來了。

  豬棒骨和本地湖蝦熬的湯底,顏色微白味道醇厚,喝上一口滿口生香。

  薄如蟬翼的餛飩皮兒托著粉色肉餡,其上綴著碧綠的蔥花與些許薑末,檻兒拿湯匙舀起一顆送進嘴裡。

  又嫩又滑,幾乎入口即化。

  一碗熱乎乎的餛飩下肚,渾身都暖了,檻兒一張小臉兒都紅撲撲的。

  跟著又吃了兩個蟹黃湯包,小半塊芝麻餅,檻兒意猶未盡,可惜肚子裝不下了。

  之後跟謝嬤嬤他們辦了採買的事,要離開鎮淮樓這邊時檻兒一步三回頭。

  「姑娘不必捨不得,咱們還得在這兒待上一陣呢,改天咱們再來就是。」

  謝嬤嬤慈愛地說。

  檻兒小表情微窘,「不是捨不得,我是想給殿……給六爺帶點兒東西回去。」

  謝嬤嬤暗道是個忠心的。

  上哪兒都不忘惦著殿下,也不枉殿下待她好。

  「姑娘想帶什麼給六爺?」

  檻兒兩眼一亮,小手一指。

  「這個、這個、那個、那個、那個、還有那個,每樣都帶一份回去可以嗎?」

  她指的正是他們吃過的小餛飩、湯包和燒餅,還有什麼槓子面、辣湯、豆腐羮、炒餅絲及各種滷煮小食。

  總之就是檻兒看著覺得好吃的東西,她都想打包回去給太子嘗嘗!

  當然,太子出身宮廷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可能壓根兒瞧不上這些東西。

  可瞧不瞧得上是他的事,帶不帶是檻兒的事,反正她就是想帶回去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