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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太子:「你進來。」

  「不過妾身與殿下和王妃跟宣王爺的情況不一樣,妾身這樣的人……」

  屋裡,檻兒說到一半笑意落寞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打起了精神。

  「其實要想開不難,難的是做到。」

  「妾身的想法是,人生苦短,別看現在咱們還年輕實際時間最是不等人。

  就像妾身如今偶爾回想起自己剛進宮的那會兒,只覺得猶在昨日,可事實上卻是已經過了快九年了。」

  「人生又能有幾個九年呢,也不怕王妃笑話,於妾身而言殿下與妾身一道,不論做什麼妾身都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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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若去了別處,不論出於什麼原因,以妾身的身份立場都只該遵循。」

  檻兒神色很是認真地說。

  「您若問妾身難受嗎?我想應該毋庸置疑的,可難受傷心、嫉妒哀怨不僅會耗費心神更會耗費時間。

  會消耗我與殿下之間的情分,可又有多少時間能讓我這樣消耗呢。」

  「世事無常,就是有人可能昨日睡前還好好的,一覺之後便與世長辭了。

  這自然不是喪氣不吉利的話,而是事實如此,或許有一天我也會如此。」

  「假設是時我正因自己的嫉妒哀怨或是其他不好的情緒與殿下生分了,那麼到最後我就只能抱憾終身。

  亦或者我連遺憾的時間都沒有,就在這世間消弭了,那我多虧啊。」

  說到最後,檻兒有些玩笑的語氣。

  「所以,過去的已經過去,將來的尚未可知,人們能把握的只有當下。」

  「可能怎麼選都會有遺憾,那何不隨心而為,過好當下的每一天呢。」

  檻兒本是只為了回答宣王妃的問題,結果說著說著倒把自己給說服了。

  是了。

  怎麼著都可能遺憾,她不是早就知道該怎麼做嗎,反正習慣又不是不能改。

  習慣了他待她不同尋常的好,將來他與別人在一起她便再習慣回來就行了。

  左不過把上輩子的路再走一遍。

  等他有了別人,等他與別人的孩子陸續出生,習慣自然就改回來了。

  誠如她之前想的那般,等今年的選秀開始,等往後一屆又一屆選秀結束。

  她會更冷靜。

  而她要做的,就是把握當下。

  好好將曜哥兒養大,好好過完這輩子。

  宣王妃不清楚檻兒所想,但對方的話卻委實帶給了她極大的感悟。

  「怎麼選都有遺憾,過好當下……」

  宣王妃喃喃。

  檻兒沒打擾她思考,兀自端起茶輕啜。

  屋外。

  海順偷偷覷了眼太子冷峻的側臉,心裡暗暗替宋良娣捏了一把汗。

  宋良娣的話乍一聽沒毛病,也沒說什麼大逆不道的,就是太灑脫理智了。

  當然,灑脫理智沒什麼不好。

  宮裡的女人沒點理智可能命都保不住,宋良娣能有這種覺悟是好事。

  可那是於她而言。

  於太子而言呢?

  後宅的女人太過理智,對多數男人來說就是沒將他們放在眼裡心裡。

  是不在意他們的表現。

  這一年多太子對宋良娣的寵愛,明顯超出了夫主正常寵愛妾室的範疇。

  現下聽了這麼一番話。

  太子會怎麼想?

  可會覺得宋主子沒把他放在心上?會不會覺得自己的一番心意白費了?

  海順在這邊琢磨著。

  突然。

  一直靜默不動的人轉身,如來時那般悄無聲息地走了,半個字都沒說。

  海順偷瞄著太子似乎愈顯冷沉的臉色,心道完了,怕是要鬧一場大的。

  檻兒她們並不知道外面的事,還是跳珠在太子走後匆匆稟報了這事。

  說太子剛剛來了,但在門口站了站又走了。

  跳珠和銀竹雖守在外面,卻是候在台階下,屋裡說了什麼她們聽不見。

  而太子是從側面轉過來的。

  也就致使檻兒她們在屋裡看不見他過來。

  檻兒聞言第一反應是回想自己剛剛說的話,復盤有沒有不能讓他聽的。

  想了一番發現,應該沒有。

  她甚至都承認對他的動心了。

  只是想得比較開,以太子的胸襟應該不至於為著這個讓她失寵吧?

  檻兒在這邊冷靜分析,宣王妃先急上了。

  「六哥不會是誤會什麼了吧?要不我追上去向他解釋一下?」

  可要怎麼解釋?

  難不成說她介意宣王跟姜氏生過孩子,所以來向宋良娣尋求解決之法了?

  這像話嗎?

  且不說她沒臉當著太子的面說這些,關鍵她跟太子沒熟到這個地步啊。

  檻兒被宣王妃糾結的模樣逗笑了,反過來寬慰道:「殿下睿智英明,不會有事的。」

  但話說回來。

  太子一向守禮,應該不會明知她和宣王妃在一處還特意尋過來,甚至沒讓人通傳一聲就到了門口。

  檻兒狐疑。

  殊不知其間是巧合與疏忽撞到一塊兒去了。

  太子過來是臨時有事同裴皇后商議,而宣王妃進宮是沒有帶人的。

  宣王妃剛剛送蓉嬪走時陪著蓉嬪去御花園了,負責給太子傳話的小太監來去一趟消息就有了滯後性。

  正好太子去找裴皇后時,瑜姐兒和曜哥兒讓裴皇后叫人帶去內室了。

  太子過來開門見山與裴皇后說正事,裴皇后也沒跟他提檻兒母子在此。

  直到太子臨走。

  裴皇后才提了一嘴檻兒在偏殿。

  可剛好這時候內務府的宮人有要緊事向裴皇后稟告,於是裴皇后話到一半扭頭就把兒子給打發了。

  太子便以為檻兒是和曜哥兒在偏殿,於是想著過來與母子二人打聲招呼。

  也因此禁了宮人通傳,這才有了無意間聽到了她與宣王妃的對話。

  不過檻兒暫不知曉這些。

  想了想沒明白她便暫將這事給放到了一邊,打算等晚上再視情況而定。

  見時間不早了,兩人也沒再多說,去裴皇后那兒接了孩子就一道告退了。

  傍晚。

  檻兒原以為太子今晚也會沒空過來用晚膳的,畢竟要處理的事那麼多。

  但沒想到她的膳剛擺上桌,院子裡有了動靜,扭頭一看可不就是他來了。

  能過來,就說明是沒誤會的。

  「殿下。」

  檻兒迎過去,笑著喚道。

  駱峋垂眸。

  視線落在她嬌艷的臉蛋上。

  檻兒見他穿的還是早上出門時的那件衣裳,便道:「您先洗漱更衣……」

  說到一半轉頭問海順:「殿下的膳可是備上了?沒有便讓人去膳房傳話。」

  海順瞥眼太子。

  笑得比平時略顯小心:「勞良娣主子費心,備上了,差不多殿下收拾完就能擺上。」

  檻兒瞭然,替太子解了領口的暗扣,柔聲說:「那妾身先伺候您沐浴?」

  駱峋「嗯」了聲,轉身進了內室。

  太子沐浴歷來不喜人一直在浴間伺候,一般淨了發之後就是他自己洗。

  海順頂多偶爾給他搓搓背。

  當然,夜裡與檻兒共浴除外。

  檻兒說是伺候,實則也不過替他寬衣。

  淨髮自有小太監侍候。

  不過今兒太子破了例,檻兒替他寬好衣後就聽他道:「你進來,其他人不用。」

  說完,人朝浴間去了。

  當著這麼多宮人的面特意讓她一人進去,外頭天色又還沒完全黑。

  哪怕知道太子這般言行大抵沒別的意思,檻兒也還是沒忍住紅了臉。

  亦步亦趨地跟進去。

  剛關上門,身後一陣「嘩啦」響。

  轉身看去。

  太子往身上淋了半桶水,薄薄的蘇繡屏風根本遮不住他挺拔健碩的身形。

  露出的上半身上能看見水珠從他修長的頸子、寬闊的肩背上蜿蜒而下。

  檻兒定了定神,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