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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傻子董茂生:「檻兒你回來啦!」兩對男女

  陳月娥對別人是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對她兒子董茂生倒是向來捨得花錢。

  這不?

  特意給了秋穗娘一兩銀子,讓她趁晚上有空,帶董茂生出來做兩身衣裳。

  雖說秋穗娘這些年在董家沒少被陳月娥磋磨,養得內向敏感木訥寡言。

  但到底年紀不大,陳月娥不在,秋穗娘偶爾也會顯現出這個年紀該有的真性情。

  加之家裡這幾個月好過了不少,陳月娥有錢萬事足,待秋穗娘倒也就沒像以前那般過於雞蛋裡挑骨頭了。

  今晚還破天荒說給董茂生做了衣裳剩的錢,讓秋穗娘瞧著想買啥就買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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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了二十文錢,秋穗娘自然不會把它用了。

  不過難得晚上出門,逛一逛也是可以的。

  於是就有了此時這一幕。

  秋穗娘不是有意要搶那個齊天大聖。

  而是她方才的注意力全在街頭的熱鬧上了,又一眼就看到了這個泥偶。

  秋穗娘還沒買過這種小玩意兒呢。

  便想著馬上乞巧,如果便宜,她沒準兒也可以考慮買一個,就當是犒勞自己的。

  卻是沒想到,她和別人看中了同一個泥偶。

  又見對方衣著打扮不俗。

  連帷帽上像似都嵌著銀絲珍珠。

  半撩的輕紗下單是那在燈火下散發著潤光的麵皮便叫秋穗娘有一瞬的晃神,更別說那艷麗嬌媚的五官。

  「呃,齊天大聖就這一個了,二位夫人你們誰要?」

  銀竹替檻兒放下帽紗。

  這一動作也讓和秋穗娘一樣,對著這位美艷小夫人目眩神奪的小販回過神來。

  小販紅著臉,熱情地笑問道。

  秋穗娘的思緒被他的聲音拉回來。

  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對著同為女子的人看失神了,她臉「唰」地一紅,旋即尷尬侷促地把齊天大聖給放回了攤上。

  「對、對不住,我、我不要了,你買吧。」

  話是對檻兒說的。

  說完也沒等檻兒應聲,轉身就跑。

  誰知身後站著兩個不大的孩子,秋穗娘閃避不及,腳下一個踉蹌。

  眼看就要撞到泥偶攤上。

  她忽地感覺後腰被人一托。

  回頭一看,見是一個相貌普通穿著打扮像是大戶人家婢女的女子。

  秋穗娘站穩後正要道謝。

  就見那女子沒什麼表情地收回手,站到了剛剛讓她看失神的小婦人身側。

  秋穗娘面上又一陣尷尬。

  不過她還是道謝道:「謝、謝謝。」

  檻兒笑著道了聲「不客氣」,拿起齊天大聖問:「你要嗎?你若想要就買,我不一定非要這個。」

  人美,聲音也好聽。

  溫溫柔柔的。

  這就是大戶人家的少奶奶嗎?

  秋穗娘暗想,面上紅著臉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就是隨便看看。」

  她邊說邊往後退。

  同時不忘注意身後的人,只這回沒等他轉身,身後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穗娘,穗娘,我都在那邊等你好久了,你怎麼還不過來呀?你在和誰說……」

  卻是董茂生。

  他雖然人傻,但到底在京城待了三四個年頭,他們家附近的這一片兒地方董茂生還是能找到路的。

  今晚秋穗娘出來陳月娥讓把他也帶上,但秋穗娘不喜和董茂生一道逛街。

  所以方才過來看泥偶時,她就讓董茂生在對面人少的路口等她。

  但董茂生腦袋不好,能指望他能多規矩,等了一會兒他就等不住了。

  跑過來找穗娘。

  秋穗娘本就正是自慚形穢尷尬難堪的時候,見董茂生過來了她更是羞窘。

  於是也沒注意到董茂生的異樣,拽著人的胳膊就往別處拉,嘴上羞惱道:

  「你過來做什麼!我不是讓你在原地等我嗎?行了行了,咱趕緊……」

  話沒說完,秋穗娘發現自己拽了半天,結果這傻子站在這兒紋絲不動。

  她不禁停下來抬頭看向董茂生,就見這傻子直愣愣地盯著一個方向。

  秋穗娘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他看的竟就是剛剛讓她失神的那女子。

  看得那叫一個出神,眼珠子一錯不錯的。

  以為他這是看上人家了。

  秋穗娘登時又窘又惱又悲。

  窘惱的是被那樣一個有錢又好看的女子發現她和一個傻子有關係就罷,偏這傻子還一上來就盯准了人家。

  人家的面紗都是遮著的,這傻子能看到什麼,又能看中人家什麼呢?

  悲的是自己照顧這傻子這麼些年,這人多數時候還連她的名字都叫不對。

  如今卻是會對一個臉都看不清的人盯得這麼起勁,秋穗娘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

  可窘歸窘悲歸悲。

  秋穗娘自認丟不起人,便又在眨眼間調整好情緒打算把董茂生拽走。

  但就在這時。

  董茂生突然朝那女子走去。

  表情在一瞬的痴呆後變成驚喜,嘴上念叨著:「檻兒!檻兒你回來啦?!」

  說著話,他手伸了過去。

  卻是剛有這個動作,秋穗娘就見不久前好心扶了她一把的那名婢女擋在了那女子跟前,表情很冷很冷。

  秋穗娘一個哆嗦。

  她可是知道大戶人家一般不是他們這些平頭老百姓能招惹得起的。

  尤其這還是在京城,誰知道眼前這兩個人會不會是從哪個官家出來的。

  秋穗娘不敢耽擱,一把扯住看不懂別人臉色的董茂生,又忙不迭賠罪。

  「對不住,對不住,他是個傻子腦子有問題,冒犯您了真的對不住,我這就帶他走,這就帶他走。」

  說著,使勁把人往外拽。

  哪知平時很容易哄的董茂生這回卻跟頭犟驢似的,朝著那戴帷帽的女子直個勁兒激動地叫「檻兒」。

  秋穗娘越拽,他越是想往人家那邊奔。

  動靜鬧得大了,臨近幾個攤位和路過的人都朝他們這邊看了過來。

  秋穗娘正是不知該咋辦。

  就見那婢女模樣的姑娘往泥偶攤上扔了塊兒碎銀子,然後拿了小販包好的東西護著戴帷帽的小夫人走了。

  鬼使神差的。

  秋穗娘的目光追隨著那道窈窕身影。

  看著看著。

  在臨近對面沒幾個人的舊書坊時,她的視野里出現了一道異常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個男人。

  一個身形偉岸,身姿極其挺拔貴氣,一張臉俊美得猶如天神下凡的男人。

  秋穗娘看到那女子走到男人跟前,兩人不知在說什麼,男人臉上似沒什麼表情。

  但下一刻。

  他朝他們這邊看了過來。

  淡漠、冰冷。

  像是充滿了與生俱來的高高在上,又像是夾雜著悲天憫人的慈悲。

  是秋穗娘看不懂的眼神。

  也是讓她腦海里本能的一白,脊背猛地一陣發涼,渾身寒毛卓豎的眼神。

  等她反應過來時,董茂生已經掙脫了她,一面嚷著一面朝舊書坊跑去。

  可秋穗娘定睛一看。

  那地方哪裡還有他們的影子。

  「檻兒!檻兒!檻兒……」

  馬車拐彎,駛入另一條街道,男人渾厚憨痴的聲音在人流中漸行漸遠。

  車壁兩側的琉璃燈靜靜散發著暈黃的光,靠近車門的冰鑒隱可見絲絲縷縷的涼氣在空氣中蔓延開。

  車內,安靜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