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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曜哥兒賀壽出風頭,「今晚便試試?」

  其實這話從一國儲君口中說出來很不妥。

  要知道時下人講究多子多福,百姓家動輒三四五六個孩子都是常事。

  遑論皇家。

  所謂多子多福,綿延國祚。

  在皇家,尤其東宮,任何減少子嗣的行為都會被解讀為動搖國本。

  早先朝中那幫子人之所以沒催太子生孩子,一則之前元隆帝對太子的猜忌昭然若揭,他們不敢上來觸霉頭。

  二則太子為太后服了兩年喪,至純至孝,暫無心於後宅之事也正常。

  三則後來太子妃嫁進東宮的時日不長,且也沒到新一年選秀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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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找不到催生的由頭。

  若不然就那群雞毛蒜皮都能拿出來大做文章的人,哪會由著東宮一直無子。

  再是清心寡欲,孩子總歸是要生的。

  等著吧。

  今年秀女進了京,催東宮添人的絕對少不了。

  可現在太子卻跟檻兒說要與她避子,簡直就是另一層面的冒天下之大不韙。

  檻兒說不觸動是假的。

  也沒了想笑的念頭,當然她是不想連著生的,只不過不能就這麼表現出來。

  她也得為太子考慮一二。

  「這樣會不會不好?萬一傳出去被人知道了……」檻兒低聲躊躇道。

  前世慶昭帝那時候兒女成群,又是皇帝,手裡的掣肘沒那麼多,他就算用這東西被人知道了也沒什麼。

  但眼下太子只是太子。

  子嗣又不豐,若被外人知曉不僅他要遭罵,檻兒也會被冠上「妖女」之名。

  「你會讓除你那姑姑以外的人知曉嗎?」駱峋問。

  檻兒搖頭。

  她又不是傻。

  「那便是了。」

  駱峋別了別她耳畔的頭髮,道。

  「來源不必憂心,只此物用過後需清洗,之後銷毀孤會讓人處理,你這邊平時暫不可讓他人知曉便行。」

  「待日後……」

  日後什麼,他沒說明白。

  但檻兒懂了。

  她抱住他,「好,都聽殿下的。」

  說完頓了頓。

  檻兒湊到太子耳邊,近乎氣音道:「這是什麼東西做的啊,怎麼用啊?」

  駱峋以拳抵唇。

  「精細之物,一支價可比金。」

  至於怎麼用……

  他也學檻兒湊近她耳畔,一陣低語。

  檻兒便覺心口燒起了一把火,等他說完,她把臉埋到他的頸側蹭了蹭。

  「若不,今晚便試試,試試可好用?」

  太子爺肅著臉。

  有心義正言辭地拒絕。

  但,目光觸及到被她拿在手中的東西。

  他穩重地頷頷首。

  「該試。」

  .

  四月初七,皇后千秋節。

  不同於去年參加萬壽節宴時檻兒只是陪襯,穿的也只是低階禮服。

  這回檻兒作為東宮唯一的側妃,自然而然能和其他親王王妃側妃、公主們一道向裴皇后朝賀獻禮。

  良娣冠服也是要安排上的,所以一大早,瑛姑姑她們就圍著檻兒收拾開了。

  等弄完。

  檻兒一身金團三爪翟雲紋鞠衣,鑲青羅暗赤色大衫,深青色繡練鵲紋的霞帔,綴著金練鵲珍珠帔墜。

  頭戴三翟翠雲金冠,冠頂插金簪銜珠結,另有緋羅蔽膝,青素玉帶,綠松石玉佩宮絛,腳踩青緞尖頭履。

  檻兒容貌明艷嫵媚,身段兒豐腴,穿常服和低階禮服時擋不住那股子媚。

  總讓人覺得此女不端。

  但這樣的正式冠服往她身上一穿。

  婀娜的身姿隱在大衫霞帔之下,眉眼間的穠麗似乎一瞬間被壓了下來。

  非但沒顯得不倫不類。

  反而極其雍容,加之她神態沉靜從容,一眼望去格外有種不怒自威之感。

  瑛姑姑和寒酥她們都看呆了。

  心不自覺就提到了嗓子眼兒,還是曜哥兒哇嗚一聲把眾人拉回了神。

  快三個月的曜哥兒今天也不能偷懶的,到底頂著一個「長」的頭銜。

  在太子沒有嫡子的情況下,他就得代東宮履嫡子之責,去朝拜裴皇后。

  「小主子也覺得良娣主子這般裝扮很好看對不對?」喜雨逗小皇孫道。

  曜哥兒踢踢小腳。

  娘最好看!

  趁著沒塗口脂,檻兒親了兒子胖臉蛋一口。

  沒多會兒,曜哥兒由奶娘抱著,檻兒領著一行人來到仁安殿前的朝華門前。

  時候掐得剛好,太子從朝華門出來。

  青天白日當著宮人的面,太子沒做什麼拉拉小手摸摸小臉的動作。

  只神色無常地瞥了眼檻兒身上的行頭,然後微不可察地頷頷首,「嗯。」

  嗯什麼,低著頭的宮人們不懂。

  檻兒看明白了,揚起了笑。

  所謂外臣不面後,本朝即便是封后大典,皇后也不會與皇帝一起接受朝臣拜賀。

  因此今天朝臣那邊的朝賀是在奉天殿前朝著坤和宮的方向拜,壽禮自有禮部的人收上來轉交給內廷。

  太子今日也是如此。

  他和皇子們的賀壽要等到晚上家宴。

  因而出了東宮。

  檻兒和太子照例分開了。

  到坤和宮時裴皇后也正好收拾停當,深青色翟衣,頭戴九龍九鳳冠。

  一派肅穆威嚴,貴不可言。

  等集體朝賀完了。

  檻兒率一眾親王側妃候在殿外等著獻禮,王妃的獻禮結束,女官高唱:

  「太子良娣宋氏進——」

  檻兒身後的一眾皇子側妃面朝正殿神色恭敬,心裡卻是無不唏噓複雜。

  暗道真是世事無常。

  去年還只能站在裴皇后身後當柱子,連和她們聊天的資格都沒有的小侍妾,如今卻是成了她們的領頭。

  檻兒進獻的壽禮有兩份。

  一份代鄭明芷轉交的。

  鄭明芷雖被禁了足,名義上卻還是東宮的女主人,太子妃之責沒被解除。

  除非她有意自請廢太子妃,若不然身為儲妃和兒媳該盡的孝就得盡上。

  禮三天前霜月先送去典璽局核檢過才送到檻兒手上的,檻兒早上過來時又交給坤和宮的人檢查了一回。

  這會兒進獻就是走個過場。

  是一幅兩尺半見長,一尺半見寬的緙絲花鳥掛屏,繡著春夏秋冬四季景。

  據說是鄭明芷親自繡的。

  檻兒畢恭畢敬地獻上。

  代為賀壽的話也說得中規中矩,沒有任何暗戳戳給鄭明芷上眼藥的意味。

  倒叫在場之人頗為意外。

  要知道現今東宮後宅就是這位宋良娣一家獨大,她若是個性急或是蠢笨的,又豈會放過這麼一個機會。

  可見果真是個心機深沉的。

  檻兒只當沒察覺到投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視線,跟著獻上自己的禮。

  一座雕白鹿踏雲的青玉山子筆架。

  白鹿踏雲是檻兒一個月前自己畫的,請示了太子讓造辦處照著刻出來的。

  青玉山子則是太子出的,精巧雅致又不至於搶了太子妃那份壽禮的風頭。

  裴皇后對兩份壽禮的態度沒差多少。

  一個兒媳,一個誕下長孫的側妃。

  倒也算是兩相端平了。

  大人們獻完禮就輪到孩子們了。

  能被帶來後宮的男嗣年齡皆在七歲以下,仍是按尊卑長幼的順序來。

  因此別看曜哥兒最小,卻是第一個獻禮的,奶沒喝完就被抱進了殿。

  之前滿月,因著當時天冷穿得多且娃兒也小,滿月宴上眾人就沒看清太子家的長子究竟生的什麼模樣。

  所以這會兒曜哥兒一進殿,所有人的目光就不約而同投向了小傢伙。

  洗三宴之後便有太子長子沉靜有儀,通解人意的傳言,滿月宴後更甚。

  可到底有的人並非親眼所見,不免覺得誇張,於是此刻大伙兒的關注點便在曜哥兒會不會哭鬧這事上。

  檻兒倒想得開。

  這么小點兒的人,本就是哭鬧的時候呢,跟他講規矩根本是天方夜譚。

  掉鏈子也沒事,大不了事後補救。

  但曜哥兒沒掉鏈子。

  相反表現得極好。

  奶娘托著他的小屁股面朝鳳位上的裴皇后,沒等隨行的跳珠呈上壽禮。

  小傢伙就抱起兩隻小胖手擺出作揖的姿勢晃著,嘴裡一貫地烏拉哇啦。

  看模樣竟像是在賀壽!

  給裴皇后稀奇的。

  差幾天才滿三個月的娃兒懂啥啊,做大人的就是想教也教不明白啊。

  別說還是這種場合,他不哭鬧就萬事大吉了,偏這小傢伙竟是作起了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