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80章 要替太子避禍!御花園裡遇新人

  檻兒其實也不認識這位秦醫吏。

  她只是聽過這個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方便 】

  雖然時間隔得很久了,但因著那件事當初鬧得比較嚴重,所以檻兒一直記著。

  上輩子今年的五月。

  元隆帝突發腦耳眩。

  此病是本朝皇室首例高難度疑難雜症,病名也是元隆帝的這場病之後才有記載的。

  起因是元隆帝五月初的某天早朝上,和朝臣議著議著事忽從龍椅上栽倒。

  當場無法站立,嘔吐不止。

  眾人驚駭萬分。

  具體發病細節檻兒不甚清楚,因為皇帝的御脈案屬內廷機密的重中之重。

  即便上輩子後來她成了皇后,在沒經特許的前提下也不能隨便翻看。

  檻兒只知曉起初負責給元隆帝看診的柳院判和其他御醫,診斷其為肝風內動、痰濕上擾引起的眩暈症。

  眩暈症可大可小。

  往小了說可以是風邪入體、長期久坐久蹲,亦或是勞累過度,空腹虛乏所致。

  這種通常只要暫時調整飲食,喝上幾服湯藥,平時再多注意保養即可。

  但往大了說。

  眩暈症往往可能是中風的前兆。

  自是沒有人敢一上來就說皇帝要中風了,真這麼說了怕是腦袋就沒了。

  加之元隆帝之前沒發過這病,所以剛開始御醫就將其當做尋常眩暈症治。

  然而湯藥喝了大半個月,針也一直有扎。

  御膳房更是變著法子照御醫的方子給元隆帝做膳食,可惜元隆帝的病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愈發得嚴重了。

  重到什麼程度呢。

  重到他睡覺翻身,日常仰頭低頭都會暈,有時批閱著奏章忽然就倒在御案上了。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六月,前朝後廷人心惶惶,朝中局勢也有了動盪的趨勢。

  檻兒當時剛晉奉儀不久,這些消息是小福子到外面溜達回來告訴她的。

  御醫們為元隆帝的病如何提心弔膽不得而知,但元隆帝的脾氣一日比一日暴躁卻是前朝後宮人盡皆知的事。

  而太子當時本就頗受元隆帝猜忌,那兩個月里儼然身處水深火熱之中,幾乎天天都要被叫去挨一通罵。

  如此,踏足後院的次數本就少的太子那段日子更是一次都沒來過後院。

  而太子的境況一艱難,東宮就艱難,東宮一難後宅女眷又哪能倖免得了。

  不誇張地說,噴嚏到了嘴邊都得憋回去。

  直到六月中旬。

  在老家丁憂的莫院判被奪情召回。

  也不知莫院判期間做了什麼,總歸最後是他和太醫院一個不入流的醫吏一起,把元隆帝給治好了。

  此醫吏便叫秦守淳,嶺南思明府人士。

  據說治療之法最開始是秦醫吏提出來的,之後元隆帝的養護也是他在負責。

  然而元隆帝的病是治好了。

  莫院判的老父親卻在此期間因突發疾病未能及時救治,不幸離世了。

  莫院判沒能見著母親最後一面。

  也沒能送父親最後一程。

  之後莫院判便病倒了,沒多久也病故。

  雖說於朝廷命官而言,國事大於家事。

  但丁憂期間特召有違孝道不提,關鍵期間莫院判的父親因救治不及去世了。

  從人倫道義上講就說不過去。

  所謂「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儘管元隆帝超格追贈了莫院判與其父。

  也補償了莫家。

  但元隆帝還是被彈「以私害公,以權亂禮」,在史書上也被記了一筆。

  這種情況,代元隆帝下旨的太子當然撇不開關係,太子被彈未盡勸諫之責。

  同時東宮詹事府失察聖德,太子三師三少也落得個教輔無方之責。

  雖然太子有補救,但這件事後來還是成了睿王害太子被幽禁的另一個把柄。

  儘管睿王現今已成了庶人被幽禁在十王府,元隆帝貌似對太子的態度也變了。

  但到底是一樁人倫慘劇。

  檻兒不想莫院判抱憾而終。

  不想元隆帝遷怒東宮,也不想太子受難,累及她和後院一眾人也要戰戰兢兢一場。

  再者,若是能辦成這件事於太子而言也是助力。

  轉瞬之間心思百轉。

  檻兒咳了咳。

  故作神秘對瑛姑姑道:「到時候就知道了,但姑姑你千萬別讓人看出你是裝的。」

  「不然我們……」

  她拿手往脖子上一划!

  瑛姑姑嚇一跳,可想到檻兒歷來不是無的放矢之人,她這麼做必然有理由。

  於是瑛姑姑鄭重應下。

  擔心主僕二人密謀太久,容易讓人起疑,檻兒便暫時沒再多說別的。

  下午歇過晌。

  檻兒準備帶曜哥兒去一趟坤和宮。

  不是她擅自做主的,而是太子看檻兒坐了這麼久的月子,覺得她可能悶著了。

  所以前天晚上就同她說。

  讓她出了月子帶曜哥兒去坤和宮看看娘娘,陪娘娘逛逛御花園什麼的。

  其實就是在給機會抬舉檻兒。

  要知道檻兒雖說晉了側妃,但到底頂著個「側」的頭銜不是?按常理是沒什麼機會陪裴皇后逛園子的。

  若是有太子妃帶著倒還好,沒有太子妃,一個側妃去親近皇后便說不過去。

  然如今都知道太子妃因家奴的事在禁足,而宋良娣誕的又是太子長子。

  如此,太子允她帶著孩子到裴皇后跟前替他盡孝,倒也挑不出什麼錯兒。

  兩個月的曜哥兒穿著身石榴紅繡錦鯉的緞面連體袷衣,戴著一頂同色的棉布繡麒麟帽,被奶娘抱出來。

  最近天兒暖了不少,小傢伙穿的也薄。

  一眼望去就能看到雙下巴,露在外面的手腕戴著一對雪花銀刻纏枝蔓草蒜頭鐲,一雙腕子那叫一個肉嘟嘟。

  他現在脖子硬了不少,奶娘將他半豎著抱著時,他的頭已經能轉來轉去。

  檻兒先上了轎,讓奶娘把曜哥兒給她。

  小傢伙一到娘懷裡就仰著小腦袋盯人,盯著盯著也不知在樂個什麼勁。

  笑得直拿小手捂嘴。

  為防中途曜哥兒弄髒衣裳,他的小轎子裡還帶了兩套衣裳並若干尿布,什麼哺瓶、玩具啊,雜七雜八一堆。

  一串人呼啦啦地出了門。

  坤和宮。

  裴皇后剛看完月初御馬監呈遞上來的山東河南兩地幾處皇莊的帳冊。

  聽人來報說宋良娣和小皇孫來了,她當即笑了,叫碧熒碧煙去迎人。

  進了屋,檻兒恭恭敬敬向裴皇后行禮,曜哥兒也由奶娘抱著給皇祖母行了禮。

  裴皇后先給檻兒賜了座,旋即拍拍手道:「讓皇祖母看看曜哥兒長胖了沒。」

  奶娘將小皇孫抱過去,隨即退到一旁,目不轉睛地注意著小皇孫的動向。

  以防止小皇孫做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舉動,奶娘也好第一時間請罪救場。

  「沉了不少啊,近期可有稱重?」裴皇后掂了掂孫子,笑著問檻兒。

  檻兒柔聲道:「回娘娘的話,今早太醫院剛來人稱過,有十三斤並三兩。」

  裴皇后聞言笑彎了眼。

  逗孫子道:「比剛出生長了七斤二兩呢,難怪瞧著小臉蛋兒這麼胖嘟嘟的。」

  曜哥兒可沒忘前世皇祖母對他的好,也沒忘皇祖母早早就去世了,他哭靈的時候就只能看到皇祖母的棺木。

  滿月那天他困得沒顧得上和皇祖母聊,於是這會兒小傢伙就像跟他娘聊天一樣,盯著裴皇后直叫喚。

  「主子您瞧,小皇孫在跟您說話呢,」馮嬤嬤笑得合不攏嘴,在一旁說討巧話。

  碧熒碧煙跟著說好聽話逗趣,曜哥兒也配合,裴皇后樂得笑就沒下來過。

  祖孫倆親香得差不多了。

  裴皇后溫和地對檻兒道:「早先你坐月子,我也沒法召你過來說話。

  倒是使人去問過,卻到底不比面對面來得仔細,聽說你剛開始有自己餵養?」

  檻兒微微紅著臉。

  「是,太醫說剛生產完的對孩子好,妾身便經得殿下同意,餵了幾回,也就那幾日,之後便讓太醫開了方子。」

  說著,她羞澀般垂了垂頭。

  裴皇后就見小良娣雖顯小女兒家的嬌羞之態,言詞語調間卻尤為大方。

  沒有因聽她提起這事,便覺得她會斥責她違了規矩,進而驚慌失措什麼的。

  話也說得周全實誠。

  倒確實是個頂得住事的。

  裴皇后不顯地頷頷首:「確實有這個說法,你把孩子養得很好,辛苦了。」

  檻兒連道不辛苦,說是她的本分。

  就這麼聊了會兒。

  約莫過了兩刻鐘,裴皇后提出趁天氣好,帶檻兒和小孫子去御花園逛逛。

  於是又是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門。

  正是春意正濃的時候。

  御花園裡奼紫嫣紅,牡丹花王姚黃在日光下層層堆疊的花瓣仿若綺麗雲霞,婉約華貴的魏紫與其競相綻放。

  花架之上紫藤如瀑,薔薇攀上琉璃瓦搖頭晃腦,另有亭台樓榭假山流水。

  恍若人間仙境。

  逛了會兒,裴皇后尋了一處亭子賞景。

  小宮女在亭子外踢毽子逗曜哥兒,看不清的曜哥兒憑感覺哦哦啊啊地配合。

  檻兒看著他笑,裴皇后也笑看著他。

  氣氛正是祥和,一小太監跑來報。

  說是韶安郡主、韶寧郡主攜高首輔的孫女高小姐,來向娘娘請安了。

  裴皇后讓請過來。

  不多時,三位娉婷少女款款而來。

  檻兒起身。

  不經意對上那位高小姐的眼睛,也不知是她看錯了還是別的原因所致。

  檻兒看到對方在看見她時錯愕了一瞬,之後眼底閃過一絲淡漠的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