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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產房驚魂!曜哥兒暴起自救,多方線人暗察

  「哎喲,咱小主子勁兒可真不小!」

  產房內。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腥味和藥油味,大伙兒狠狠鬆了口氣,臉上都是笑。

  韓穩婆一面替剛出生的小皇孫清理口鼻,一面有規律地拍著他的背。

  確定小傢伙呼吸順暢,她笑得合不攏嘴。

  「主子,聽到了嗎,小主子很有勁兒!」瑛姑姑緊握著檻兒的手,紅著眼哽咽道。

  檻兒聽到了,但她這會兒完全沒力氣說話,只顧得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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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瑛姑姑接過溫熱的巾子給她擦去臉和脖子上的汗,女醫在旁邊替檻兒把脈。

  臍帶還沒剪。

  時下講究先保呼吸後斷臍,皆因臍帶連接胎兒與母體,為胎兒存活的重要保障。

  剛出生的小娃兒心跳會帶動臍帶搏動,大夫們慣稱其為可見的脈搏。

  一般經驗豐富的穩婆,會通過觀察臍帶的脈搏和顏色來判斷何時該剪。

  小皇孫是早產,韓穩婆打算等臍脈自發停了再叫人剪,如此也能讓小娃兒多補些氣血。

  而何時剪臍帶,一般也是由穩婆發話。

  韓穩婆便先接過烘熱的棉巾子把小皇孫包起來,動作麻利又不失溫和地擦拭。

  誰知就在這時。

  小皇孫的手腳冷不丁大動作甩了起來,伴隨而來的是近乎歇斯底里的哭嚎。

  曜哥兒現在眼睛還睜不開。

  外面光線太亮了,他一時適應不了。

  但打從曜哥兒莫名其妙「夢」到金承徽詛咒他娘開始,他的腦袋裡偶爾就會冒出一些像眼睛「看」到的畫面。

  緊接著他便能聽到娘和人說話,他們相處和談話的內容還就是他「看」到的。

  曜哥兒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不過他都能轉世到他娘的肚子裡了,這種稀奇古怪的事似乎也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所以曜哥兒沒有鑽牛角尖。

  然後就在剛剛!

  他「看」到了!

  有個老婆子趁人不備在剪子上抹了什麼東西,還要偷剪他和娘的帶帶!

  曜哥兒怒從中來,立馬暴起!

  韓穩婆一驚,正準備察看什麼問題。

  餘光因為動作的改變忽然察覺到一道身影靠過來,韓穩婆反射性地扭頭。

  就見何婆子拿著個剪刀朝臍帶剪了去。

  「你做什麼?!」

  韓穩婆厲斥,同時還有另一道呵斥響起。

  卻是銀竹。

  而她身後不遠處另一個典璽局的宮女收回邁出的腳,也沒有人注意到她。

  何婆子狀似被嚇了一跳,縮著脖子一臉茫然道:「剪、剪臍帶啊,不剪嗎?」

  韓穩婆沒好氣。

  「剪什麼剪!我們幾個穩婆都沒發話,你一個助產婆子自作什麼主張!」

  說著,她另指了一個人。

  對何婆子道:「這裡用不到你了,你去別處。」

  何婆子面露討好之色,「對不住,真的對不住,是我疏忽,我就是以為能剪了……」

  沒等她話說完,有人上來將她推走了。

  何婆子不得不交出剪刀。

  另一個婆子代替了何婆子的位置。

  這時,旁邊一個宮女驀地出聲。

  「要不換一把剪子吧,我剛剛好像看到她像是拿手指在剪子上抹了兩下,也不知是我眼花看錯了還是別的……」

  屋中的氣氛驟然一凝。

  要知道生產用的剪子可是要絕對乾淨的,若不然剪了臍帶,幾乎九成可能會生腫毒、破傷風,或是染上其他病。

  那就是要小娃兒命的!

  所以這會兒屋裡備的幾把剪子都是事先拿艾草、桑枝足足煮了半個時辰,就在一刻鐘前才撈出來瀝乾的。

  「我、我沒有,我沒有!我什麼都沒做!」

  何婆子老臉一僵,眼珠子亂轉地辯解道,然而她的反應已經說明了問題。

  檻兒無力地偏過頭。

  不待她開口,守在門口的兩個宮女就過來將繼續辯解的何婆子拖了出去。

  剛剛提議換剪刀的宮女給負責剪臍帶的新婆子,另拿了一把剪刀過來。

  眾人心有餘悸。

  不過礙於小皇孫剛出生,宋昭訓也還要檢查身子,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所以大伙兒當即便要把這一茬掠過去,繼續忙自己的事,韓穩婆也看了看臍帶。

  確定可以剪了,便要示意那個新婆子。

  然而小皇孫的哭嚎卻是一直沒停,手腳甩得愈發有勁兒,還踹了新婆子一下。

  那婆子反射性一抖,剛到手的剪子就掉了。

  也就在這個當頭。

  「來了來了,換這兒的!」

  卻是從次間匆匆進來一個宮女,捧著一個裝有三把剪子的托盤進來道。

  銀竹挑了一把換給新婆子。

  誰也沒問為什麼明明產房備了五把剪子,永煦院卻另外又準備了三把。

  銀竹也暫時沒問那宮女為什麼來得這麼遲,只屋子裡剛剛還歡喜的氣氛經此一遭肉眼可見地低迷了下來。

  但太子就在外頭。

  有些人不要命,敢在太子和太子妃的眼皮子底下鬧鬼,其他人卻還是惜命的。

  也所幸臍脈停了之後,晚剪一會兒也沒什麼問題。

  於是在韓穩婆的調動下,屋子裡幾乎眨眼間又重新恢復了一派祥和熱鬧之態。

  小皇孫方才哭鬧得厲害。

  幾個穩婆不敢掉以輕心,剪了臍帶又擦拭包裹好,由銀竹把小皇孫抱到了隔間。

  莫院判在隔間守著。

  一番細緻地檢查,確定小皇孫沒有大礙,銀竹便將襁褓抱到產床跟前給檻兒看。

  「小主子沒事,主子您歇會兒吧。」

  檻兒看了看孩子。

  隨即朝銀竹笑笑,閉上眼。

  「一會兒讓殿下看看孩子……」

  屋外。

  隨著嘹亮的嬰孩啼哭響起,駱峋緩緩站起身,目光一錯不錯地落在耳房門上。

  旋即便聽那道啼哭有異。

  緊跟著是穩婆的呵斥聲。

  駱峋原本鬆開的手頓時重新攥起,院子裡其他人的心也重新提了起來。

  尤其龐嬤嬤。

  緊張計劃能否成功的同時,一股洶湧的亢奮也從心底不可控制地躥了出來。

  她不怕死,她不怕!

  是她和主子看錯了眼,挑了那麼一個原以為膽小本分好拿捏的出來。

  結果才知那就是個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放眼古史。

  多少髮妻皇后被得寵的妖妃騎到頭上作威作福,到頭來落得個被廢的下場?

  龐嬤嬤想。

  太子勢必要坐上那個位置的,這樣她的主子才能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后!

  但照宋檻兒那小蹄子如今的勢頭,如果就這麼任由她繼續被太子寵下去,以後定會是主子一生的絆腳石!

  龐嬤嬤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她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替主子掃了這塊絆腳石!

  橫豎肯定是那蹄子反悔不願把孩子養在嘉榮堂,才勾得太子出爾反爾。

  既如此,那那個孽種就去死!

  只要孽種死了。

  只要那個孽種生下來沒幾天就死了,剛生產完的宋檻兒必定備受打擊。

  月子裡喪子最後跟著走了的女人,龐嬤嬤活了幾十年可是見過不少,聽過不少。

  退一萬步,就算宋檻兒僥倖活下來。

  喪子之後也定會有很長一段時間都鬱鬱寡歡,而太子再是寵她又怎麼樣?

  終歸是個男人。

  是男人心就會粗,就會對一個長期只顧沉浸在悲痛中的女人失了耐性。

  再者太子是儲君。

  前朝那麼多事等著他。

  宗法祖制那麼多條條框框束著他,他又能分多少心思給一個成日自怨自艾的女人呢?

  只要宋檻兒失了寵。

  龐嬤嬤就相信,她家主子定會有辦法讓其神不知鬼不覺地死在東宮後院!

  萬千思緒僅在頃刻之間。

  屋中傳來一個婆子的辯解聲,接著產房的門開了,那助產婆子被扭送出來。

  「殿下,此人想要謀害皇孫,請殿下定奪!」跳珠跟著出來,紅著眼跪下道。

  何婆子被堵了嘴,漲著臉發出嗚嗚哇哇的聲音,聽音調能知是在求饒。

  駱峋眸底罕見地閃過一絲肅殺之色,轉瞬間被他隱了去,「宋昭訓如何?」

  產房裡做了多手準備,然常言計劃趕不上變化,若她真出了什麼意外……

  太子的話剛說完。

  瑛姑姑抱著做了防寒措施的襁褓出來。

  聲音里也帶著一絲哭腔道:「恭喜殿下,昭訓主子與小皇孫母子皆安!主子她……」

  話沒說完,一件狐裘大氅落到地上。

  院中儼然沒了太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