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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姜側妃:「我看誰敢動!誰敢動!」

  「主子,王爺過來啦!」

  宣王府,攬霞居。

  小丫鬟興沖沖地跑到正房門口,脆聲稟道。

  東次間,角落裡放著冰鑒。

  姜側妃正在鋪著荊楚雲絲細簟的美人榻上半躺著,兩個小丫鬟在旁邊輪流打扇。

  春桃、秋桂一個餵飯,一個夾菜。

  姜側妃有一下沒一下地嚼著嘴裡的飯菜,對門外小丫鬟的通稟置若罔聞。

  她今兒穿著件榴紅繡芍藥蝴蝶的羅紗褙子,內搭玉白小兜,配菡萏粉百迭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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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著起初沒注重對腿傷的養護,又是高難度搭在浴桶邊,又是各種沾水。

  加上這個月裡她時不時就會想起自己栽進恭桶糊了一身的事,然後再毫無預兆地來點大動作嘔上一番。

  導致她受傷的左腿到現在還綁著夾板,這么半躺著時裙子便是撩起來的。

  對這個夾板,姜側妃很不滿意。

  太落後了。

  就是幾片柳木做的,裡面放著特製藥墊。

  又悶又黏。

  遠沒有二十一世紀的石膏固定效果好,打上石膏,她想什麼姿勢就什麼姿勢。

  還不用擔心水滲進去。

  可是沒辦法,誰叫古代人愚昧無知呢,她一個新社會的靈魂自然要包容他們。

  宣王大步流星從外面進來。

  見小丫鬟分明通報他來了,姜側妃卻還不動如山地躺在軟榻上飯來張口。

  她的那兩個陪嫁丫鬟就坐在繡墩上,嬌哼似的噘著嘴換了他一聲「王爺」。

  宣王給氣笑了。

  皇明祖訓,凡親王宮眷,必謹守禮法,敢有僭分越禮者,輕則降罰,重則廢黜。

  奴婢敢有違越禮分者,斬!

  最近這一個月他雖清醒的時間多了,但念及姜氏為他生了一雙兒女,顯哥兒和瓊姐兒也需要她這個親娘。

  且她也受了傷。

  因此,對於姜氏近期的種種無禮言行,宣王亦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卻是沒想到,她的傷是這麼來的!

  她竟為了那麼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便置兒女於不顧,置整個宣王府於不顧!

  眼下還這般輕狂放肆!

  「來人!」

  宣王冷喝。

  屋中之人俱嚇了一跳。

  姜側妃沒好氣地瞪過來。

  春桃、秋桂倒是沒有瞪,但她們還坐在墩子上,一臉同仇敵愾地看著宣王。

  這時。

  隨著宣王的話音落下,幾個太監走了進來。

  這些太監是宣王開府時從宮裡帶出來的,宣王來後院時隨行的便是他們,負責後宅里婢女的刑罰也是他們。

  姜側妃臉色再一變。

  然而不待她出聲,就聽宣王沉聲道:「將這兩個不知尊卑,以下犯上的東西拖出去杖責五十,即日起驅逐出府!」

  啪!啪!

  春桃和秋桂摔碎了手裡的碗碟,兩人也終於從繡墩上站了起來,驚慌地看著走過來的那幾個太監。

  杖責五十也就罷,至少還有機會活下來。

  但驅逐出府。

  奴婢被驅逐出府可不是恢復自由身!

  而是會由王府長史司出具驅逐文書,就這麼以奴籍的身份被放逐到坊市,一旦被人發現奴籍便會被視為逃奴!

  王府的逃奴不會有人敢用。

  逃奴,人人可捕!

  秋桂的膽子還是要小些。

  被兩個太監鉗著胳膊時面色已經煞白,渾身止不住顫抖,嘴裡含著「側妃救命」。

  春桃就膽大多了。

  梗著脖子沖宣王嚷嚷:「王爺這是做什麼!我們可是側妃娘娘從娘家帶來的!」

  姜側妃已經坐直了身,美目圓睜地瞪視著宣王:「你敢動我的人試試?!」

  姜側妃敢這麼跟宣王說話也是一步步試探來的。

  在現代的時候,她閒著沒事時看過很多時下流行的魂穿惡毒女配的穿書文。

  這種文的套路一般是:

  原主胸大無腦,作天作地,對男主死纏爛打,沒人喜歡她、相信她,不管她做什麼身邊的人對她都是各種羞辱謾罵。

  女主穿過來後不在意這些人,不在意男主,然後對他們進行各種打臉虐渣。

  眾人就驚艷了,愛上了!

  曾對原主嗤之以鼻的男主也淪陷了!

  開啟追妻火葬場。

  姜側妃剛發現自己穿書後就想到了她看過的穿書小說,她根本沒有猶豫。

  當即決定按這些穿書文套路來,然後事情發展果然和那些穿書文的劇情一樣!

  她只是換了打扮風格和妝面,身邊的丫鬟就被她的容貌驚艷得一愣一愣的。

  她故意對宣王表現得不在意,立鹹魚人設,宣王這個狗男人就真對她上心了!

  愧疚了!

  追妻火葬場了!

  之後她再立嬌氣小作精人設,指揮宣王給她捏腿、洗腳、餵飯、洗澡之類的。

  把這男人拿捏得團團轉!

  至於規矩是什麼?尊卑是什麼?

  不存在。

  她看的那些古言甜寵和古代穿書文,女主一個粗使丫鬟都能對各個階層的達官貴人、王公貴族懟天懟地懟空氣。

  她一個親王側妃,還怕那玩意兒?

  因著這種種想法。

  姜側妃壓根兒不懼宣王。

  且她本就因宣王這一個月里對她的態度轉變火冒三丈,現在看宣王竟敢狗膽包天地動她身邊的丫鬟。

  姜側妃怒了!

  冷眼威脅宣王的同時,抓起軟榻上的那柄玉如意就狠狠朝宣王砸過去!

  宣王避開,怒極反笑,黑眸鎖著姜側妃,薄唇一張一合:「不得手下留情。」

  「是!」

  幾個太監皆身強力壯,聞言絲毫不憐香惜玉,扭著春桃、秋桂將人往外拖。

  「主子救命!主子救救奴婢!」

  秋桂死命墜著,扯著嗓子哭喊。

  春桃則瘋也似地掙扎,唾沫子橫飛:「王爺你不能打我們!我們是側妃娘娘的人!我們是側妃娘娘的人!你不能,唔!」

  春桃的嘴被太監蒲扇似的大手給捂住,肚子上挨了一拳,很快被拖到院子裡。

  立時有人擺好刑凳,拿來刑杖,春桃、秋桂被堵著嘴死死按在刑凳上。

  「我看誰敢動?!誰敢動!」

  姜側妃嘶喊。

  氣勢洶洶地從軟榻上下來,跛著腿衝到外面,「攬霞居的人是都死了嗎?!還不把這幾個刁奴給本妃拿下!」

  攬霞居的丫鬟婆子們哪敢啊。

  她們又不是春桃、秋桂,成日裡貼身伺候主子,跟著主子水漲船高連王爺都敢嗆。

  她們就是普通的下人啊,要她們拿下王爺的人,跟宮裡的這些公公們動手。

  扯呢吧。

  丫鬟婆子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那廂春桃秋桂已經在開始被打了,五尺見長,兩寸見寬的板子隔著幾層薄薄的布料打在二人的臀上。

  一聲聲沉悶的擊打聲。

  二人跟著姜側妃養尊處優慣了,和一些尋常大戶人家中的大小姐都是比得的。

  何時吃過這種苦啊。

  兩人的額頭和脖子上的筋當即便鼓了起來,被堵著的嘴裡發出粗噶的嗚咽聲,眼睛直了勁兒盯著姜側妃。

  聽語調就知是在求救。

  姜側妃對二女倒沒有多深的感情。

  畢竟她不是原主。

  但此二人名義上到底是她的人,她的人受辱便是她受辱,姜側妃如何能忍!

  「駱嶼!」

  姜側妃咬牙切齒大喊宣王名諱,轉身就朝從屋中出來的宣王狠狠撲過去!

  換做以前她這麼動手動腳地鬧,宣王非但不會罰她,反而會寵溺地將摟住她,任其揮拳在自己身上捶打。

  可此刻。

  宣王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微微一側身,輕易避開姜側妃的攻勢。

  姜側妃反應不及撲空。

  砰!

  她整個人栽跌在地。

  下巴狠狠磕到門檻上,牙齒咬到舌頭。

  一股鐵鏽味瞬時在她嘴裡漫開,而她的那條傷腿正以一個奇怪的姿勢扭曲著。

  「啊!啊——我的腿!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