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順著林墨的嘴角溢出。
皇家武裝眾人圍著他瘋狂的拳打腳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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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歇斯底里的怒吼,林墨都有些聽不清楚了,視線逐漸開始變的模糊。
「快說!大航海在哪兒?!」
「你是不是大夏派來的間諜!!」
岩崎稻平掐著林墨血淋淋的下巴,沖他咆哮質問。
林墨滿臉鮮血的臉龐,卻咧出一絲微笑。
「呸!!」
一口濃濃的血痰,吐在岩崎稻平的臉上。
「特麼的!八嘎!!」
稻平咬牙擦掉臉上的血跡,抓住林墨的頭髮,對著地面瘋狂撞擊,林墨腦袋變成了血紅色,但他還是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此刻說什麼,似乎也變的不再重要了。
從他開槍打死那隻老鼠時,他就已經想好自己的結局。
鮮血順著林墨潰爛的額頭,染紅了他平靜的臉龐,沿著他的脖子……最終染紅了他的衣服。
他就像一位失去靈魂的木頭人,任憑皇家武裝的拷問毆打,硬是一聲沒吭,當他早已預知自己死亡時,那麼死亡也變得沒那麼可怕了。
「和他廢那麼多話幹嘛。」
模糊中,林墨聽到皇京平冷淡的開口。
「他殺死那隻老鼠,就證明了大航海一定在此。」
「把他投到海里,送去餵魚!」
「我們再仔細將這裡搜查一遍!」
岩崎稻平急忙鞠躬,「皇,您說得對!」
隨即,不耐煩的沖皇家武裝揮手。
「你們!把他丟到海里去!」
兩位士兵抓住林墨的兩條胳膊,將他朝著碼頭海岸邊上拖拽過去,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血痕,皇家武裝冷漠的看著這一幕。
「我要去救哥哥!」
貨櫃內,小果崩潰的歇斯底里大喊。
賀道立即抓住了她,厲聲低吼。
「別去!去了都得死!我們神徒能力全部耗盡了!單憑肉身怎麼和皇家武裝對抗?!」
楊小果紅著眼眶看向冷月,眼淚止不住的流。
「月姐……」
她當然知道,出去一定會死。
可她不想再失去哥哥了。
在多少個夜晚,她都曾夢到哥哥楊樹回來,是林墨陪著她逐漸走出那段痛徹心扉的記憶,那樣的經歷……她不想再體會第二遍了!
哪怕是和哥哥一起死!
也可以!!
冷月閉眼深吸口氣,拔出腰間的匕首,她手中的匕首止不住的顫抖。
恐懼害怕、決然堅定。
很難想像,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神色,會出現在同一雙眼眸中。
在黑暗中,冷月直視著瘋狂咽口水的賀道。
她聲音中帶著顫抖,「雖然我也很怕,但我實在很難拋下他……」
「這一路如果沒有他,我們根本走不到現在。」
「說好的一起回到大夏。」
「如果他回不去。」
「那我願意留在這裡……陪他。」
「不是,你們!!」
賀道絕望的閉上眼,頹廢的靠在貨櫃上,臉色無比的掙扎糾結。
冷月淡淡道,「你不願,我理解,你可以趁我們殺出去,為你吸引所有注意力和火力的時候,趁機趕緊逃跑。」
說著,冷月將【剎那】手錶,交給了賀道。
「把國家鬼器帶回去。」
賀道盯著手中的【剎那】,無語泄氣的一笑。
「好好好,你們帥呆了、酷斃了,就我一個慫包是吧?」
「我特麼能跑哪兒去啊!」
賀道抬起頭,眼睛通紅的看著冷月和小果。
「你們特麼都死了!」
「老子家都沒了!」
「要死就一起死!」
說著,賀道彎腰將【剎那】放在地上。
「要不,就一起活著,拿著這塊表……一起回家!!」
冷月和小果微微一怔,衝著賀道擠出大大的微笑。
三人來到了緊鎖的貨櫃門前,不約而同的都深吸了口氣。
「你們可想好了,這門要是破開,我們……就再沒回頭路了。」
賀道顫聲開口。
冷月握緊手裡匕首。
「暴徒,本來就沒有回頭路。」
貨櫃角落的黑暗中。
夏彌櫻蜷縮的望著貨櫃門前的三道身影,月光透過門縫微弱的照亮這三道漆黑的影子,她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她知道什麼是去死。
很早之前,她曾問過『父親』,她還有沒有親人。
父親說,她的親人都死了。
自那以後,她就知道,死就是消失不見了,再也見不到了。
所以……
爺爺是死了嗎?
他們……也要死了嗎?
心臟突然劇烈的疼痛,令夏彌櫻痛苦的蜷縮在地,她不知為何,自己會突然心臟抽搐,那種揪心的疼,令她疼的快要窒息了。
「爺爺……」
夏彌櫻輕聲喃喃著。
眼淚順著絕美白皙的臉頰,止不住的流出。
那些過往的叮囑話語,就像是倒帶的電影,不斷在夏彌櫻腦海里浮現,這是她人生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腦海里……出現了回憶。
「這是生的不能吃。」
「爺,啥叫生的?」
「不好吃就是生的。」
……
「爺,啥叫排隊啊?」
「就是先來後到,先到的有優先的權利。」
……
「爺,我還想吃三文魚,還有玉米,我想吃玉米了。」
「只要你聽話,爺給你吃不完的好吃的!」
「爺,我一定聽話!!」
……
過往的片段,不斷浮現在夏彌櫻的腦海,當她回過神來,已然沒注意到,自己淚水染濕了臉龐,她下意識的抹了抹濕漉漉的臉頰。
她不知道這叫什麼。
放在嘴裡,鹹鹹的。
嗵!!
貨櫃的門被用力一腳踹開。
慘白的月光照亮了門口那三道的身影。
夏彌櫻驚慌的抬起頭,哭著問,「你們還會回來接我嗎?」
三人回頭複雜的看了眼蜷縮在貨櫃的夏彌櫻……最終只是義無反顧的離開了貨櫃。
在貨櫃響起震天撞擊聲的同時!
兩把匕首劃破夜空,劃出白光氣浪,剎那間穿過皇家武裝,釘在了那兩位拖著林墨去往海岸的士兵身後!
匕首刺穿了他們的後背!
血花飛濺,兩位士兵應聲倒地!
沒人拖拽,血肉模糊的林墨踉蹌的倒在地上,他顫巍巍的轉過頭,模糊的視線中,卻看到遠處貨櫃走廊中,走出的三道身影。
上千武裝人員舉起槍械,對準了在月色下走出的三人。
三人並排而行,月光為其鋪路,義無反顧朝著皇家武裝千人衝來!
這一步跨出,再無回頭路!!
「這三個……傻子。」
血淚順著林墨眼角滑出,朦朧了那三道義無反顧衝來的身影。
時光好似回到了最初。
在那狹窄逼仄的旅店,暴徒剛剛成立時,所立下的誓言。
不是為了活著。
而是為了……
一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