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小時前。
上一輪白天。
衛天明跟隨林墨來到了衛生間。林墨關上了房門。
「怎麼?你有什麼想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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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天明微笑的看著他,眼神難以掩飾自己的警惕。
林墨表情平淡的開口,「我知道,通過兩輪黑夜下來,你或許很難相信我,但我還是有必要說一下,如果玄清成為【兇手】,我們都別想活了。」
「他很強,強到你匪夷所思的地步。」
「就和小說電視劇里的修仙者幾乎沒什麼差別,哪怕你幸運的拿到火箭筒,都未必能將其擊殺。」
衛天明陷入沉思。
在思索片刻後,他抬頭認真的看向林墨,「你想說什麼?」
「下個黑夜,我們四個成為兇手的概率都很大……」
林墨平靜的分析,「這個概率達到了25%,如果兇手是小孩,那我們一切安然無恙,但兇手若是玄清,我們恐怕在劫難逃。」
「我們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我們必須挺過去這黑夜的一小時。」
衛天明似笑非笑的看著林墨,「但你好像搞錯了,不是『我們』,而是『你』,我記得他只想殺你對吧?」
林墨聳了聳肩,「對,你說的沒錯,他確實只想殺我……」
「但假若,我能苟一小時,在時間臨近的時候,他肯定會把你和小男孩都殺了。」
「比起白天投票時,兇手還要承擔被殺死的風險,顯然把投票人都殺光是最好的選擇,到時我和他一票對一票,誰也投不死彼此……」
「等到第四輪黑夜,不論他是兇手還是好人。」
「我都必死無疑。」
衛天明思量著林墨的話,他神色略微有些陰晴不定。
「我還是不信他那麼厲害。」
對於這個回答,林墨很是理解,人很難想像到超脫自身認知以外的事,若不是林墨親眼見到,他也不相信劍氣、凌波微步、三清護體……這些扯淡離譜的東西,會真實存在。
「你不信沒關係。」
「但我不希望你死,如果你死了,我就必死無疑了。」
「所以,我來提前告訴你,聽不聽就是你的事了。」
說著,林墨深吸口氣,認真且快速道。
「在下一個黑夜,你最好找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最好是門口上方的天花板,人在進入房間時,是很難會第一時間想到天花板的,因為那地方壓根就沒法藏人。」
「但我觀察過屋子的結構。」
「門口一進來,左側是一面牆壁,右側則是衛生間的牆壁,在門口形成狹窄的通道。」
「你正好可以利用牆壁與天花板間所形成的直角,使得雙手雙腳借力。」
「我猜測玄清會在黑夜快結束剩餘10分鐘以內去找你和小孩……」
「因為,他肯定會將大量的時間,用在找我身上。」
「屆時假如你門真開了,就瘋狂逃跑,我們就在這個一樓的衛生間匯合,敲門的信號是每秒三下,誰先來就給對方開門。」
「你最好給我開門,如果我死了,你也一樣。」
「我們之間,現在就是唇亡齒寒的關係。」
衛天明皺眉掃了眼這小小的衛生間。
「既然如你說的那般厲害,這小地方能擋住他?」
「擋不住。」
林墨果斷的搖搖頭。
「接下來,剩餘的時間就是賭了,看是他能先破門,還是我們能堅持到最後。」
「好,我明白了。」
……
衛天明腦海里回憶著上輪白天,林墨對他說過的話。
他體內五臟六腑在劇烈的翻江倒海,忍不住大口嘔吐出來鮮血,濃濃的鮮血摻雜著令人作嘔的膽汁,吐出來一地。
衛天明全身虛脫的躺在沙發上。
他衝著倒在地上的林墨,咧嘴笑著。
「你這傢伙,可算沒騙一次人,正如你說的,這臭道士確實強的可怕。」
玄清此刻卻平靜的坐在椅子上。
他淡漠的神色中,有著對結果的釋然,亦有對沒殺死林墨的不甘。
「你是怎麼敢藏到我房間的?」玄清平淡的問。
林墨從地上艱難的爬起,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就如你問的那樣,你都覺得我不敢,我自然就敢了,那裡反倒最安全。」
玄清沉默了下,又開口問,「你是如何完成【線路欺詐】的?」
「雖然我下樓不緊不慢,但你也不可能完成從衛生間到廚房的折返跑。」
「如果你想完成整個過程,不應該先滴血形成線路,去往衛生間將衣服扔進馬桶里,然後再跑到西面的廚房嗎?」
「這來回的過程,應該要比我下樓所花時間多的多吧?」
「你是如何做到的?」
林墨笑著挑眉,「誰說我去廚房了?」
玄清微微一愣。
林墨微笑道,「準確的說,這其實不是【線路欺詐】,而是【潛意識欺詐】。」
「你覺得我流血所形成的線路,自然是我的逃亡線路,這是你潛意識的判斷。」
「而你覺得,我把你騙了,肯定會躲在相距衛生間最遠的廚房,這同樣也是你潛意識的判斷。」
「其實……」
林墨指了指衛生間旁豎著的一棵盆栽樹木。
「我一直就藏在衛生間旁這棵樹後,甚至這玩意兒都不是很好的掩體,但凡你稍微留意一下,都能留意我的存在。」
「但那時的你,想必已經被我矇騙了。」
「你潛意識認為血跡是我逃亡的路線,關注點自然不會在一個平平無奇的盆栽樹上,而是一直在緊緊關注著地上的血跡線路。」
「其實,我就在距離你不到兩米的位置。」
「親眼看著你走進了衛生間。」
玄清徹底沉默了,他低頭沉默了許久,待到抬起頭來時,竟然濕了眼眶。
那不是對即將而來的死亡恐懼。
而是對這一切的心有不甘。
「這天下蒼生,貧道救不了了……」
玄清望著天花板一聲長嘆,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滑下。
從這一刻,林墨才清晰的能體會到,他的確是以天下蒼生為己任,之前聽他說這些屁話,林墨多少還覺得有些道貌岸然。
但現在卻心中出現了一絲尊敬。
在瀕臨死境的這一刻,他想的不是求饒,而還是那四字——
天下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