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條神諭降下後,反而讓南疆的人們更加恐慌了。」
「你試想一下,天穹之上被一張陌生面孔所覆蓋,那張面孔開口就留下三條莫名其妙的規則。」
「這比神徒遊戲都還要詭異的一幕,在南疆發生了!」
「人們倉惶崩潰的逃離,所有人都對這裡產生了恐懼!」
「可人們怎麼逃離,都無法脫離南疆,人們最後發現……壓根逃不出去。」
菸灰彈出車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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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嘯的冷風從窗外吹進車內,趙金斗緊了緊上衣,繼續道。
「而在同一天的傍晚,南疆古河之上生長出了兩根擎天之柱!」
「你很難想像,那兩根擎天之柱貫穿了整個天地間,南疆就好似成為一個巨型的宮殿屋子,以天為房頂,以地為地板,而那兩根柱子,就是這巨型宮殿的房梁!」
林墨皺眉,他著實難以理解趙金斗的話。
此刻的他,在林墨看來實在有些瘋言瘋語,像極了神經病。
「生長起來?什麼意思?」
林墨忍不住問。
「嗯……我也不好和你形容,就像是埋藏在東海龍宮的如意金箍棒,那兩根柱子穿破古河生長出來,一直蔓延到天穹,直插雲霄。」
趙金斗費勁的解釋。
他乾脆掏出手機,點開一個錄像。
「你自己看吧,這是當時在古河旁住著的居民,所記錄下來的一幕。」
林墨皺眉盯著手機,臉色神情逐漸凝固。
卻見平靜的古河河面上,突然有兩根立柱升出,河面掀起一陣洶湧的波濤,隨著河水炸裂開來,那兩根立柱越升越高、越升越高……直至最後插入雲霄,望不見頂端的盡頭!
這一幕簡直匪夷所思。
光從視頻中去看,林墨只覺得這是AI生成的視頻,過於離奇了。
「如果你有機會去古河戰場,自能看到那兩根立柱,親眼所見比視頻中還要震撼百倍千倍!」
趙金斗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古河戰場?」
林墨疑惑。
「這個我馬上會說到,先說這兩根立柱,在這兩根立柱出現後,上面出現了血紅的字跡……」
說著,趙金斗將視頻放大。
林墨果然在兩根立柱上,看到了類似【神徒遊戲】出現時,那種詭異血紅的字跡。
一根立柱上寫著:個人排行榜。
另一根立柱上:勢力排行榜。
而勢力排行榜下方,則是南疆十八個州和市,這十八個州和市的名字都在勢力排行榜上。
「這是什麼意思?」
知道的越多,林墨反而越不解了。
趙金斗解釋,「我跟你說這些,才能解釋神諭的第三句。」
「起初,人們也不解這憑空出現的立柱是什麼。」
「直到隆市和昌尋市爆發了一場衝突……」
「這場衝突,至今被南疆人們稱為是【南疆戰爭】的開端。」
「衝突的起因,隆市的市民想要逃離南疆,就得借道昌尋,而當時昌尋的市民也想逃離南疆,他們本身人口基數就很大,哪怕神徒末日降臨後,昌尋還有上百萬的人口……」
「這就導致,昌尋自己都因為逃離這事兒,擁堵了整個昌尋的大街小巷。」
「而隆市的市民湧入昌尋,導致更加擁堵。」
「兩市因此爆發了衝突。」
「這場衝突過後,兩市都死了大約數百人。」
「而在當晚,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趙金斗將菸頭扔出窗外,關上了車窗。
「什麼神奇的事?」
林墨迫不及待的問。
趙金斗深吸口氣,「隆市和昌尋,這兩個市的上空,降臨下來了物資,米麵油還有肉類蔬菜,這些能夠讓人們生存下去的物資。」
「你也知道,在神徒末日,我們稱這些是【人類的黃金】。」
林墨難以理解的緊鎖眉頭,「就從天上掉下來了?類似於空投補給?」
「你的形容很準確。」趙金斗微笑點頭,「就是類似於空投補給。」
「而個人排行榜上,也就是那根立柱上,出現了前百名的名字,而另一根立柱上,也就是勢力排行榜上,隆市和昌尋那一欄,顯示了這次衝突的死亡人數!」
「這就是戰爭賜予的富足與安康?」
林墨難以置信的反問。
趙金斗緩緩點頭,「對!就是如此!很直接吧!戰爭給予了人們最直接的反饋!帶來了人們在末世中賴以生存下去的物資!」
「那前者呢?」
林墨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畢竟趙金斗所說的,已經遠遠超出他的認知想像。
「那句和平將陷入溫柔的死亡呢?」
趙金斗沉默了片刻。
他似是有些不願回憶起那一幕,有些頹廢的躺在車座的靠背上,好似失去了全部力氣。
他有氣無力的說,「那晚過後,我母親在睡夢中沒有再醒來。」
「原本我和弟弟,在神徒末日中將我母親保護的很好,我倆沒讓母親參與過一次遊戲,每輪遊戲日都奮力掙夠7枚遊戲幣,幫助母親跳過遊戲日……」
「可是那晚過後,太猝不及防了。」
「她在睡夢中,就那樣死去了。」
林墨沉默的聽著。
趙金斗深吸口氣,強撐著坐起身子,「而那晚過後,不光我母親,其餘沒有爆發衝突的14座城市中,約有十分之一的人,都在睡夢中死去。」
「南疆的那些醫學專家,對死者屍體進行了研究解剖。」
「然而,卻根本找不到死因。」
「他們就這樣溫柔的死去了,沒有任何痛苦,死於自己的夢鄉。」
林墨忍不住道,「難以理解。」
他沒經歷過趙金斗所說的這些,但光從他的話中,著實無法理解他所說的這些,哪怕神徒遊戲中的死亡,也是講求一定邏輯道理的……
但那些人,就莫名其妙的死在睡夢中了。
就好像是要強行解釋『和平將陷入溫柔的死亡』這句話似得。
「是吧,很難以理解吧?」
趙金斗苦笑,眼眸中充滿了神聖的敬畏。
「那你不妨這樣想一想。」
「你是一隻螞蟻。」
「人類的小孩,來到你的家園玩耍,他們畫出一條線路,按照他們所隨意設計的玩法,你必須在這條線路中行走,否則就要把你踩死……」
「不知情的你,逃離了這條線路。」
「一根擎天之柱,從天上下來,那根擎天之柱對你來說,宛若遮天蔽日。」
「你根本來不及躲閃逃離,甚至都來不及恐懼……」
「那根擎天之柱,就壓死了你。」
「而同行的螞蟻,和你一樣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根擎天之柱,只是小孩一根小小的手指,同樣就是睡夢殺人的手段。」
「而那條線路,就是現如今降臨下來的神諭。」
「而我們,就是那群看著同伴被殺死的螞蟻。」
「我們都難以理解。」
「我們也不需要理解。」
「我們只需理解,按照這條線路走下去,如果不敬畏這條線路……」
「那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