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便的防彈衣套在軍裝常服裡面,外面再罩一件深色外套,從外表看,完全看不出異常。
「毒蠍」衝鋒鎗摺疊後藏在外套內側,彈匣和手雷則分別塞進褲子兩側的大口袋裡,雖然有些鼓囊,但在夜色的掩護下並不顯眼。
周北辰那隻打著石膏的手臂依舊吊在胸前,成了他最好的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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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準備就緒。
三人站在宿舍中央,形成一個三角站位。
「記住坐標。」
蘇晴晴閉上眼,將腦海中那個精準到米的三維坐標,直接烙印在兩人腦海里。
周北辰和高山身體同時一震,一幅清晰的立體地圖憑空出現,地圖上一個紅點在瘋狂閃爍。
「準備好了?」蘇晴晴睜開眼。
「好了。」
「是。」
蘇晴晴從口袋裡拿出那張屬於自己的黃符,夾在指間。
「我數三二一。」她的聲音冷靜沉穩,「一起撕。」
周北辰和高山也拿出了符紙,神情嚴肅。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三。」
周北辰攥緊了符紙。
「二。」
高山已經進入了戰鬥狀態。
「一!」
「撕拉——」
三聲輕響,在寂靜的房間裡同時響起。
那三張薄薄的黃符,在他們手中瞬間化為點點金色的光塵,然後猛地炸開!
耀眼的金光吞噬了三人的身影,房間裡空無一人,只剩下空氣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淡淡的檀香氣息。
失重感一閃而逝。
腳踏實地的瞬間,眩暈感直衝天靈蓋。
蘇晴晴睜開眼。
眼前是夜色下的沙灘,海浪拍打著礁石,嘩嘩作響。
空氣里滿是咸腥的海風味道,還夾雜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爛氣息。
高山已經半蹲在地,那把名為「毒蠍」的衝鋒鎗握在手中,槍口穩定地指向黑暗的叢林深處。
周北辰踉蹌了一下才站穩身體。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雙手,又看看空無一物的周圍,臉上的震驚藏都藏不住。
「到了?」他聲音乾澀。
「到了。」蘇晴晴的聲音很冷靜。
她快速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備,然後打了個手勢。
「離開沙灘,進礁石群。」
三人立刻行動,貓著腰,迅速從開闊的沙灘轉移到旁邊一塊巨大的礁石陰影里。
「這玩意兒……」周北辰靠在冰冷的岩石上,長長吐出一口氣,看向蘇晴晴,「真他媽的是神仙手段。」
「現在信了?」蘇晴晴挑了挑眉。
「信了。」周北辰苦笑,他伸手,似乎想碰一下蘇晴晴的肩膀,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只是壓低聲音,「以後你讓我上刀山,我都不帶眨眼的。」
他的呼吸有些熱,靠得很近。
蘇晴晴不動聲色地挪開半步,岔開話題:「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高山,情況?」
「前方三百米,叢林。無可見目標。左側,礁石。右側,懸崖。安全。」高山的聲音像機器一樣精準。
「好。」蘇晴晴點頭。
就在這時,高山突然抬起一隻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有聲音。」
夜風拂過,將遠處林子裡斷斷續續的聲響送了過來。
那是一種女人嬌媚的笑聲,夾雜著男人粗重的喘息。
蘇晴晴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周北辰也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
只有高山,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山臉。
「過去看看。」蘇晴晴壓低聲音,打了個手勢。
三人壓低身形,像三隻靈巧的夜貓,順著礁石的陰影,無聲無息地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摸了過去。
越是靠近,那聲音就越是清晰。
「哎呀……你別……別那麼用力……」女人的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嘿嘿,這不怪我,怪你太勾人。」男人的聲音粗啞,帶著一股邪氣。
三人停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透過枝葉的縫隙,能看到前方不遠處的一塊平坦大石上,交疊著兩個人影。
月光朦朧,看不真切,但那動作和聲音,已經說明了一切。
蘇晴晴只覺得額角突突地跳。
真是出師不利,剛落地就撞上這種事。
她側過頭,想跟周北辰用眼神交流一下,卻發現他靠得極近。
黑暗中,他的呼吸幾乎就噴在她的耳廓上,帶著一股灼人的熱度。
「死鬼,你輕點……」那女人的聲音又拔高了些,帶著哭腔,卻更像撒嬌。
「我弄疼你了?」
「嗯……你把我胳膊都捏青了……」
周北辰的身體瞬間繃緊,他側耳傾聽片刻,隨後用極低的氣聲在蘇晴晴耳邊說:「哨兵私會,紀律渙散,這是送上門的機會。」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銳利如鷹,嘴角緊抿,沒有一絲笑意,只有獵人發現獵物破綻時的冷靜與專注。
蘇晴晴懶得理他,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對野鴛鴦身上。
這種地方,幹這種事,要麼是蠢,要麼就是有恃無恐。
「行了行了,快點完事。」男人的聲音里透著不耐煩,「老子還得回去換崗,要是讓疤臉劉知道我溜出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疤臉劉?
蘇晴晴和周北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信息。
這是一個名字。
「又是疤臉劉,你就知道怕他!」女人不滿地嘟囔,「上次說好的那塊手錶呢?你到底給不給我?」
「給給給,我的小姑奶奶。」男人敷衍道,「等下一批『貨』到了,別說手錶,金鍊子都給你買。」
「貨?」
「不該問的別問。」男人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想活命,就管好自己的嘴。」
女人的聲音頓時沒了,只剩下細微的啜泣聲。
林子裡安靜了片刻,隨即又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
「我走了。」男人率先站起身,整理著自己的褲腰帶,「你從西邊小路回去,別被人看見。」
「那你呢?」
「我去南邊的哨塔。」
話音落下,一個黑影從石頭後閃身出來,快步朝著南邊走去,很快就消失在叢林裡。
另一個稍顯嬌小的身影,則委委屈屈地朝著西邊走去。
灌木叢後,蘇晴晴緩緩直起身。
周北辰也站了起來,他活動了一下肩膀,低聲說道:「南邊哨塔,疤臉劉,還有下一批『貨』。信息量不小。」
「嗯。」蘇晴晴點頭,看向高山,「能跟上嗎?」
高山沒有回答,他的身影已經融進夜色,鬼魅般跟了上去。
「我們也走。」
蘇晴晴正要跟上,身側的周北辰卻快了半步,用身體無聲地擋在她前面,同時迅速做了一個「警戒」的手勢。
他沒有回頭,只是用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沙啞興奮的聲音說:「我探路。這種在刀尖上走路的感覺……老子差點以為這輩子都找不回來了。」
他的後背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可靠,話語裡是重獲新生的感慨,更是對接下來行動的渴望。
那種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刺激,那種將命運握在自己手裡的掌控感。
蘇晴晴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傢伙有點不一樣了。
不再是那個躺在病床上需要她拯救的脆弱病人,也不再是那個剛剛醒來還有些虛弱的傷員。
基因優化液不僅強化了他的身體,似乎也點燃了他骨子裡的某些東西。
「別廢話了。」蘇晴晴抽回自己的手,「跟上,別拖後腿。」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身跟上了高山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