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凡主動沖向鋪天蓋地的岩石觸手,神魔之翼揮動,光刃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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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啦——!」
火焰爆發。
沖在最前方的數根巨大觸手,在接觸到光刃的瞬間,便被切斷,切口平滑如鏡。
「有用!」
張羽和宋琪的臉上,閃過一絲喜色。
然而。
下一秒。
那被斬斷的觸手,斷裂處一陣蠕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出來,仿佛從未受損。
完好如初。
「這……」
兩人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
王凡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能感覺到,每一次斬擊,消耗的三昧真火都極為龐大。
而對方,似乎無窮無盡。
「很完美的能量形態,這在覺醒世界幾乎罕見。」
「將兩種對立的火屬性力量,融合到了這種地步,已經很不錯了。」
「可惜,你的對手是我。」
輕輕搖了搖頭,蘇文淵依舊平靜,總給人一種見多識廣的感覺。
「你面對的,不是能量,也不是物質。」
「而是……空間規則。」
話音落下。
整個通道的扭曲,陡然加劇。
更多的觸手,從牆壁地面瘋狂湧出,密密麻麻。
這一次,它們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強!
「凡哥,小心!」
張羽舉起了手中的長弓,一支灌注了他全部精神力的箭矢搭在弦上。
這種環境下,他的狙擊神器完全發揮不出作用。
「嗖!」
箭矢離弦,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射向一根襲來的觸手。
然而。
那支箭在距離觸手還有半米時,就像射入了一片泥潭,速度驟減,最終被扭曲的岩石層層吞噬掉了。
「我的屏障完全不起作用……」
宋琪臉色慘白,他撐起的精神力護盾,在觸手靠近的瞬間,就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無聲碎裂。
差距太大了。
大到令人絕望。
他們連對方的攻擊餘波,都無法抵擋。
「退後!」
王凡暴喝一聲,神魔之翼猛然合攏,將三人護在其中。
「轟!轟!轟!」
無數的觸手,瘋狂轟擊在羽翼之上。
每一次撞擊,都讓王凡的身體劇烈一震,氣血翻湧。
金白色的火焰四處飛濺。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對抗一整個世界。
「明知結局,何必反抗?」
蘇文淵緩緩飄近。
他用一根手指,對著前面的空氣,輕輕一點。
那些他召集的所有觸手,瞬間靜止。
但那股恐怖的壓力,卻不減反增,如同億萬噸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王凡的神魔之翼,不堪重負,光芒迅速暗淡。
「噗——!」
他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噴出。
「看到了嗎?」
「這就是維度上的差距。」
蘇文淵的語氣,沒有嘲諷,只有陳述事實的漠然。
「結束了。」
他再次抬起手。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快如閃電,擋在了王凡身前。
現場還要這種行動力的,只剩下夜鶯了。
「還沒。」
她吐出兩個字,聲音冰冷,卻帶著一絲決絕。
她手中的高周波短刃,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兩柄散發著幽光的黑色匕首,匕首上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卻仿佛能吸收周圍的一切光線。
「哦?」
蘇文淵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夜鶯隊長,你還有什麼底牌?」
他似乎對夜鶯了如指掌。
夜鶯沒有回答他。
她轉過頭,看著王凡,語速極快。
「我有一招,是1號首長親自傳授的保命手段。」
「可以強行在這片被篡改的空間中,定位現實世界的坐標。」
「代價是我的全部生命力。」
「王凡,你是1號首長看重的人,是聯邦未來的希望。」
「待會兒,不要猶豫,帶著他們,立刻走!」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
宋琪和張羽都愣住了。
王凡的心一顫,脫口而出。
「不行!」
「這是命令!」
夜鶯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
「聯邦培養我,不是讓我來送死的。我的犧牲,必須有價值!」
「你的價值,比我大!」
說完,她不再看王凡,轉而面對蘇文淵。
她身上的氣息,開始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一股無法言喻的能量,從她體內爆發。
仿佛時間、空間、能量、物質,在她周圍,都陷入了永恆的寂靜。
她整個人,都開始變得有些透明,仿佛要融入這片寂靜之中。
「領域·寂靜殺戮……的最終奧義嗎?」
蘇文淵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以自身的存在強行感應一片真實世界的區域,這本來是一種強悍的追殺技能,沒想到還能這樣運用。」
「有意思。」
「在低維度生物中,能領悟到這一步,你算是戰鬥天才了。」
夜鶯閉上了雙眼。
她手中的黑色匕首,開始寸寸碎裂,化作最純粹的粒子,融入她的身體。
她的身體,也開始散發出淡淡的輝光。
「奧義·寂靜零點!」
當她再次睜開雙眼時。
嗡——!!!
一股無形的波紋,以她為中心,轟然擴散!
波紋所過之處。
那些扭曲的岩石觸手,瞬間凝固,而後化作齏粉。
那股足以壓垮一切的空間壓力,蕩然無存。
蘇文淵創造的「神之領域」,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在四人面前的通道盡頭。
一個圓形出口,憑空出現。
出口的另一邊,是熟悉的海風!
成功了!
「走!!!」
夜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一聲嘶吼。
她的身體,隨時都會倒下去。
王凡的瞳孔,劇烈收縮。
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不能辜負這份用生命換來的機會。
「走!」
他一把拉起還在發愣的宋琪和張羽,身後的神魔之翼再次展開,用盡全力,沖向出口!
十米。
五米。
三米。
近在咫尺!
就在他們即將衝出出口的瞬間。
一隻手,憑空出現,輕輕按在了那個光門之上。
眼鏡男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出口處,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微笑。
「很精彩的表演。」
「作為對你勇氣的嘉獎……」
他按在光門上的手,五指微動。
「咔嚓。」
一聲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
那個由夜鶯用生命撐開的出口,出現了一道裂痕。
如同蛛網,迅速蔓延。
「不——!」
夜鶯發出一聲悽厲的悲鳴。
她那已經變得半透明的身體,再次爆發出璀璨的光芒,瘋狂湧入光門,試圖修復那些裂痕。
她的生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快走!」
她對著王凡嘶吼,聲音中帶著一絲哀求。
王凡雙目赤紅。
理智告訴他,必須走!
情感卻讓他無法挪動腳步。
「凡哥!」
宋琪和張羽,一人一邊,死死拖著他,沖向那即將破碎的光門。
蘇文淵站在光門前,臉上依舊是那副儒雅的微笑。
他沒有再施加壓力。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看著夜鶯燃燒自己,看著王凡三人在希望與絕望的邊緣掙扎。
這種欣賞獵物最後掙扎的姿態,比任何殘忍的手段,都更令人心寒。
「來得及!」
王凡心中狂吼。
只差一步!
只要一步,就能衝出去!
就在他的腳,即將踏出光門的那一刻。
蘇文淵沒有毀掉光門。
他抬起手,對著王凡與光門之間的空間,輕輕一划,如同無形的畫筆,在畫布上添了一筆。
就這麼簡單的一個動作。
王凡三人,卻瞬間感覺,眼前的光門,開始飛速遠去。
不。
不是光門在遠去。
是他們與光門之間的距離,被無限拉長了!
一步之遙。
變成了天涯海角!
他們用盡全力向前衝刺,神魔之翼掀起狂風,卻始終停留在原地,無法再前進分毫。
眼前的光門,明明就在那裡,觸手可及。
但那個距離,卻成了永遠無法跨越的天塹。
空間摺疊。
「這……」
宋琪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的計算能力,在這一幕面前,成了一個笑話。
這已經超出了物理,超出了數學,超出了他能理解的一切範疇。
這是神跡。
屬於惡魔的神跡。
「啊——!」
夜鶯的嘶吼,戛然而止。
她耗盡了最後一絲生命力。
那個被她強行撐開的光門,也隨之「嘭」的一聲,徹底破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扭曲的黑暗中。
實力差距大到讓人絕望……
夜鶯的身體,無力向後倒去。
王凡下意識的衝過去,接住了她。
懷中的軀體,輕若無物,並且正在迅速變得冰冷。
「對……不起……」
夜鶯看著王凡,嘴角艱難的扯出一絲苦澀的弧度。
「沒能……完成……任務……」
「告訴……1號首長……」
「夜鶯……不辱……使命……」
她的話,斷斷續續。
最後,她的目光,越過王凡,望向那片扭曲的黑暗。
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解脫。
「我……回家了……」
話音落下。
她的身體,徹底化作了無數的光粒子,從王凡的指縫間流逝,消散在了空氣里。
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聯邦1號首長最忠誠的下屬。
隕落了。
整個通道,宋琪和張羽,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徹徹底底的絕望。
王凡抱著空無一物的懷抱,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黑熊。
李心銳。
現在,又是夜鶯。
雖相識不久,但那股捍不畏死的勁,太過熟悉。
一個又一個同伴,在他面前死去。
而他,無能為力。
「很有趣的能力。」
蘇文淵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他緩步走來,皮鞋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每一下,都像重錘敲在三人的心臟上。
「將自身存在與世界坐標綁定,以生命為代價,換取瞬間的真實世界。」
「這種悲壯的戰鬥方式,確實讓我有一瞬間都被打動了。」
他推了推眼鏡,繼續惋惜道:「可惜啊,遇到我蘇文淵,終究只是泡影。」
「這不是說她不行,而是我太強了。」
他走到王凡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這些看似有價值的犧牲,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毫無意義。」
「現在,你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