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張大了嘴,手裡的儀器都差點掉在地上。
「王組長,你……你沒開玩笑吧?這明擺著是鴻門宴啊!對方把我們的信息都扒乾淨了,就等著我們去送死呢!」
「是啊,王凡。」
錢教授也走了進來,神情凝重,「太衝動了。我們現在應該立刻撤退,將情報帶回聯邦,從長計議。這已經不是我們一個特攻團能解決的問題了。」
「從長計議?」
王凡反問道:「等我們把情報帶回去,開會,討論,制定計劃,再派大部隊過來,黃花菜都涼了。你覺得有機會待在原地等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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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王凡的目光掃過眾人,「我們的臉,我們的身份,已經暴露了。我們撤回去,就真的就能安全?」
一句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是啊。
神性會那幫瘋子,連戰區元帥都敢合作,還有什麼是他們不敢幹的?
身份暴露,意味著他們的家人、朋友,都將成為對方威脅的籌碼。
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可是,就我們這些人……」
趙飛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我們對裡面的情況一無所知,就這麼闖進去,和自殺有什麼區別?」
他的理智告訴他,這是最愚蠢的決定。
作為團長,他必須為每一個隊員的生命負責。
「不,我們不是一無所知。」
王凡搖了搖頭,他看向錢教授和宋琪。
「我們有這個工廠的樣本,有人造鬼的殘骸,還有那個主教的屍體。這些,就是我們最大的情報優勢。」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
「而且,我必須去。」
「為什麼?」
特攻隊的有些不解王凡為什麼如此執著。
「因為冷凝霜。」
王凡說出了這個名字。
話音落下,宋琪,李心銳,張羽三人,神色都是一變。
趙飛嘆了口氣。
他知道,當初在江北城,冷凝霜為了救王凡,被蘇文淵擄走,至今下落不明。
當特攻隊的人知道王凡小隊的事跡以後,集體能夠理解了,因為他們自己也一樣,不是輕易放棄同伴的孬種。
氣氛卻悄然發生變化。
之前有過的猶豫,現在只有一種同仇敵愾的情緒,開始在每個人心中蔓延。
「既然這樣,那就更不能放了那群王八蛋!」
黑熊突然一拳砸在自己的胸甲上,發出「當」的一聲巨響。
「王凡說得對!怕個鳥!大不了一死!老子爛命一條,能拉上幾個墊背的,值了!」
「沒錯!」
張羽也站了出來,他擦了擦自己心愛的狙擊槍。
「這幫畜生害死了那麼多人,這筆帳,必須跟他們算清楚!」
李心銳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走到了王凡身後,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他已經不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少年了。
「算我一個。」
猴子深吸一口氣,扶了扶眼鏡,開始在自己的平板上飛快計算起來。
「根據現有數據分析,我們這次行動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點七。」
他抬起頭,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
「如果我們選擇撤退,被對方逐個擊破,最終導致家人朋友受到牽連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草!」
「那還算個屁啊!」
「幹了!」
隊員們的情緒,瞬間被點燃。
趙飛看著眼前一張張年輕堅毅的臉,從他們眼中燃燒的火焰仿佛看到了年輕的自己。
他知道,自己已經無法阻止這股勢頭。
或者說,他從內心深處,也不想阻止。
這是年輕人之間的羈絆。
他戎馬半生,帶的兵,也從來沒有孬種,沒有人會放棄自己的占有棄之不顧。
他緩緩走到王凡面前,伸出手,重重壓在王凡的肩膀上。
「我把整個特攻團,我這幫兄弟的命,都交給你了。」
「你小子,別讓我失望。」
王凡看著他,重重點了點頭。
「趙叔,放心。」
他發現趙叔這個鐵打的漢子,此刻眼眶竟有些發紅。
趙飛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向全體隊員,這些都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王凡和他幾個兄弟,一路上也幫了我們不少忙,現在他們也要為了自己的朋友去拼命,我看你們的意思很明顯了,那就干吧!」
他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說的特別重。
「記住,不要被敵人的言語迷惑了,我們是去打仗!」
說完,他拿起加密通訊器,直接接通了只有特殊時期才會聯繫的私人號碼。
「喂,是我,趙飛。」
「情況怎麼樣?」
電話那頭,正是周正龍的聲音。
「報告副秘書長,我們端掉了敵人的一個生產基地,但也徹底暴露了。」
趙飛長話短說,「現在,敵人用激將法,向我們發出了挑戰,地點在黑巢古堡。」
「你們想去?」
周正龍立刻明白了。
「是!」
趙飛的回答很乾脆,很直接。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胡鬧!」
周正龍的聲音,第一次變得嚴厲。
「你們這是去送死!立刻給我撤回來!」
「副秘書長。」
趙飛的語氣,卻異常平靜,冷靜解釋道:「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而且,這是唯一的機會。」
電話那頭,沉默了。
周正龍在飛速權衡利弊。
他知道趙飛的性格,如果不是被逼到絕境,絕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良久。
「你需要什麼?」周正龍的聲音,恢復了冷靜。
趙飛眼中精光一閃。
「我需要您以聯邦指揮部的名義,向東部戰區下達一道最高指令。」
「什麼指令?」
「授權一次無差別飽和式火力覆蓋。」
「目標,黑巢古堡坐標。」
趙飛一字一句道。
「在十五分鐘後執行。」
趙飛的話,讓電話那頭的周正龍,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無差別飽和式火力覆蓋。
這六個字,代表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那意味著動用戰術飛彈,意味著將一片區域,從地圖上徹底抹去。
這種級別的軍事行動,需要經過最高議會的層層審批,絕不是他一個副秘書長能決定的。
更何況,目標區域,還是在東部戰區的腹地。
「趙飛,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周正龍的聲音,冷得像冰,「一旦這麼做,會引起多大的政治風波?卡丹剛剛倒台,東部戰區現在就是一個火藥桶!」
「我知道。」趙飛的語氣,依舊平靜,「但這是我們唯一的生機。」
「什麼意思?」
「敵人既然敢把我們叫過去,就一定布下了天羅地網。他們算準了我們不敢調動大部隊,只能靠自己這點人去闖。」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打破他們的算計。」
趙飛看了一眼正在飛速收拾裝備的隊員們,繼續說道:
「十五分鐘。從我們出發,到抵達古堡外圍,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
「我需要一場驚天動地的爆炸,來吸引他們全部的注意力。」
「當他們以為聯邦的打擊降臨時,就是我們從陰影中,刺出最致命一刀的時刻!」
聲東擊西。
用聯邦的雷霆之怒,來掩蓋他們這支孤狼的獠牙。
這是一個瘋狂到極點的計劃。
周正龍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能想像到,一旦他同意,將要承擔多大的壓力。
但是……
他想起了王凡。
想起了那個在江北城,一次次創造奇蹟的年輕人。
想起了他提交的報告裡,那個「響尾蛇」圖騰。
這件事,已經超出了常規的範疇。
非常時期,就要用非常手段。
周正龍最終一咬牙,「好,我答應你。」
「但是,我只能給你十分鐘的火力準備。而且,那個位置在聯邦境內,只會動用常規巡航飛彈,不會使用核能量彈頭。」
「已經足夠了!」
趙飛精神一振。
「趙飛。」周正龍的聲音,變得無比嚴肅,「記住,你們只有一次機會。聯邦,不會再為你們的行動,提供任何支援。」
「明白!」
掛斷電話,趙飛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他轉過身,對著所有人吼道:「我們只有十五分鐘!所有人,立刻準備!」
戰爭的齒輪,開始瘋狂轉動。
整個地下實驗室,變成了一個高速運轉的戰前準備基地。
「所有戰鬥人員,更換特種作戰服!檢查武器彈藥!」趙飛下達著命令。
錢教授和他的團隊,則圍在了一起,爭分奪秒地分析著數據。
「那個主教的自爆,是通過晶片的超載實現的!」宋琪指著屏幕上的能量模型,「但是,這種超載,有一個零點三秒的能量預聚過程!」
「我們只要能在這個時間內,發出一個反向的干擾脈衝,就能中斷它的自爆程序!」
「能做到嗎?」錢教授問道。
「能!」
猴子和宋琪異口同聲。
兩個技術宅對視一眼,立刻埋頭開始編寫新的程序,改造現有的干擾設備。
另一邊。
王凡將那顆黑色的魂珠,拿了出來。
這東西,是個定時炸彈。
裡面駁雜的記憶和那股冰冷的意志,讓他很不舒服。
但他同樣能感覺到,這顆珠子裡,蘊含著一股無比精純的靈魂能量。
如果能將其煉化,絕對是大補之物。
他盤膝而坐,嘗試再次運轉北冥神功。
這一次,他用自己的神識,像剝柚子皮一樣,一層層剝離珠子外層的那些記憶碎片。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的工作,稍有不慎,就會被裡面的負面情緒污染心神。
一幅幅血腥殘忍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
有被活活折磨致死的少女,有被改造成怪物的村民,還有那些黑袍人進行邪惡儀式的場景……
這些都是那個紅衣女鬼生前看到的畫面,也是一個失去自由的可憐之人。
王凡就像一個冷漠的旁觀者,看著這些屬於她的記憶。
逐漸,他發現了一個規律。
所有被改造的人,在被植入晶片之前,都會被帶到一個地方。
一個滿是黑色池水的水池。
她們會被扔進池子裡,浸泡七天七夜。
大部分人,都死在了池子裡,化為一灘血水。
只有極少數意志力強大,或者說,怨念極深的人,才能活下來。
而活下來的人,靈魂就會被那黑色的池水侵染,變得無比陰邪,也無比強大。
「原來如此。」
王凡明白了。
那池水,才是製造「人造鬼」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