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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 你要對李莉負責

  風雷汽車董事長李志軍,在一隊人馬的陪同下,親臨明州縣。

  宋麗心情壞到了極點,雖然這是一個大大的桃子,但她已經沒有想法參與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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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建軍和陳光明商量了一番,二人決定,吸取上次傳雲汽車的教訓,不用市里參與,明州縣自己把事情辦了。

  況且風雷汽車那邊傳來李志軍的意思,這次商務洽談,以效率為主,不講究級別對等,李志軍率隊前來看一看傳雲汽車的廠地,然後和明州縣簽署一個投資合同,就打道回府。

  但這樣重大的消息,無論如何也蓋不住。

  市委辦公室打來緊急電話,將林淑輝批評了一通,嚴厲指出,按照身份對等原則,副部級央企負責人前來考察,必須請戰勝副省長會見。

  林淑輝還有些不服氣,一再強調這是風雷汽車的意思。

  但市里不這麼考慮,副部級央企負責人來訪,一年裡也沒有幾個,書記市長副市長都等著接見呢,你們明州縣自己關起門來簽約,這算怎麼回事。

  難道你們怕市領導搶你們的項目?

  不大氣。

  況且,按照風雷汽車上百億的投資標準,這妥妥邁進了【首長項目】的行列。

  所謂【首長項目】,最早由南方某省首創,之後很多省份學習借鑑,共分三個檔:

  總投資超過百億級的,叫省長項目;50億左右的,是市長項目;20億以上的,是縣長項目。

  風雷汽車總投資超過100億,這簡直是為戰勝副省長量身定做的省長項目!

  這可是戰股副省長的大政績!

  明州縣與海城市政府來回拉扯好幾次,最後確定日程如下:

  上午,李志軍一行直接到海城市,在海城大酒店,與戰勝副省長見面,然後簽約。

  簽約時,邱子運與風雷汽車的副總經理簽字,戰勝和李志軍站在後面見證。

  中午,戰副省長宴請李志軍一行,然後返回。

  結束活動後,李志軍一行前往機場。

  他們沒有走高速公路,而是特地走國道,從海城開發區境內拐了個彎,來到明州縣傳雲汽車工地。

  陳光明和王建軍在那裡等著,雙方就風雷汽車後續事宜,現場進行了溝通交流。

  據說現場爭執得很激烈。

  十年後,明州縣大修地方志,史志辦主任方達親自執筆這一件大事,最後為其定名為:地頭談判。

  但缺少現場照片,幾經尋找,從開發區一個工作人員那裡找到一張照片。

  照片裡,李志軍倚著矮牆站立,陳光明站在他面前,伸手指向不遠處。

  那裡站著一群看熱鬧的老百姓。

  方達根據照片,熱情洋溢地加了一段話:

  「現場談判結束後,附近村民感激李志軍,為他們創造了工作崗位,執意要請李志軍等人回家喝茶。」

  「李世軍拒絕了,陳光明指著老百姓,對李志軍說:李董事長,農民兄弟的深情厚誼,你可不能拒絕呀!」

  史志印刷出來後,送給了牛進波一本,牛進波看了,臉抽搐了一下。

  「方達閉著眼睛瞎編,當時陳光明是在勸李董,他苦口婆心地說,李董,你們是央企,要算經濟帳,更要算民生帳。你就是給這兩個村的百姓交了養老保險,你們才增加多少成本?」

  此時已退休的李志軍,偶然看到這張照片,氣得破口大罵:

  「陳光明哪是邀請我去農民家裡喝茶?他是指著這群老百姓威脅我,如果不答應給老百姓繳納養老保險,這些老百姓就不讓我離開!」

  在李志軍「愉快」地答應了陳光明條件後,陳光明和陳四方等人,又去看望四個受害者家屬,聽取他們的意見,準備將此事一了百了地解決。

  第一戶家裡,牆壁還貼著幾張孩子生前的獎狀,一提起沒了的孩子,屋內沒有撕心裂肺的哭聲,沒有悲痛欲絕的氛圍,安靜得反常。

  「兇手審得怎麼樣我們不管,也不想問。」男主人聲音乾澀生硬,沒有半分情緒起伏,「我們就想知道,賠償款為什麼到現在還不發下來?」

  這明明是在責怪陳光明等人。

  話音落地,空氣瞬間凝滯。

  陳四方立刻惱了,為了替他們多爭取點賠償款,陳四方開了好幾次協調會,到最後法院和檢察院的人,看見他都繞著走。

  陳四方冷冷地說道:「案子性質極其惡劣,兇手涉嫌故意殺人、非法摘取器官,情節滔天,我們全程加急偵辦,從未拖延辦案!」

  「至於民事這一塊,我們都是為了你們好,你們怎麼就不體諒人呢?」

  陳光明抬手輕輕按住陳四方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他耐心對著夫婦二人解釋:

  「民事賠償確實有點慢,不是故意卡你們,更不是為難你們。」

  「而是想通過談判,讓對方多出點錢......」

  可這個家長似乎無動於衷。

  他看向陳光明,眼神里明顯的不相信:「孩子沒了就沒了,再難過也換不回來人。日子總要過下去,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錢。早點判、早點拿錢,比什麼都實在。」

  話音落下,女主人也跟著補了一句,「實話跟你們說吧,我們已經備孕要了二胎,家裡處處開銷大,就等著老大這筆賠償金,拿來當二胎的奶粉錢、過日子呢。」

  喪子之痛,在無盡的生計壓力和現實權衡里,被徹底沖淡、消磨殆盡。

  這場慘烈的人間悲劇,在這對夫婦眼中,儼然變成了一場亟待結算、拿錢收尾的交易。

  眾人沒再多逗留,又去第二戶受害者家中。

  在陳光明等人說明來意後,這一家的男主人說道:

  「陳領導,我想問句實話。」

  「我們的娃死了,人沒了,你們一直說要給我們賠償金,可為什麼現在也沒見到錢?」

  他搓著雙手,試探地問道,「是不是……我們得給你拿點回扣、意思一下,你才肯鬆口,讓法院快點判案,讓我們早點拿到賠償款?」

  陳光明聞言,臉上沒有惱怒,只有一絲無奈的疲憊。

  他只能耐心地再次解釋:

  「大哥,你誤會了。刑事案件和民事賠償是兩條路,本身就不同步、不互通。」

  「我們沒有簡單走快速判決流程,是因為普通判決的賠償額度太低。目前我們一直在主動對接海達美醫院,反覆談判施壓,就是讓他們多賠點錢。我不是為了為難你們,是為了多幫你們爭一點權益。」

  可聽完這番解釋,中年男人臉上沒有釋然,依舊是將信將疑的神色。

  在他的認知里,遲遲不到的賠償款,終究是權力拿捏的結果,所謂的爭取權益,更像是搪塞的說辭。

  走出這一家,陳四方終於壓不住心底的五味雜陳,重重嘆了口氣。

  「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我們一心一意為他們爭取更多補償、最大化維護他們的權益,到頭來,反倒被當成了卡著錢、索要好處的惡人。」

  陳光明卻不這樣想。

  他輕輕搖頭,眼底藏著一絲無奈的悲憫:「在他們眼裡,活著、過日子、有錢撐下去,才是當下唯一的指望。他們不懂法律程序,不懂我們的苦心,只認手裡實實在在的賠償款。」

  「這更說明,我們要幫他們打贏官司,因為這才是幫助他們的真正辦法。」

  這時天已經擦黑了,對於下面的兩家,陳光明也沒了興致,決定打道回府。

  這時陳光明的手機響了,是芮小紅髮來的的信息。

  「陳縣長,隆城酒店,18號包廂,有大事找你。」

  自從H國出訪歸來後,兩人再沒有過聯繫,陳光明想不出來有什麼大事情。

  陳光明放下手機,「晚上我還有事情,就不請你們吃飯了。」

  陳四方嘴角若有若無地浮起一絲笑容,他眼睛尖,陳光明看信息那一刻,他已經瞄見了芮小紅的名字。

  陳四方突然挺可憐陳光明的,都三十歲的人了,到現在還是孑然一身,好不容易遇到個喜歡的女人,結果不知什麼原因,跑得無影無蹤。

  真是人從花中過,片花不留身。

  現在芮小紅上杆子貼陳光明,陳四方樂見其成。

  「走吧走吧,我晚上也有飯局。」陳四方配合著,於是眾人便散了。

  陳光明來到隆城大酒店,找到18號包廂,推開門。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芮小紅和李莉坐在一起,李莉正哭得梨花帶雨,芮小紅正在咬牙切齒。

  陳光明知道,她們倆是閨蜜,看來李莉遇到了傷心事,芮小紅正在勸她,可把我找來,算什麼事?

  我又不是知心大姐姐。

  看到陳光明進來,芮小紅冷著臉道:「陳光明,你可把李莉給害慘了!」

  陳光明一臉的莫名其妙,「我怎麼把她害慘了?」

  芮小紅「啪」地一聲,扔過一份材料來,陳光明拿起來一看,頓時感覺腦子嗡嗡的。

  這是一份B超檢查報告,上面是李莉的名字,診斷提示:李莉懷孕了!

  芮小紅叉著腰,瞪著陳光明道,「陳光明,你必須為李莉負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