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爾離開後。
會議室內的氣氛並未輕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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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倫德沒有宣布散會。
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了片刻。
良久他才重新睜開眼，目光掃過在場的心腹。
直接拋出了另一個重要議題。
「諸位！經過這次戰爭，我想大家都看到了一個問題。」
「新得里...位置太過靠北，距離龍阿邊境直線距離不過數百公里，幾乎就在龍國戰略打擊力量的陰影之下。」
他頓了頓，觀察著眾人的反應。
待看到他們臉上露出若有所思後，這才繼續道。
「這次龍國的兵鋒如此之盛，短短數日便威脅到首都。」
「這已經充分證明了新得里在軍事上的脆弱性。」
「這次我們僥倖.....或者說被迫做出了妥協，但誰能保證下一次呢？」
內政部長巴特最先反應過來。
他眼睛微微睜大，猜出了納倫德的言外之意。
「總理閣下的意思是.....遷都？」
遷都二字落下，所有人心臟下意識地顫了顫。
「遷都？這.....這太突然了！」
「十幾年前才剛剛遷都新得里，耗費了無數國力！這才多久？」
「民眾會怎麼想？國際社會會怎麼看？這會引發巨大的恐慌和動盪啊！」
「但是....總理閣下考慮的也有道理，新得里確實不再安全了.....」
一時間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會議室內瞬間變得嘈雜。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複雜的情緒。
要知道遷都不是一句話。
也不僅僅是地理位置的移動。
更是關乎政治權力，經濟利益乃至國家象徵的巨大變革。
其中牽扯的利益糾葛。
恐怕足以讓任何一個政客感到頭皮發麻。
納倫德平靜地聽著眾人的議論。
直到聲音稍歇，他才淡淡開口。
「我不是在提議立刻行動，而是在陳述一個我們必須面對的現實。」
「新得里作為首都已經暴露在其難以防禦的戰略劣勢下。」
「這次戰爭給我們敲響了警鐘！」
「我們不能視而不見。」
他看向財政部長。
「我知道遷都耗費巨大，但相比於首都再次被兵臨城下甚至.....淪陷的代價，孰輕孰重？」
他又看向內政部長巴特。
「恐慌和動盪是必然的，但我們可以有計劃分步驟地進行，將影響降到最低。而且.....」
「一個更靠南，更安全的首都！」
「或許能讓我們在未來與北方強鄰打交道時多一份底氣，少一份時時刻刻懸在頭頂的威脅。」
他這番話所有理由都很合理。
儘管在座眾人都心知肚明。
這本質上就是一次戰略退縮，但沒有人願意點破。
畢竟如果首都南遷，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自然也就遠離了戰火的第一線。
誰不想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發號施令呢？
雖然說句不好聽的，兩次遷都都是因為龍國。
說起來.....怪丟臉的。
但仔細想想，臉和命之間，好像還是命比較重要？
意識到這一點，反對的聲音頓時淡了。
討論的方向也開始從是否遷都。
悄然轉向了遷往何處和如何遷都的技術性問題上。
有人提議回歸曾經的舊都。
有人建議選擇中部的交通樞紐。
也有人隱晦地表示夢買作為經濟中心和國際化大都市，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納倫德沒有立即表態、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心中自有盤算。
遷都事關重大，不可能一蹴而就。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外夢買繁華的街景，眼神晦暗不明。
對於他們這些已經身處安全大後方的高層而言。
北方的戰火和犧牲似乎都變得有些遙遠了。
遷都這個決定，到底是對是錯？
另一邊，亞穆納河前線。
阿三聯合指揮部。
指揮部的空氣仿佛已經凝固。
參謀們面無表情地收拾著文件，銷毀著敏感材料準備轉移。
戰敗的氣息濃郁得化不開。
拉奧依舊站在地圖前。
地圖上早已被紅色的標記覆蓋得面目全非。
如今的防禦戰線，已經十不存一！
這時，一名通訊參謀拿著一份譯電腳步沉重地走到他身後，低聲道。
「將軍.....國防部.....帕特爾部長密電。」
拉奧身體微不可查的一震。
緩緩轉過身，接過了那張薄薄的紙片。
他的目光在上面掃過。
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電文內容很簡短卻重若千鈞。
核心意思概括起來就是。
經總理與內閣緊急會議決定。
鑑於目前戰局已無可挽回，為保全國家元氣，避免首都遭受戰火，授權前線指揮部.....可視情況放棄抵抗。
並立即以指揮部名義主動與龍國前線指揮部建立聯繫。
傳達戰爭即將結束，尋求停火與後續談判的意願。
雖然電報中並沒有明確的「投降」二字。
但話里話外無不透露出這個意思。
新得里的老爺們還是一如既往的要面子啊！
拉奧拿著電文沉默了許久，心中冷笑一聲。
他旁邊的馬爾霍特拉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最終卻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步。」
馬爾霍特拉喃喃道。
拉奧抬起頭看向指揮部內僅存的幾位高級軍官。
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中的電文上。
眼神中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情緒。
其中有解脫，有羞愧，更有深深的無力！
「都看到了？」
拉奧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上面的命令.....或者說，是『建議』。」
沒有人說話。
抵抗已經毫無意義。
繼續打下去...除了讓更多士兵白白送死不會有任何改變。
這個道理，每個人都懂。
「聯繫龍國人吧。」
拉奧將電文輕輕放在桌上。
「用明碼或者他們知道的任何頻率。」
「告訴他們.....我們.....放棄抵抗。」
他說出最後四個字時，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
但在這落針可聞的指揮部里，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瀰漫。
是恥辱，可何嘗不是一種如釋重負？
很快，通訊軍官開始執行這項最後的命令。
電台的指示燈再次閃爍。
只不過這次傳遞的不再是作戰指令，而是終結戰爭的信號。
拉奧走到觀察孔前。
望著外面被硝煙籠罩的戰場。
遠處還有零星的槍炮聲，像是這場戰爭最後的餘燼。
他喃喃自語，不知道是在對誰說，還是對自己說。
「結束了.....就這樣結束了吧。」
「至少.....還能活下來一些人。」
說實話，他內心深處何嘗沒有一絲隱秘的慶幸？
作為指揮官，他不必親眼看著自己麾下的部隊被徹底殲滅，不必承擔全軍覆沒的最終責任。
這或許是上面能給他的最後一點體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