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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王冠墜地

  威廉的瞳孔劇烈收縮,喉嚨里發出一聲近乎窒息的嗚咽。

  他從未想過,自己精心布置的最後一步棋,竟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推上斷頭台。

  吉爾——這個連王室檔案都未曾記載的孩子,是他留給自己的最後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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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的金髮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那張稚嫩的臉龐因為恐懼而慘白。

  威廉記得自己每次去看他時,吉爾總是在養父家的花園裡,用木劍比劃著名騎士的招式。

  而現在,那雙本該握著玩具的小手,卻被粗糙的麻繩勒出了血痕。

  林恩示意把威廉口中的布條解開。

  "不......"。

  威廉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他劇烈掙扎著,鐐銬在手腕上磨出深可見骨的血痕。

  這一刻,他寧願自己被千刀萬剮,也不願看到吉爾那雙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眼睛蒙上死亡的陰影。

  林恩冷眼旁觀著這位末代君王的崩潰。

  他當然明白威廉為何如此絕望。

  這個突然出現的男孩,意味著克萊恩家族的血脈比想像中更難斬草除根。

  而現在,命運給了林恩一個一勞永逸的機會。

  "父親......"。

  吉爾顫抖的聲音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凌遲著威廉的心臟。

  "我們......會死嗎?"。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威廉。

  他頹然跪倒,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君王,此刻像個無助的乞丐般哀求。

  "林恩......求你......他什麼都不懂......"。

  廣場上的風突然變得凜冽,捲起幾片枯葉掠過行刑台。

  林恩的披風在風中翻飛,投下的陰影恰好籠罩在這對父子身上。

  他緩緩舉起右手,這個簡單的動作讓全場屏息。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當那隻手落下時,威廉和他最後的希望就會灰飛煙滅。

  此時,台下的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哭出了聲,緊接著,壓抑已久的啜泣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林恩背過身去,銀藍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不再看那對父子,只是冷冷地下令。

  "行刑。"

  威廉的瞳孔驟然放大,喉嚨里迸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不——!!!"。

  寒光閃過。

  劊子手的巨斧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吉爾的頭顱滾落在木台上,那雙湛藍的眼睛還睜得大大的,金髮上沾滿了猩紅的血珠。

  男孩稚嫩的面容凝固在最後一刻的驚恐中,像一尊破碎的瓷娃娃。

  威廉的呼吸停滯了。

  他呆呆地望著那顆頭顱,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瞬間失去了顏色。

  "林恩......"。

  威廉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平靜,卻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我詛咒你......詛咒你的家族世代相殘......詛咒你的王朝永無寧日......"。

  劊子手再次舉起巨斧。

  這一次,寒光斬斷了威廉的詛咒。

  王冠與頭顱一起滾落,在木台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兩顆頭顱並排躺在血泊中,一老一少,一金一褐,在陽光下呈現出詭異的和諧。

  廣場上一片死寂。

  林恩緩緩轉身,銀藍色的披風在風中翻卷。

  他俯視著那兩顆頭顱,眼神晦暗不明。

  "舊時代"。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在每個人心頭炸響。

  "終結了!"。

  剎那間,銀鷹士兵們的長矛如林舉起,寒光映日。

  "萬歲!"。

  雷納德爵士第一個單膝跪地,鐵甲撞擊石板發出清脆的聲響。

  "萬歲!萬歲!"。

  廣場上的銀鷹士兵們齊聲吶喊,聲浪如潮。

  這呼喊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至整個王都。

  城牆上的守衛,街巷中的巡邏隊,王宮內的士兵。

  所有銀鷹軍團的將士和南境貴族們的士兵都高舉武器,向著中央廣場的方向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林恩大人萬歲!"。

  "新時代萬歲!"。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驚起城中屋檐上棲息的飛鳥。

  南境貴族們紛紛跪倒在地,向這位年輕的征服者獻上忠誠。

  就連那些被迫圍觀的平民,也不得不在這股洪流中低下頭顱。

  林恩站在高台之上,陽光為他鍍上一層金色的輪廓。

  他緩緩抬起手,歡呼聲立刻戛然而止,整個王都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從今日起"。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廣場:"廢除克萊恩王朝的一切舊制,銀鷹旗將永遠飄揚在這片土地上空!"。

  新的歡呼聲再次爆發,比先前更加狂熱。

  士兵們用劍敲擊盾牌,發出整齊的轟鳴,仿佛在為舊時代送葬,又仿佛在迎接新王的加冕。

  而在這一片歡騰中,沒有人注意到林恩眼中轉瞬即逝的陰影。

  當他的目光掠過那兩顆頭顱時,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風突然變得凜冽,捲起幾片枯葉掠過行刑台。

  其中一片枯葉沾著威廉的血,輕輕落在了林恩的靴尖上。

  ……

  半個時辰後,王國議事大廳內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寂靜。

  殘存的王都貴族們戰戰兢兢地站在大廳中央,華麗的衣袍下是止不住顫抖的雙腿。

  他們中的許多人親眼目睹了威廉和那個男孩的頭顱滾落刑台的一幕,此刻臉色蒼白如紙,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當林恩的腳步聲從長廊傳來時,幾名貴族竟不自覺地踉蹌後退,仿佛聽到了死神的臨近。

  大門轟然洞開。

  林恩緩步走入,銀藍色的披風在身後無聲垂落。

  他的目光掃過大廳,所過之處,貴族們紛紛跪倒,額頭緊貼冰冷的大理石地面,連抬頭直視的勇氣都沒有。

  "諸位",林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不必如此緊張。"

  他的靴尖停在一名年邁的伯爵面前。

  這位老人曾是威廉最信任的財政大臣,此刻卻抖如篩糠,冷汗浸透了絲綢領口。

  "伯納特伯爵"。

  林恩微微俯身:"我聽說您曾在議會上說過,南境的大軍不足為懼?"。

  伯納特伯爵的喉嚨里發出一聲瀕死般的嗚咽:"大、大人......老臣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