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嘯,捲起地上的沙礫,發出簌簌的聲響。
秦風的手就那麼懸在半空,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
說實話,秦風這個人,不算蠢。
被李老鬼一巴掌抽得眼神清澈之後,他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並且立刻將計就計,用一場道心破碎的戲碼,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蘇跡甚至覺得,如果不是自己今天表現得太過「出色」,這傢伙恐怕還能繼續演下去。
可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被趙天揚拉去談話,又被張奎帶去吃香的喝辣的。
秦風的計劃,被打亂了。
所以,他才會一上來就說蘇跡「鋒芒畢露」。
這看似是在提醒,實則……
凡事就怕同行襯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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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再不行動,等蘇跡徹底融入張奎他們那個小圈子,他就只能是個局外人了。
所以,他忍不住了。
今天冒著暴露的風險,也要把自己拉出來密談。
或者說,他怕等自己弄到了新的情報,兩人之間,便再也沒有合作的可能。
他這是被自己給逼得,不得不提前暴露。
「師兄,這人好像有點急了,這才第一天晚上就迫不及待找人合作。」
甚至連蘇玖都看出來了。
蘇跡在心裡「嗯」了一聲,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看著秦風那雙在黑暗中依舊亮得有些過分的眼睛,終於有了反應。
他沒有去握那隻手。
而是上前一步,拍了拍秦風的肩膀,用一種「兄弟你很上道」的語氣,壓低了聲音。
「秦兄,你的意思,我明白。」
秦風聞言,眼睛瞬間亮了。
他就知道,天驕與天驕之間,是不需要太多廢話的!
蘇跡繼續用那副神秘兮兮的腔調開口。
「不過,此事事關重大,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你我初來乍到,對這裡的一切都還不熟悉,貿然行動,只會是死路一條。」
「你看這樣行不行。」蘇跡湊到他耳邊,「你先繼續扮演你那個道心破碎的廢物角色,麻痹他們。」
「我呢,就繼續當我的挖礦奇才,想辦法跟張奎和趙天揚那幫人搞好關係,探探他們的底細。」
「這樣一來,我會成為焦點位,而你在暗中。」
「我們一明一暗。」
「有些事情我不適合出面你去解決,有些情報你弄不到手我來分享。」
「等時機成熟,咱們裡應外合,何愁大事不可期!」
秦風聽得是連連點頭,臉上的欣賞之色更濃。
他就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
眼前這位蘇兄,不僅實力深不可測,這份心智,這份謀略,也遠非尋常天驕可比!
「好!」秦風重重地拍了拍蘇跡的肩膀,那雙眼眸里燃燒著名為「希望」的火焰,「就按蘇兄說的辦!」
「那……我們現在就算是盟友了?」秦風試探性地問。
蘇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真誠。
「當然。」
得到肯定的答覆,秦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連日來壓在心頭的陰霾都消散了不少。
「那蘇兄,身為盟友,你今天從趙老頭和張奎那裡收穫了什麼情報,能與我分享一番麼?」
蘇跡也是點了點頭:「那行,就當是個投名狀了!」
「趙老頭倒是沒有和我吐露什麼情報。」
「因我不如秦兄反應那麼快,第一時間弄清自己的定位,隱藏自己,所以被趙老頭看出來我是個刺頭,他找我過去是警告我不要隨便搞事。」
秦風聞言也是點了點頭。
這個他信。
畢竟不是誰都能像他一樣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
這位蘇兄只怕是在下界順風順水慣了。
還不習慣演戲。
或者說無敵太久,忘了怎麼去演。
甚至連槍打出頭鳥的道理都忘了。
第一天就挖礦千斤太招搖了……
哎,難道就不能像他一樣卡著及格線麼?
搞得他計劃又得重新設定。
秦風心裡已經給蘇跡打上了一個「急功近利」的標籤。
但他臉上,卻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抹對「盟友」認可的欣慰。
「至於張奎……」蘇跡沉吟片刻,仿佛在組織語言,實際上是在回憶自己剛剛編好的劇本,「趙老頭讓我勻了兩百斤的黑紋鐵給他,他心喜之下,請我吃了頓肉。」
「肉?」秦風的眉頭瞬間挑了起來,他敏銳地抓住了這個關鍵詞。
「對,肉。」
蘇跡的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了秦風手腕上那枚冰冷的鎖靈環上。
隨後,他將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兩人才能聽見。
「那肉……能夠抵抗鎖靈環帶來的削弱效果。」
「換句話說,若是長期搞不到肉食,我們這一身好不容易修來的本事,只怕都得為他人做嫁衣。」
此話一出,秦風那雙在黑暗中依舊銳利的眼眸,驟然亮起!
他就隨口一問,沒想到竟然能問出這等重要的消息!
這個情報,很有價值!
這意味著只要能搞到肉食,他就能在一定程度上,維持住自己的力量,不至於被這該死的鎖靈環徹底榨乾!
蘇跡沒有理會秦風臉上的神情變化,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
「而且根據我的觀察,那十斤黑紋鐵,只是換取黑糊糊食物最基本的要求。」
「多出來的部分,可以記在帳上,甚至能夠換取肉食、靈酒之類的東西。」
「本來我今天還想打探一些消息,比如我覺得趙老頭有些奇怪,卻被張奎警告話有些密了,這不是我能打聽的東西。」
蘇跡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副恰到好處的懊惱與後怕。
秦風聞言,非但沒有懷疑,反而愈發覺得蘇跡這人「可交」。
畢竟,不是誰都有他這般急智,能在第一時間就想好對策,隱藏自己。
這蘇跡能夠臨時變招,試圖去融入礦工圈子,也是不差了。
但顯然是在下界順風順水慣了,還不習慣演戲。
甚至連槍打出頭鳥的道理都忘了。
第一天就挖出千斤礦石,實在是太過招搖。
哎,難道就不能像他一樣,先卡著及格線,觀察幾天情況再行動麼?
搞得他原本的計劃,又得重新設定。
蘇跡看著秦風臉上那副表情,心裡樂開了花,嘴上卻繼續拋出誘餌。
「我感覺,我們破局的關鍵,就是那個趙老頭。」
「他手上沒有鎖靈環,而且是化神修士。」
蘇跡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用一種充滿暗示的眼神看著秦風。
「化神修士,秦兄,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秦風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當然明白!
一個化神期的強者,竟然會甘心在這裡當一個監工?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他要麼是被逼無奈,要麼……就是另有所圖!
「今天也是初來乍到,我能弄到這麼多消息已經很不錯了,再多的就沒有了。」蘇跡攤了攤手,一副「我已經傾囊相授」的真誠模樣。
「不過,張奎那傢伙偷偷暗示我,如果我明天還能勻兩百斤鐵給他換酒喝,他倒是不介意再透露一些消息給我。」
秦風聽著蘇跡這一連串的情報轟炸,感覺自己那顆沉寂下去的心,又重新火熱起來。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一條通往自由的康莊大道!
而蘇跡,就是這條路上最關鍵的一環!
「那明天,就有勞蘇兄了。」秦風的語氣里,帶上了幾分鄭重。
然而,蘇跡卻搖了搖頭。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是一種無奈的表情。
「沒有那麼快的。」
秦風一愣,故作驚訝地問:「蘇兄,何出此言?」
「唉……」蘇跡又嘆了口氣。
「秦兄,你我都是在下界說一不二的人物,手段自然是有的。」
「要是說什麼本事都不會,那肯定是假的。」
這句話,讓秦風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天驕,自然有天驕的底牌。
「但秘法這東西,哪能頻繁使用?」蘇跡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