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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往後幾百年,你都得跟這些疙瘩打交道了。

  趙天揚揮了揮手。

  「出去吧。」

  「會有人給你們安排活計的。」

  說完這一切,趙天揚就像個交代完注意事項的NPC一樣,不再理會蘇跡。

  重新拿起那塊黑色的石頭,對著棚屋縫隙里透進來的慘澹光芒,自顧自地研究起來。

  蘇跡提著那把鏽跡斑斑的鐵鎬,轉身走出了棚屋。

  蘇跡走出那間簡陋的棚屋。

  迎面而來的,是夾雜著沙礫的狂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無數個如同螻蟻般渺小的身影,在遠處,麻木地揮動著手中的工具。

  這裡,就是第三礦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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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埋葬了無數下界天驕傲骨的墳場。

  腦海中,蘇玖的聲音響起。

  「師兄,他們……他們都是飛升的修士嗎?」

  「不然呢?」

  蘇跡在心裡默默地回了一句。

  「你以為是凡人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旅遊?」

  他看著那些麻木的身影,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這些人,曾經或許也是各自世界裡說一不二的人物,是鎮壓一個時代的天驕。

  可到了這裡,他們只是一群被剝奪了尊嚴,剝奪了未來的奴隸。

  那個鎖靈環,是關鍵。

  它不僅禁錮了修為,更像是一條無形的鎖鏈,將所有人的反抗之心都死死地鎖住。

  而趙天揚那樣的監工,恐怕也是從這群礦奴中「脫穎而出」的。

  用奴隸去管理奴隸。

  不得不說,這套體系有些熟悉……

  就在蘇跡暗自思忖之時,一道巨大的陰影,將他整個人籠罩。

  蘇跡抬起頭。

  一個如同鐵塔般的壯漢,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面前。

  壯漢赤裸著上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虬結的肌肉如同花崗岩般堅硬。

  他低著頭,俯視著蘇跡,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新來的?」

  壯漢的聲音,粗獷而沉悶,像兩塊石頭在摩擦。

  蘇跡點了點頭,維持著自己「隱忍不發」的模樣。

  壯漢伸出布滿老繭的大拇指,隨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張奎。」

  「一來就被趙老拉去談話,是個刺頭。」

  「以後,你跟我混。」

  他似乎並不在意蘇跡的反應,說完,便轉過身。

  「跟上。」

  「帶你熟悉熟悉這地方,往後幾百年,你都得跟這些疙瘩打交道了。」

  蘇跡沒有多言,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張奎領著他,沿著那巨大礦坑的邊緣,不緊不慢地走著。

  「看到沒?」

  他指著下方一處相對平緩的區域。

  「那片,是給你們這些新人準備的。」

  「那裡的岩石最軟,好挖,但黑紋鐵的產量也最低。」

  「先在那兒挖一個月,要是連那裡的定額都完不成……」

  張奎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將視線轉向了礦坑更深處,一片被黑暗籠罩的區域。

  那裡,偶爾會傳來沉悶的爆炸聲,和幾不可聞的慘叫。

  「那就只能去那兒了。」

  「所有不聽話的,還有那些挖不夠礦的廢物,最後都會被送到那裡。」

  「那地方的岩層很不穩定,塌方是家常便飯,被送進去的人屬於是耗材了。」

  蘇跡的腦海中,浮現出趙天揚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

  原來,所謂的「不用吃飯」,只是一個開始。

  張奎似乎看出了蘇跡在想什麼,他那張嚴肅的臉上,竟是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為什麼挖不夠就要以身犯險?」

  「這裡的飯,不是給你填肚子的。」

  「這鬼地方的空氣里,有種特殊的東西,我們吃的飯食能夠抵抗這種侵蝕。」

  「三天不吃,你這身皮囊……」

  「那場面,嘖嘖,挺有意思的。」

  蘇跡心頭一動。

  又一個關鍵的信息。

  這套組合拳,打得是又狠又絕。

  先用鎖靈環廢掉你的修為晉升的可能。

  再許諾四百年後還你自由,給你一線生機。

  最後再用食物控制你的生死,用死亡來逼迫你不停地勞作。

  完美閉環。

  「所以,記住第一條規矩。」

  張奎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

  「完成定額。」

  「新人的話,每天十斤黑紋鐵,少一錢,都沒飯吃。」

  「第二。」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別他媽的內鬥。」

  「咱們都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自己人打自己人,是礦區里最蠢的事。」

  「每個人有定額,總體也有定額,總體完不成,每個人都要挨罰。」

  張奎領著三人,來到一處相對平緩的坡地。

  這裡,搭建著數十個歪歪扭扭的簡陋棚屋。

  一些剛剛收工的礦奴,正拖著疲憊的身體,從礦坑裡爬出來,他們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空洞,宛如行屍走肉。

  「這裡,就是你以後住的地方了。」

  張奎指了指其中一個看起來馬上就要散架的棚屋。

  「去吧,找個空位置躺下。」

  「休息一會,等會聽到鐘聲,就得到礦坑口集合。」

  蘇跡點了點頭,正準備轉身。

  「喂,新來的。」

  張奎的聲音,再次從身後響起。

  蘇跡回頭。

  只見張奎那張嚴肅的臉上,此刻竟是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那個趙老……」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

  「沒事離他遠點。」

  蘇跡的眉頭,幾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他終於開口,問出了來到這裡之後的第一個問題。

  「為什麼?」

  張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在猶豫。

  最終,他還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別問那麼多。」

  說完,張奎便不再理會蘇跡,轉身走向另一邊的棚屋。

  只留下蘇跡一個人,站在原地,迎著荒原上冰冷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