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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一跡害三仙

  天字號房內。

  蘇玖獨自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望著窗外的夜景,不知在想些什麼。

  蘇跡推門而入,反手將門合上。

  「吱呀」一聲輕響,隨後是門栓落下的「咔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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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蘇玖的肩膀幾不可察地繃緊了。

  蘇跡沒有說話,他走到桌邊,自顧自地倒了杯茶,一飲而盡。

  氣氛有些凝滯。

  半晌,蘇玖清冷的聲音才響起,打破沉默。

  「師兄最好真的能從那些商隊口中,問出些有用的東西。」

  她的聲音里,還帶著一絲未消的惱意。

  蘇跡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不用問了。」

  「嗯?」

  蘇玖轉過身,狐狸眸子裡帶著一絲不解。

  蘇跡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一同看向窗外繁華的夜景。

  他沒有看她,聲音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師妹,我帶你去看看樓下那些所謂的『商隊』。」

  接著。

  蘇跡帶著蘇玖來到樓梯的過道。

  蘇玖將視線投向樓下大堂。

  那些彪形大漢依舊在喝酒划拳,吆五喝六,看起來與尋常的走鏢護衛並無二致。

  「他們有什麼問題?」

  蘇跡暗中賄賂掌柜只讓開一間房,還能抽空觀察其它人?

  蘇玖那雙清澈的狐狸眸子,瞬間就倒映出蘇跡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蘇跡卻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進屋說,師妹。」

  「外面人多眼雜,隔牆有耳。」

  蘇玖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邁步走進房間。

  蘇跡這才續上下半句:「是血煞宗的人。」

  蘇玖反駁:「我沒有從他們身上感受到任何修士的氣息。」

  作為金丹修士,她的神識感知何其敏銳,若對方是修士,哪怕刻意收斂,也不可能瞞過她的探查。

  「氣息,是可以隱藏的。」

  「但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

  「師妹,你再仔細想想。」

  蘇玖回憶了一下,沒發現任何端倪。

  蘇跡的聲音壓低幾分,透著一股篤定:「常年奔波的商隊護衛,風裡來雨里去,手上必然滿是厚繭,皮膚也該是粗糙黝黑的。」

  「可你再看他們,一個個細皮嫩肉,哪裡像是吃過苦的樣子?」

  「還有他們握著酒碗的手,看似隨意,實則虎口緊繃,手腕沉穩,那是一種常年握持兵刃才能養成的習慣。」

  「這不是商隊。」

  蘇玖心頭一震,她從未從這個角度去觀察過凡人,蘇跡的一番話,仿佛為她打開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雖然蘇跡為她開過的新世界大門已經不算少了……

  她這才發覺,自己空有金丹修為,論及對人心的洞察經驗,竟連一個築基初期的蘇跡都遠遠不如。

  蘇跡沒有給她太多思索的時間,繼續拋出自己的判斷。

  「我懷疑,安陽城那樁滅城案,就是血煞宗乾的。」

  「什麼?」蘇玖的臉色瞬間變了。

  蘇跡轉過頭,對上她那雙寫滿驚疑的清澈眸子:「很簡單,排除法。」

  「這方圓千里,能有實力做下這等大事的,無非三家。」

  「合歡宗,相思門,血煞宗。」

  蘇跡掰著手指,開始了他的分析。

  「合歡宗那群,滿腦子都是雙修大道,讓他們去屠城?他們怕是更樂意把全城的人都變成自己的爐鼎,殺人對他們來說,效率太低,也沒什麼樂趣。」

  「他們只會……」

  「還不如齁哦哦哦❤~」

  「大不大~叫……」

  這番粗俗卻又無比精準的評價,讓蘇玖的臉頰微微一紅,卻又無從反駁。

  「至於咱們相思門,」蘇跡攤了攤手,「太上長老估計屍體都還沒涼透,現在護宗大陣開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自顧不暇。」

  「要不然也不會抓住我們兩個倒霉蛋跑一趟了。」

  蘇玖的心沉了下去,她已經預感到了蘇跡接下來的話。

  「那麼師妹,那我問你,你……你告訴我,排除了兩個錯誤答案,剩下的那一個,還能是什麼?」

  血煞宗!

  這個名字浮現在蘇玖的腦海。

  血煞宗以修煉血道功法聞名,行事乖張狠戾,門下弟子皆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但是,早在千年前。

  他們的功法改革過一次。

  開始以凡畜,妖獸之血修煉。

  這才開始逐漸洗白。

  成為一流宗門之一,並且名列第二。

  比相思門這老九門,強勢不知道多少。

  若是他們,為了煉製什麼邪魔法寶,或是修煉某種歹毒功法,屠戮一城生靈來獻祭,不能說絕無可能……

  蘇玖沉默了。

  她看著身邊這個看似吊兒郎當,實則心思縝密到可怕的師兄,心中五味雜陳。

  果然,一個人的成功不可能是無緣無故的。

  她本以為自己成就金丹,已經能將蘇跡穩穩地護在身下,卻不曾想,在真正的兇險面前,自己依舊像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反倒是蘇跡,總能先一步看穿迷霧背後的真相。

  「那……我們該怎麼辦?」

  蘇玖下意識地問道,語氣中竟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

  蘇跡聞言,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

  他走到窗邊,一個轉身。

  背靠著窗沿,好整以暇地看著蘇玖。

  「師妹,你想想,咱們的任務是什麼?」

  「查明安陽城的真相。」蘇玖下意識地回答。

  「現在真相差不多已經擺在眼前了,可咱們沒有證據啊。就這麼空口白牙地回去跟門主說,是血煞宗乾的?你猜門主是會信我們,還是會覺得我們在推卸責任,胡言亂語?」

  蘇玖再次語塞。

  「所以啊……」

  蘇跡重新走了回來,微微前傾,湊到蘇玖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讓她心頭一顫。

  蘇玖猛地後退一步,拉開了與蘇跡的距離,警惕地看著他。

  「師兄就不能好好說話麼……」

  此時,蘇跡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一跡害三仙。

  ……

  另一邊。

  樓下的那桌『商隊』正在大口喝酒。

  其中一位壯漢開口:「大哥,安陽那邊……」

  為首的『商人』一口酒下肚:「不是我們幹的啊,不然我們還喊相思門和合歡宗調查?賊喊抓賊?」

  那位最先開口的壯漢不解:「那我們為什麼要在這裡……」

  他壓低了聲音:「屠城……?」

  為首『商人』又猛灌一口酒:「你話密了。」

  「我懷疑你對宗門不忠了。」

  「小弟不敢!」

  為首的『商人』只能一個勁喝悶酒。

  為什麼要屠城?

  很簡單啊。

  媽的,那還不是因為血煞宗的太上長老死了啊。

  那老東西也不知道發了什麼毛病,突然從棺材裡蹦出來。

  現在好了吧,想要鑽回去,來不及了。

  直接倒在棺材前面。

  大限已至,死了。

  你知道的,太上長老這東西可以不出手,但是不能沒有。

  沒了太上長老,就連相思門的那些閹人都能在他們頭上拉屎了。

  正好遇見安陽城那事。

  管它真相如何?

  直接栽贓嫁禍就好了。

  借望安滿城百姓一用。

  讓宗主實力更進一步,成為新的『太上長老』來鎮壓宗門氣運。

  他可不敢亂嚼舌根。

  要是被相思門和合歡宗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