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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有的,道友,道友,有的。

  看著蘇跡消失在牆頭的背影,蘇玖這才慢悠悠地走回屋裡。

  她瞥了一眼桌上那張被自己撕成兩半的計劃書。

  燭火下,紙張的裂口顯得格外刺眼。

  蘇玖伸出手,嘗試著將兩半紙張拼湊在一起。

  只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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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續書寫起來也很麻煩。

  終究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將它們揉成一團。

  一時衝動。

  當事狐表示非常後悔。

  最終,蘇玖還是重新鋪開一張嶄新的紙,磨好了墨。

  害。

  報恩兩個字,害狐不淺。

  ……

  話說兩頭。

  次日清晨,一則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迅速飛遍相思門外門的角落。

  貢獻堂的瘦高個執事,死了。

  據說,死狀極慘,眉心一個血洞,當場斃命。

  這消息一出,整個外門都炸開了鍋。

  「聽說了嗎?貢獻堂的馬執事也死了!」

  「又死了一個!」

  「先是人事堂,現在是貢獻堂,下一個是誰?」

  「怎麼死的?」

  一時間,各種流言蜚語四起,外門弟子們湊在一起,交頭接耳,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震驚。

  至於事件的中心人物,蘇跡。

  呸,人又不是他殺的。

  關他屁事。

  他此刻已經悠哉地走在前往坊市的山路上。

  相思門的坊市設在雜役弟子與外門弟子的休息區中間。

  是一片由青石板鋪就的開闊地。

  這裡龍蛇混雜,不僅有相思門的弟子,還有來自周邊小家族的散修,甚至一些膽大的凡人商販也會來此碰碰運氣。

  只不過,都需要給相思門上交一定的收益就是了。

  蘇跡如今也是身價三百多枚下品靈石的闊少。

  底氣十足。

  他慢悠悠地在各個攤位間閒逛,希望能再撿個漏。

  可惜,逛了一大圈,看到的都是些不入流的玩意兒。

  品相低劣的符籙、年份不足的藥草,還有幾件鏽跡斑斑、靈氣晦暗的所謂「上古法器」。

  蘇跡感覺不像上古的,倒像是上周的。

  也對。

  修士又不是傻子,哪有天天等著他來撿便宜的好事。

  眼看毫無收穫。

  蘇跡百無聊賴,正準備打道回府。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他的視線。

  是那個賣給他瞬光石的攤主。

  只見他背上扛著一個比他整個人還要大上幾分的麻布包裹。

  他賊頭賊腦地四下張望一番,然後走到一處無人問津的偏僻角落。

  將背上的包裹吃力地卸下。

  他解開繩結,將那張結實的麻布攤開在地上,權當是攤位。

  緊接著,堆成小山一樣的雜物倒塌下來。

  嘩啦啦——

  蘇跡的腳步頓住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瞬光石!

  而且還是一大塊。

  蘇跡不動聲色地走了過去,在攤位前蹲下。

  蘇跡隨手從那堆雜物里扒拉出一柄鏽跡斑斑的短匕。

  匕首上坑坑窪窪,暗紅色的鏽跡幾乎覆蓋了整個匕身。

  只有幾處邊角還透著點寒鐵的本色。

  他掂了掂,然後看向攤主。

  「這個怎麼說?」

  攤主一見有生意上門,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頓時亮起了光。

  他一拍大腿,湊了過來,壓低聲音,神神秘秘。

  「道友,你可真是好眼光!」

  「這柄匕首,可不是凡品!這可是我從一處上古修士的洞府里好不容易才帶出來的!」

  「你感受感受,這上面殘留的煞氣,當年必定是飲過大妖的血!」

  攤主唾沫橫飛,說得是天花亂墜,仿佛這柄破爛匕首下一秒就能化龍騰飛。

  蘇跡面無表情地聽著,心裡早就開始罵娘了。

  還飲過大妖的血?

  能不能捅別人腰子都難說。

  「行了行了,別扯那些沒用的。」

  蘇跡不耐煩地打斷他。

  「就說多少靈石。」

  攤主被噎了一下,乾咳兩聲,伸出兩根手指。

  「看道友也是個爽快人,我也不多要,二十枚下品靈石,拿走!」

  蘇跡連價都懶得還。

  他把匕首往地上一丟。

  「哐當。」

  一聲脆響。

  蘇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扭頭就走。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點拖沓。

  攤主直接愣在原地。

  這就走了?

  不還個價麼?

  哪怕你說兩枚靈石,咱們也能聊聊啊!

  他看著蘇跡的背影,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嘟囔起來。

  「這年頭,真東西不好賣啊……」

  「大夥也不傻,但凡有點價值的,誰不是緊巴巴地上交給宗門換貢獻點,哪會流落到這坊市來……」

  他正念叨著,準備把那柄匕首重新撿回攤位里。

  可當他的視線再次落到蘇跡的背影上時,忽然覺得有幾分眼熟。

  這走路的姿態……這身形……

  攤主猛地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連忙開口。

  「道友請……」

  「咋了。」

  蘇跡頭也不回,直接打斷了他的施法。

  這冷不丁的一聲,讓攤主準備好的說辭又卡在了喉嚨里。

  他撓了撓頭,試探著問。

  「道友,上次……你是不是在我這買過一塊瞬光石?還讓我幫忙拿去造成一把槍。」

  「我好像……有點印象。」

  蘇跡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是我,怎麼了。」

  攤主臉上露出幾分喜色。

  「那……你還要不?」

  蘇跡的臉上浮現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我還要那玩意兒幹嘛?」

  「那破槍我拿去和人交戰,結果被人一隻手就給折斷了,害得我差點回不來。」

  攤主也是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我和你說了那玩意不能拿來做武器對敵的,這事可不能賴我啊。」

  「你要不要看看別的東西?」

  「大家也算是熟人了,看上什麼我給你打個折?」

  蘇跡又準備離開:「你這一堆破爛,也沒好東西啊。」

  聽到蘇跡這麼一說,攤主馬上不樂意了:「有的,道友,道友,有的。」

  「主要是一般人出不起價格,我也懶得擺攤上。」

  攤主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摸索起來。

  片刻後,他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陳舊木盒。

  將木盒捧在手心,神秘兮兮地湊到蘇跡面前,緩緩打開。

  一團雪白的絲線靜靜地躺在盒子裡,絲線細若遊絲,卻在陽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寶光,一股若有若無的精純靈氣從中散發出來。

  蘇跡頓時瞪大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