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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就他現在這樣的狀態,真能走出天水城嗎?

  李雲止沒有回應,只是默默運轉體內的浩然正氣。

  他能感覺到這個老者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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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

  鬼手話音剛落,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李雲止身後的空間突然扭曲,一隻漆黑的手掌從虛空中探出,直取他的後心。

  那手掌之上,纏繞著無數怨魂的虛影,發出悽厲的哀嚎。

  李雲止頭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

  「鎮邪!」

  白色的掌印與漆黑的鬼手轟然相撞。

  轟!

  恐怖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擂台表面的裂紋再次加深。

  李雲止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而鬼手,則毫髮無損地退回原位,那雙漆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戲謔。

  「李先生的浩然正氣,果然名不虛傳。」

  「可惜……」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你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話音未落,他再次出手。

  這一次,不是一隻手,而是數十隻!

  無數漆黑的鬼手從虛空中探出,密密麻麻,如同蝗蟲過境,將李雲止徹底包圍。

  李雲止深吸一口氣,周身浩然正氣瘋狂涌動。

  他雙手結印,身後的儒生虛影再次浮現,手持竹簡,對著那些鬼手猛地一揮。

  無數道青色的光芒從竹簡中飛出,化作一柄柄無形的利劍,將那些鬼手盡數斬碎。

  然而,那些鬼手被斬碎後,卻化作黑色的煙霧,重新凝聚。

  而且,數量比之前更多!

  「沒用的。」

  鬼手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幾分得意,「我這鬼手,乃是以千人怨魂煉製而成,不滅不散。」

  「你殺得越多,它們就越強!」

  李雲止臉色一沉。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浩然正氣正在被這些鬼手瘋狂消耗。

  再這樣下去,他撐不了多久。

  「既然如此……」

  李雲止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墨玉書籤之上。

  墨玉書籤嗡鳴,青光大盛。

  老策的虛影從中飛出,臉色難看至極。

  「老李,你瘋了?這會要了你的命的!」

  「無妨。」

  他雙手猛地一合。

  「浩然天地,萬法不侵——破!」

  轟——!!!

  恐怖的浩然正氣從他體內爆發,化作一道沖天的光柱,將整個擂台籠罩。

  那些鬼手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冰雪遇到烈日,瞬間消融。

  鬼手的身形被強行逼出,臉色慘白,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

  「你……」

  他話還沒說完,李雲止的身形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李雲止並指成劍,直刺鬼手眉心。

  鬼手瞳孔驟縮,想要躲避,卻發現周身被浩然正氣鎖定,根本動彈不得。

  「不——!」

  噗!

  指尖洞穿鬼手的眉心,恐怖的浩然正氣瞬間湧入他的識海,將他的神魂徹底絞碎。

  鬼手的身體僵硬在原地,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砰!

  屍體倒地。

  擂台之上,再次只剩下李雲止一人。

  他站在那裡,渾身是血,氣息萎靡到極點。

  但他依舊站著。

  「下一個。」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震撼。

  這個儒雅的中年男子,此刻就像一尊不倒的戰神,屹立在擂台之上。

  然而。

  「李先生,辛苦了。」

  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響起。

  二樓,一個身穿月白長衫的年輕男子緩緩走出。

  他面容俊美,嘴角帶著一抹溫和的笑意,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個翩翩公子。

  可當他出現的瞬間,整個聚寶閣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

  「是他……」

  「月影樓,樓主!」

  人群中響起驚呼。

  月影樓,殺手組織,在修真界臭名昭著。

  而這位樓主,更是傳說中的存在。

  據說他從未失手過,無論目標是誰,只要他出手,必然身死。

  「你……」

  李雲止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他知道這一戰怕是難了。

  「李先生,您已經做得夠好了。」

  月影樓主微笑著走上擂台,「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他抬起手,對著李雲止輕輕一揮。

  一道無形的勁氣瞬間斬向李雲止的咽喉。

  那道無形的勁氣,快如流光,悄無聲息,卻蘊含著足以洞穿山嶽的極致鋒銳。

  這是殺手之道,一擊斃命,不留餘地。

  李雲止卻不閃不避。

  他那雙染血的眸子,死死盯著月影樓主,周身那即將潰散的浩然正氣,在這一刻竟如烈火烹油般,再度熊熊燃燒!

  他張口,吐出字字珠璣,聲如洪鐘!

  「下則為河嶽——」

  轟!

  擂台之上,憑空生出一股厚重如山嶽的氣息,那道致命的勁氣撞在上面,竟發出一聲悶響,寸寸碎裂。

  「上則為日星——」

  李雲止身形不退反進,一步踏出,整個聚寶閣都為之震顫。

  他身後那道模糊的儒生虛影,在這一刻驟然凝實,頭頂仿佛有日月星辰輪轉,光華大放!

  「於人曰浩然——」

  最後一個字落下,李雲止並指如劍,身與法相合一,對著那飄然而立的月影樓主,當頭點下!

  堂堂正正,煌煌赫赫!

  月影樓主那張始終掛著溫和笑意的臉,第一次變得凝重。

  他沒有硬接,身形如一片落葉,飄然後退。

  同時,他雙手在身前划過一道道玄奧的軌跡,數十道比先前更加凝練的無形氣刃,如同交織的蛛網,封向李雲止。

  「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擊聲響起。

  李雲止的指尖,點碎了一道又一道氣刃,勢頭卻絲毫不減。

  而月影樓主的身影,則在擂台上不斷閃爍,每一次出現,都會留下一道致命的攻擊,每一次後退,略顯從容。

  兩人的戰鬥,與之前的血腥搏殺截然不同。

  一個大開大合,氣勢磅礴,仿佛代表著天地正道,要滌盪一切污穢。

  一個飄忽不定,招招致命,如同潛伏在暗影中的毒蛇,只為尋找那一瞬的破綻。

  恐怖的能量餘波不斷擴散,將本就殘破的擂台徹底撕裂。

  無數碎石激射而出,撞在一樓大廳的防護法陣上,激起一圈圈漣漪。

  即便有法陣守護,那些離得近的修士依舊被震得氣血翻湧,臉色發白。

  不少人承受不住這股威壓,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生怕被殃及池魚。

  整個一樓大廳,瞬間亂作一團。

  「噗——」

  擂台之上,李雲止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他的浩然正氣雖強,但終究是無根之木。

  他的儒衫上,已經多出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那是被月影樓主的無形氣刃所傷。

  而對面,月影樓主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那身月白長衫的袖口,被浩然正氣灼燒出一個破洞,一絲黑色的煙氣從中冒出。

  他握在袖中的手,正在微微顫抖。

  兩人遙遙對峙,氣息都有些紊亂。

  「咳……咳……」李雲止劇烈地咳嗽著,每咳一聲,都有血沫飛出。

  但他依舊站得筆直,像一桿寧折不彎的標槍。

  月影樓主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對著李雲止,竟是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本想撿個便宜,誰想到竟然是上來獻醜了。」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又帶著幾分由衷的敬佩。

  「李先生的道,很純粹,也很強。」

  「再戰下去已經沒有必要了。」

  「小人愛財,取之也有道。」

  「我沒必要在這裡丟了性命。」

  「也祝先生能一直贏下去。」

  他不敢保證李雲止是不是真的要在這裡死守不下。

  一位捨命無懼的大乘修士,還是非常恐怖的。

  那海量的靈石雖然令人心動,可大乘修士也已經是真仙之下的極限了。

  加上他本身也是不缺錢的主。

  拿了這筆靈石也只能是讓他從過得很好變成過得特別好。

  並沒有本質上的改變。

  所以,沒必要打下去。

  說完,他竟真的轉身,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從擂台上飄落,幾個閃爍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贏了?

  李雲止……又贏了?

  他擊敗了舒家最強的刀,又逼退傳說中的月影樓主!

  這一刻,所有人看向擂台上那道染血的身影,眼神都變了。

  那不再是單純的敬畏,而是多出一絲髮自內心的……恐懼。

  這是一個瘋子!

  李雲止站在殘破的擂台中央,胸口劇烈起伏。

  他沒有理會台下眾人複雜的目光。

  他只是抬起頭,再次掃過二樓那些沉寂的雅間。

  他並未祈禱自己剛才一戰震懾住所有人,以至於一時間沒人上台,讓他喘息片刻也好,或是直接獲勝也罷。

  他只是緩緩舉起染血的手指,指向那些依舊蠢蠢欲動的黑暗。

  然後,用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又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的聲音,發出了挑釁。

  「下一個?」

  ……

  大廳角落。

  蘇玖的小手死死攥著衣角,那雙狐狸眼裡,水霧蒙蒙。

  「師兄……他……他還能贏到最後麼?」

  所以說,女人都是感性的生物。

  在她看來,擂台上那個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儒生,此刻的身影,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壯悽美。

  雖是素不相識,卻也希望對方能有一個好的結局。

  蘇跡猶豫了一下,看著自家師妹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決定還是實話實說。

  「他還能贏一會,甚至能贏到最後。」

  蘇玖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

  「但他今天多半是要死的。」

  蘇跡的下一句話,卻像一盆冰水,將那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澆得一乾二淨。

  「或者說,任何形單影隻的大乘修士,哪怕是大乘圓滿,也根本就沒有走出天水城的可能。」

  蘇玖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蘇跡卻沒有再解釋。

  他重新靠回椅背,甚至還打了個哈欠,與周圍緊張壓抑的氣氛格格不入。

  「擂台上的你也可以多看看,近距離看這些高手過招,對你有好處。」

  「我睡一會。」

  「等會過兩個半時辰再喊我。」

  兩個半時辰。

  對於凡人而言,或許只是小半個夜晚。

  但對於擂台之上的李雲止來說,卻漫長得如同一個輪迴。

  蘇玖準時地推了推蘇跡的胳膊:「師兄,時間到了。」

  蘇跡睜開眼,目光落在擂台中央。

  那道身影依舊站著。

  只是原本那身潔淨的儒衫,此刻已被鮮血浸透,凝結成一片片暗紅色的硬塊,分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對手的。

  他身上的傷口多得數不清,最深的一道從左肩劃到右腹,幾乎將他開膛破肚,森然的白骨若隱若現。

  但他依舊站著,像一棵紮根在血肉泥沼中的青松,身形搖晃,卻不曾彎折一分。

  高台之上,童瀟瀟死死咬著下唇。

  她不懂什麼大乘修士的極限。

  但她看得到那一刀又一劍的傷勢,看得到那一滴滴灑落在擂台上的鮮血。

  她甚至沒想過,李雲止真的能為了一句承諾,血戰一夜。

  她本以為自己只是個溺水之人,胡亂抓住身邊任何一根浮木。

  誰又能想到,這根浮木,竟真的為她撐起了一片即將傾覆的天。

  「當——」

  一聲悠長的鐘鳴,迴蕩在聚寶閣內。

  時間到了。

  無人再敢上台。

  擂台之下,原本喧囂的人群,此刻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道血色身影之上。

  震撼、敬畏、難以置信……

  他贏了?

  在車輪戰之下,在數十名同階高手的圍攻之下,這個看似溫文爾雅的中年儒生,竟真的守住擂台!

  李雲止劇烈地喘息著。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二樓那些沉寂的雅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下一個?」

  沒有人回答。

  不是不想。

  也不是不敢,是沒必要了。

  香已燃盡,規矩已定。

  高台之上,童千年他顫抖著嘴唇,正要宣布結果。

  「李先生,辛苦了。」

  「童老弟,要我說現在恭喜未免還太早了吧。」

  一個平淡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卻如同一盆冰水,澆滅全場剛剛燃起的最後一絲溫度。

  二樓,舒家雅間的窗戶,被無聲地推開。

  舒萬卷一襲黑袍,負手而立,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或許對他而言剛剛那場血腥的搏殺,只是一出無傷大雅的助興表演。

  「別忘了,你自己定下的規矩。」

  「贏了擂台不算什麼。」

  「不過是能取走信物與古劍的資格罷了。」

  「就他現在這樣的狀態,真能走出天水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