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中,秦昭兒曾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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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自己在那裡稱王。
身邊卻多了一柄由她命名的劍。
這些原本散落各處的線索,此刻竟因一句隨口的玩笑,隱隱接到了一起。
在某個未來,八姐為自己而死?
除了這個,秦忘川想不出別的答案。
那趟異域之行,恐怕遠比閭映心說來更為艱難。
「怎麼不說話?」
秦昭兒見他盯著自己,反倒越發得意,伸手在劍鞘上點了點。
「是不是比你那個好聽?」
「早讓本小姐來取,不就省事了。」
秦忘川回過神。
她仍坐在案邊,眉梢揚著,仿佛已經替他辦妥了一樁天大的事。
「霸王劍,多好。」
「也就我能想出這麼好的名字。」
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
秦忘川看了片刻,沒有說話。
幸好。
那終究只是另一個未來。
她還坐在這。
神山尚未開啟,異域也還沒去,一切都來得及。
這裡,不會再是那樣的結局。
秦忘川正要開口,忽然抬頭望向屋頂。
「這波動……」
秦昭兒唇邊的笑意稍頓,也跟著仰起臉。
「大哥他們回來了!」
秦忘川轉身向外走去。
她也快步跟上。
才出鍛房,迎面的天光便暗了幾分。
高空中,一道橫貫天際的界門橫貫天空。
最前方的戰艦已經駛出,厚重艦首越過雲層,投下大片陰影。
再往後,仍是戰艦。
一艘接著一艘,沿著界門兩側鋪開。
秦字大旗在高處迎風展開,低沉的轟鳴越過群山,引得各峰族人紛紛走出殿門。
秦昭兒仰著頭,目光沿船舷一路尋去。
有些艦身上還留著深長的傷痕,尚未修補。
有的船舷缺了一截,露出裡面斷裂的樑柱。
一艘接著一艘,駛出界門,漸漸鋪滿了整片天空。
秦忘川停在階前。
目光越過前方數艘戰艦,落在主艦船首。
幾道熟悉的身影,正立在那裡。
「大戰剛歸,就沒什麼要說的?」
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秦忘川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這一趟,打得怎麼樣。」
秦玄機走到他身旁,抬手搭住他的肩。
「就問這個?也不問問你二哥有沒有傷著。」
秦忘川側頭瞥了他一眼。
衣袍齊整,連袖口都沒破。
「看著不像。」
秦玄機樂了,搭在肩上的手順勢拍了兩下,這才收回,目光隨之投向高空。
最後幾艘戰艦正穿過界門。
秦字大旗仍迎風招展。
「那還用說。」
「大勝!」
他望著歸來的艦群,臉上的笑意更盛。
「你是不知道,大哥這一趟,斬了五位王尊。異域大帝來了三道法身,也全讓他斬了。」
「來一個斬一個,真正的無敵之姿。」
秦忘川聽著,點了點頭。
「那二哥你呢?」
「我?」
秦玄機順著他的目光,笑著搖頭。
「我可沒大哥那樣厲害。」
他頓了頓,眉梢又揚起來。
「但你二哥也不是去湊數的。」
「不過是毀了幾座城,破了幾個局罷了。」
秦昭兒在旁邊聽得直皺鼻子。
「又在吹牛了。」
「二哥,按我對你的了解,肯定是大哥在前面打架,你躲在後頭到處閒逛!」
「哇,八妹。」秦玄機看向她,笑得更歡了,「這都被你發現了?」
「你不一直都這樣。」
「嘖嘖,看來某人對我有點小小的誤會。」
「是不是誤會,某人心裡清楚。」
說話間,歸來的族人已陸續下船。
幾人便也收了話頭,迎上前去。
……
幾天後。
秦清徵來尋秦忘川,這才有空細問鑄劍的經過。
聽說鍛聲持續了半月,劍成之時,更有通天劍鋒直落群山,她心中不免有些遺憾。
若是早回來幾日,或許能幫上些忙。
可等秦忘川將劍遞來,這些念頭便漸漸淡了。
她低頭望著掌中長劍,許久未曾移開目光。
鞘身鏤空,劍脊顯露在外,細密器紋間隱有光澤流轉。
秦清徵將它緩緩轉過一面,又仔細看了片刻。
「好劍。」
「還有這劍鞘,確是般配。」
說著,她抬眼望向秦忘川,似在問能否一試。
秦忘川迎上她的目光,微微頷首。
得到應允之後。
秦清徵將長劍調轉,一手持鞘,另一隻手握住劍柄,用力一拔。
紋絲未動。
她垂眸看了看,隨後搖頭。
「不公平。」
明明九弟與自己最親。(自認)
他能拔出自己的霜天,但自己卻拔不出他的劍。
指尖在劍柄上輕輕點了點,正要將劍遞還,高空中忽然爆發出一股氣勢。
秦清徵手上動作一頓,抬頭望去。
秦無道不知何時已立在上空。
一枚傳世環懸於身前,環上紋路隨著法門運轉,逐一亮起。
他的衣袍無風而動,周身氣機也隨之攀升。
那是……
秦忘川目光微凝。
《歲極臨世》。
眾人歸來後,自然也聽說了這門法。
接連幾日,秦玄機已將法門推演過數遍。
其中門道並不難懂,可真要借取未來之身,又會觸動怎樣的因果,卻沒法弄清。
幾次取出傳世環,思量片刻,終究又收了回去。
他不是怕,只是不喜歡這種不確定因素。
秦無道卻沒那麼多猶豫。
拿到法門後,他便獨自參悟。
幾日下來,其中關竅已盡數貫通。
最後一處疑難解開,便持環踏空而起,連聲招呼都沒打,直接開始施法。
「大哥!」
一道聲音從下方傳來。
秦玄機仰頭望著那枚漸漸亮起的傳世環,眉頭皺了起來。
「沒必要這樣吧?」
「若是借身不成,那可就是窺探天機啊!」
雷罰也分許多種。
修士破境,有渡劫之雷;異寶出世,也可能引來天地雷罰。
可窺探天機,無論觸及得深淺,降下的都只會是因果雷劫。
借身失敗,就代表未來自己會隕落,如此便是窺見未來。
未來一旦被窺見,因果便會隨之生變,甚至連本該發生的結局,都可能被改寫。
如此逆舉,為天地所不容。
因果雷劫,也因此最為恐怖。
其中沒有半分淬鍊之意,更不存在渡過雷劫便可受益的機緣。
它只為撲殺而來,要將擾亂因果之人徹底湮滅。
護身之法、陣法、法寶,皆無法阻攔。
以秦無道的本事,即便遭了此劫,也不至於喪命。
可根基難免受損。
到了他這一步,根基上的些許損傷,都可能成為日後難以逾越的阻礙。
這些道理,秦無道不可能不懂。
秦玄機越想越覺得大哥腦子有包。
「我們已經走得太高,能從未來之身借取的力量也有限。」
「犯得著嗎?」
高空中,秦無道垂眸看了他一眼。
「和那無關。」
秦玄機一怔。
「那和什麼有關?」
「一個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