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師兄側過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廢體，就不能有天地法了？」
沒有再作解釋。
一步踏出，身影直墜戰場。
鋪天蓋地的黑影隨之從背後湧現，在天地之間勾勒出一尊看不清面容的巍峨法相。
石小川沉默了。
當初幾人明明說好一起墊底。
合著到了最後，只有自己是廢物？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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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都藏著是吧？」
「真當我拿不出天地法？」
眼看周圍同門接連躍下，石小川一咬牙，將手伸向脖頸，握住那枚始終貼身佩戴的黑色掛墜。
隨著靈力灌入。
不過拇指大小的掛墜驟然下墜，在半空迎風暴漲。
十丈。
百丈。
轉眼之間，已經化作一尊形似巨龜、背負殘碑的異類天地法，沉重陰影籠罩下方大片戰場。
石小川緊跟著落在殘碑頂端。
只是威風尚未維持片刻，臉色便猛然變了。
他還沒學會該怎麼操縱這東西。
「都讓開！」
「我停不下來！」
轟——！
巨龜砸入異族軍陣。
大地頃刻塌陷，成片異族甚至來不及逃離，便被山嶽般的身軀壓入地底。
滾滾煙塵沖天而起。
石小川扶著殘碑，好不容易才在巨龜背上站穩。
雷光忽然從煙塵外亮起。
周師兄駕馭天地法來到巨龜一側，龐大身軀低下頭，打量著殘碑頂端那道渺小的人影。
另一邊，柳師姐的劍軀也隨之停下。
「石師弟。」
周師兄的聲音從天地法中傳出。
「你這東西看著挺威風。」
「就是人站在外面，似乎不怎麼安全啊。」
柳師姐淡淡接了一句：
「異類天地法無法容納本體，他又不會操縱，當然不安全。」
石小川臉色一黑。
「那我能怎麼辦？」
周師兄沉吟片刻。
「換個角度。」
「只要你安全，那這東西不就沒有弱點了？」
石小川一愣。
「什麼意思？」
雷霆法相已經伸出巨手。
兩根手指捏住他的衣領，將人從殘碑頂端提了起來。
「等等！」
「周師兄，你要幹什麼？！」
巨臂向後一揚。
石小川當場飛了出去。
「接住！」
後方一名御劍而來的弟子抬手將人接住，身形被撞得在空中轉了半圈。
還沒等石小川緩過氣，那人便順勢將他拋向更後方。
「繼續傳！」
另一人迎面接住。
「怎麼又是石小川？」
「別問，往後扔！」
「你們把我當什麼了？！」
「活人，放心摔不死！」
「接穩了，下一個！」
一道道身影在半空接連交錯。
石小川就這樣被問道宮眾人一路從前線傳向後方。
平日裡各峰弟子碰面時沒少爭吵，真到了戰場上，配合卻熟練得像是提前演練過無數遍。
甚至不需要多說，前面剛把人拋出，後面便已經有人趕到落點。
片刻之後。
石小川穩穩落進後方飛舟的甲板，被兩名陣堂弟子一左一右按住。
「又是你啊石小川，每次打架都在後面。」
「你以為我樂意啊！」
「別動別動！別碰到這陣眼。」
前方戰場上，失去操控的巨龜依舊趴在原地。
最前方，也是壓力最大的那股戰陣迅速移動到龜甲後方。
異族轟來的神通接連落下，卻只在龜甲與殘碑上炸開大片靈光，始終無法撼動那道山嶽般的身軀。
另一側。
歸鄉人的樓船也已經抵達戰場。
艙門剛一開啟，沈亦安便扛著兵器站到最前方，低頭看了一眼下方密密麻麻的異族。
「給我裝彈！」
「我最後轟一炮！」
身後立刻有人催促：
「別惦記那炮了！」
「再不下去，問道宮連湯都不給咱們剩！」
「有道理。」
沈亦安縱身躍下樓船。
人在半空，只有自己能夠看見的系統面板已經悄然展開。
【叩天境體驗卡已激活。】
【持續時間：六十秒。】
提示音落下。
一尊巍峨天地法自光芒中拔地而起，將沈亦安托入其中。
感受著體內驟然暴漲的力量，以及來自世界的那種排斥感。
他抬起兵器，朝周圍異族放聲大笑：
「也是讓我玩上境界碾壓了。」
「來吧！」
「時間有限，都給我一起上！」
數名異族神尊同時出手。
神通迎面襲來，那尊天地法卻不閃不避，掄起手中巨兵橫掃而過。
轟！
漫天神通被一擊砸碎。
巨兵余勢不減，裹挾著破碎靈光撞入異族陣中，將沿途數道身影一併轟飛。
沈亦安看了一眼正在飛速減少的時間，笑容頓時一僵。
【剩餘時間：五十二秒。】
「我草，掉得這麼快？」
「都別跑！」
「今天這六十秒，我高低得殺回本！」
戰場另一處。
一名黑袍男子將丈許長的漆黑大幡插入地面。
幡面迎風展開。
其上密密麻麻擠滿扭曲面孔，悽厲哭嚎隨之傳遍戰場。
旁邊之人忍不住捂住耳朵。
「我草，你這萬魂幡里到底裝了多少？」
黑袍男子掃了一眼滿地屍體，眼神逐漸亮起。
「原本不多。」
「今天以後，就不好說了。」
雙手結印。
萬魂幡驟然暴漲，大片陰雲從幡面湧出。
無數厲鬼爭先恐後地撲向異族。
每倒下一人，魂魄便會被黑霧捲起，拖入幡中。片刻之後，又重新從陰雲中衝出，撲向異族。
距離他不遠處，還有一人始終沒有加入正面廝殺。
別人向前沖，他卻低著頭在屍體之間來回穿梭。
看見保存完整的異族屍骸，便眼疾手快地收入儲物法器。
看見破損嚴重的，則蹲下來翻找一陣，取走利爪、鱗片與尚且完好的骨骼。
一名正在交戰的歸鄉人回頭看見這一幕，頓時罵道：
「老王！」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撿屍？」
老王頭也不抬，手上動作反而快了幾分。
「少廢話，趕緊幫忙！」
「再慢一點，又要讓問道宮那群狗日的搶光了！」
老王說著，抬頭朝對面看了一眼。
亂戰之中，幾名問道宮弟子正蹲在異族屍體旁，動作一個比一個熟練。
有人負責割取利爪與鱗片。
有人專門搜刮儲物法器。
還有兩人嫌拆起來太慢，索性抬起整具屍體，準備直接塞進儲物袋。
雙方目光隔著戰場撞在一起。
短暫的寂靜後。
一名問道宮弟子猛地抱緊懷裡的寶貝。
「看什麼？」
「這些都是我們殺的！」
老王臉色一變。
「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