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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他們是天劫,天驕毀滅者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自那艘墜落的飛舟上飄身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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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穩穩落在了演武場中。

  高台之上,幾道目光齊齊落了下來。

  趙凌雲望著那道齊整整的斷口,嘖嘖感嘆起來。

  「還真能打下來啊。」

  「而且這控制,比之前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楚大少牛逼!」

  這話捧得楚無咎渾身舒坦。

  他仰著頭,鼻子幾乎要翹到天上去,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那是自然。」

  「天上天下,無我這般人!」

  「唉,無敵的寂寞啊。」

  末了還長長嘆了口氣,一臉高處不勝寒的落寞。

  趙凌雲瞧著他這副德行,不動聲色地回過頭,沖雲澤軒遞去一個眼神。

  『下次,讓他打頭陣。』

  『我也是這麼想的。』

  雲澤軒眼底會意,隨後將目光投向秦忘川。

  隨著這道身影落定,幾人間的氣氛悄然一變。

  方才還殺氣騰騰的楚無咎,這會兒竟叉起了腰,得意洋洋在那兒自吹自擂。

  趙凌雲憋了半天的那張臉也活了,扭頭就使壞遞眼色。

  連姬無塵那擰了許久的眉頭,都不知不覺鬆了開來。

  仿佛定海神針一樣,只要一出現就讓人覺得什麼都能解決。

  雲澤軒將這一切靜靜看在眼裡。

  心底不由泛起一絲說不清的羨慕。

  可羨慕也沒辦法啊。

  與生俱來,學也學不來。

  角落裡,那道一直垂著頭的身影,此刻也緩緩抬了起來。

  葉凌川失魂落魄了許久。

  直到此刻,才像是終於尋回了幾分神志,怔怔望去。

  「什麼時候出關的?」趙凌雲湊上來問。

  「就這幾天。」

  秦忘川落定,抬眼掃過下面的一片狼藉。

  「說說吧,什麼情況。」

  幾人聞言,眼神不著痕跡地流轉了一圈。

  這事牽著葉凌川,當著他的面,誰也不願去揭那道傷疤。

  你看我,我看你,一時竟沒人接話。

  末了,還是姬無塵開口。

  「我也剛到沒多久,這事比想像的要複雜。」

  他撿著要緊的,將來龍去脈與秦忘川說了。

  另一頭,墜落的飛舟旁。

  那艘龐然巨舟終是沒能撐住,轟然砸在遠處山頭,激起漫天煙塵。

  也幸好只是失去了動力源,整體並無大礙,完整降落。

  墨衍在護衛的簇擁下落到地面,衣袍上沾了灰,臉色卻顯得有些興奮。

  「少主!少主可安好?」

  流霞宗大長老雲崖頭一個搶上前來。

  平日裡執掌一宗刑律,何等威嚴沉穩的人物,這會兒臉上卻半分鎮定也無。

  二長老古鬆緊隨其後,上上下下將墨衍打量了一遍,見人確實無恙,一顆懸著的心才算落回了肚裡。

  「無恙便好,無恙便好……」

  他連聲念著,驚魂未定,抬手抹了把額上的冷汗。

  兩人本指望著這尊靠山替流霞宗撐腰。

  卻不想,這靠山非但沒撐住,反倒先塌了。

  墨衍卻沒什麼心思同他們周旋。

  在他看來,眼下這局面,早不是兩個長老能夠應付得來的。

  同他們再說下去,也是白費口舌。

  「你們宗主呢?」

  他打斷了古松的話,徑直問道。

  話音才落,遠處便有一名弟子連聲高呼起來。

  「宗主出關了——!」

  流霞宗後山,閉關洞府。

  方才還是弟子在洞外一聲急過一聲地喚,蘇鶴齡這才收了功,推開石門。

  被人從閉關里攪出來,他心裡還存著幾分不虞。

  閉關之前,宗中一切都還好端端的,能出什麼天大的事。

  值得這般大驚小怪。

  可這門一開——

  滾滾黑煙直接撞入眼帘。

  蘇鶴齡循著望去,目光落在遠處的山頭。

  第一眼。

  誰家的飛舟,這麼大。

  那龐然大物斜斜砸在山巔,壓塌了半座峰頭,黑煙正自那殘破的舟身上騰騰而起。

  第二眼。

  舟身上的徽記,看著好生眼熟。

  嘶,萬象天宗的?

  誰的膽子這麼大,敢動萬象天宗的飛舟。

  第三眼。

  不對。

  舟頭那面旗子上……一頭睥睨眾生的凶獸。

  那是……天宗旗?!

  「我的老天爺……」

  蘇鶴齡只覺眼前一黑,一口氣險些沒提上來。

  到底是執掌一宗多年的人物,面上還強撐著幾分鎮定。

  他一邊傳音詢問,一邊身形拔地而起,直朝那飛舟墜落之處急掠而去。

  心裡翻來覆去,只剩一個念頭。

  小祖宗,你可千萬別出事。

  千萬別出事啊!

  這一路疾飛,他腦中也在飛轉。

  究竟是何方神聖,明知那是天宗旗,還敢下手。

  這已不是尋常的膽大包天,分明是沒把萬象天宗放在眼裡。

  念頭未落,人已到了近前。

  然而入眼的那一幕,卻叫他生生愣在了半空。

  萬象天宗的少宗主,好端端立在那裡。

  飛舟明明是被人硬生生打落的,可他臉上,竟尋不見半分該有的悲憤。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怎麼也壓不住的喜色?

  蘇鶴齡腦中一片糊塗,也顧不上多想,忙落下身來。

  「賢侄!賢侄可安好?這到底是何人——」

  「噤聲。」

  墨衍抬手止住了他,聲音壓得極低。

  那雙眼睛,越過蘇鶴齡的肩頭,望向了遠處高台之上。

  蘇鶴齡不覺順著那道目光望去。

  只見高處立著幾道身影,說說笑笑,氣度不凡。

  眼生得很,似乎不是自家宗門的人。

  「他們是?」

  「天劫。」

  蘇鶴齡聽著這兩個字,一時懵了。

  天劫?

  人,也敢冠以天劫之名?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墨衍緩緩解釋道。

  「立於世間之巔,俯瞰眾生。」

  「無人能與之比肩,無人敢與之為敵。」

  聲音里,透著幾分說不明的敬畏。

  「行走的天劫。」

  這份敬畏還未散盡,墨衍話音已是一沉。

  目光落回蘇鶴齡身上時,神色間再不見半分先前的和緩。

  「你那好女兒蘇挽卿闖禍了。」

  「而且,是彌天大禍!」

  這幾個字,聽得蘇鶴齡腦子裡嗡嗡作響。

  挽卿那丫頭……

  怎麼可能。

  她一個丫頭片子,就算再不省心,又哪來的本事,將萬象天宗的飛舟給打將下來。

  可少主那張臉沉得能滴出水來,做不得半分假。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真要是捅了這麼大的簍子,他流霞宗上上下下,怕是誰也擔待不起。

  念頭一轉,蘇鶴齡又忙不迭地寬慰起自己。

  眼下的情形,自己尚且不知全貌。

  興許,只是一場誤會。

  總還有迴旋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