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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取枝,殺虎

  老虎自稱震山君,此刻正走在前往柳溪鎮的路上。

  上次那些人的圍剿歷歷在目,它不敢走大路打草驚蛇,只敢鑽小路。

  一路上慢悠悠的,不急。

  想起人肉的滋味就流口水,連道邊竄過的幾隻野兔都懶得搭理。

  不過走著走著,震山君原本懶散的虎眸忽然掃向四周。

  不對勁。

  林子裡的動物見了它,沒有不跑的,從沒有敢看第二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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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它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不是錯覺,幾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

  像一根刺,扎得它渾身不自在。

  震山君表面不動聲色,繼續往前邁步,耳朵卻豎得筆直,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行至一處灌木叢邊,它猛然回頭,朝背後的密林中撲去!

  這一撲快如閃電,卻撲了個空。

  那道影子在它撲到的前一刻已經竄了出去,消失在更深的夜色里。

  只看到一個背影。

  「鹿?」震山君眯起僅剩的那隻眼,鼻腔里噴出一股白氣。

  想起來了。

  隔壁山上那頭白鹿,被人當祥瑞供著的那頭,聽說也開了智,同自己一樣成了精。

  震山君舔了舔嘴唇,虎目微微眯起。

  「要是吃了它……」

  念頭剛冒出來,又被壓了下去。

  它不傻,人里還有比武者更厲害的存在。

  那頭鹿跑來盯著自己,保不齊是替什麼人探路的。

  現在行蹤已經暴露了。

  萬一那白鹿背後真站著個硬茬子,一頭扎進鎮子裡,不是給人送上門?

  想到這,震山君遠遠望了柳溪鎮一眼,喉結滾動,到底還是收回了目光。

  饞歸饞,命才是最重要的。

  「可惜。」

  它低語一聲,轉頭朝山里走去。

  剛邁出幾步,身形忽然頓住。

  耳朵往後一撇。

  有腳步聲!

  步幅寬大,腳步很輕。

  震山君伏低身子,虎目微眯。

  是個少年!

  下腳很規律,極有可能可能是個武者!

  少年武者——震山君腦中閃過這四個字,口水不自覺地涌了出來。

  大補啊。

  「正愁沒肉吃,這就送上門來了。」

  震山君放輕腳步,慢悠悠地朝那腳步聲的方向迎過去。

  等會那少年看到自己,應該會嚇得飛起來吧?

  一想到這裡,它就興奮起來。

  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掃過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遠處。

  白露站在一塊凸起的山石上,遠遠望著秦忘川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

  它雖看不到,但暗中有別的鹿替它盯著。

  老虎就在前面。

  白露想起了剛才。

  它勸秦忘川,既然不叫人,那好歹帶件武器吧。

  秦忘川說不用。

  怎麼能不用呢,莫非想空手上去?

  結果,還真是空手去的。

  白露在心裡嘆了口氣,耳朵卻豎著,一刻不敢放鬆。

  先生雖不要它幫忙,可這虎精厲害得很,它得預備著。

  萬一出了岔子,它還能撲上去擋一擋。

  下方,震山君低伏著身子,悄悄的走著,嘴角緩緩咧起。

  近了。

  更近了。

  灌木叢猛地炸開,一頭龐然大物從中竄出,攔在路中間。

  月光下,那具身軀比尋常老虎大出整整一圈,肩高及腰,四足落地時連地面都微微發顫。

  震山君看見了那個少年。

  月光落在少年肩上,清瘦,樸素,面容俊秀。

  在自己這虎軀面前,他單薄得像一根樹枝。

  可他沒有跑,沒有後退,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臉上的表情沒變,步子不緊不慢,像是沒看見眼前這頭龐然大物,又像是看見了也沒當回事。

  震山君愣了愣。

  「小子,你莫不是傻了?見到我竟然不怕?」它開口,聲音低沉,像石頭滾過石頭。

  「怕?」

  秦忘川歪頭看了它一眼,腳步沒停。

  隨手摺下一根樹枝,在手裡掂了掂。

  慢條斯理地掰去上面的枝丫,一邊走一邊修整,使其更適合揮砍。

  他說,「我怎麼會去怕比我弱小的存在呢。」

  震山君眯起眼,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秦忘川在它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樹枝握在手裡,像一柄劍。

  「你吃了許多人,其罪當誅。」他頓了頓,「但今天,我不是來懲惡揚善,也不是來勸你改過的。」

  「我為私仇而來。」

  抬起樹枝,指向震山君那隻瞎掉的左眼。

  「那隻眼睛,還記得嗎。」

  震山君聞言,僅剩的右眼眯了起來。

  它當然不會忘。

  那個死前砍傷自己眼睛的小子。

  雖然已經將他嚼碎吃了,但還是不解氣。

  「我知道了。」

  「你想替那小子報仇?」震山君上上下下打量了秦忘川一眼,又抬了抬下巴,往他身後瞅了瞅。

  沒有伏兵,沒有幫手,就他一個人。

  它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嘴角慢慢咧開,露出森白的牙。

  「一介凡夫武者,拿著一根樹枝來報仇。」

  「真是笑掉大牙!」

  秦忘川沒接話,提著樹枝一步步朝它走去。

  腳步不快,不慢,不輕不重,踩在枯葉上沙沙響。

  震山君的嗤笑還在臉上掛著,那少年已經走到三步之內了。

  「殺你,樹枝夠了。」他淡淡開口,連眼皮都沒抬。

  「小子,我看你是真傻了。」

  它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口水從牙縫間淌下來,滴在枯葉上,「放心,我不吃傻子的頭。留著當紀念。」

  話音剛落,震山君猛撲而上,直衝秦忘川的面門!

  風從它身上捲起來,裹著腥臭的氣味,樹葉被吹得四散飛起。

  下一瞬。

  劍光閃過。

  震山君那顆碩大的虎頭從脖頸上飛起來,在空中翻了幾個轉。

  斷口處血如泉涌,在月光下噴出一片暗紅。

  那雙虎瞳里還殘留著撲殺時的凶光,得意未盡。

  它甚至沒發現自己已經死了。

  虎軀擦著秦忘川的身側轟然倒地,他側身讓過,連衣角都沒沾上一滴血。

  手中樹枝隨意一甩,殘血沿著月光的方向飛出去,落在枯葉上,沙沙響。

  從始至終,一步未退。

  秦忘川回頭看了一眼地上仍在抽搐的虎軀,手一甩,樹枝插進泥土裡。

  彎腰提起那顆虎頭,在手裡掂了掂,轉身往回走。

  整個過程,未言一語。

  暗處,白露從密林中走出來。

  它渾身僵硬,每走一步都極其小心,生怕發出任何聲響。

  遠遠看到那一幕時,腿已經軟了,可真正走到近處,那份震撼才像一記重錘砸在頭頂。

  整顆虎頭齊刷刷斷掉,那具沒了腦袋的龐大身軀橫在地上,血還在往外涌。

  它剛才看到了什麼?

  樹枝。

  一根普普通通、隨手摺下的樹枝。

  沒有開刃,甚至連樹皮都沒剝乾淨。

  可就是這根樹枝,切下了那顆比人腰還粗的虎頭,像切豆腐。

  不,比切豆腐還快。

  白露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抬頭看向秦忘川離去的方向。

  那道背影已經走出很遠了,手裡的虎頭還在往下滴血,在身後拖出一條斷斷續續的血線。

  「先生,您到底是……」

  老虎全身是寶,虎骨壯筋骨,虎血補氣血。

  秦忘川之所以沒當場解剖,是因為他不會。

  剖壞了就是糟蹋。

  還得拿去給夫子補身體呢,捨不得。

  他把虎頭換到左手,盤算著回去找姜灼幫忙。

  武館的人常年進山打獵,剝皮拆骨的手藝比屠戶還強,找他們沒錯。

  (ps:今天又來不及了,目前只有半張,明天會補齊40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