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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他回歸後,會變成什麼樣呢

  他知道周恆在氣什麼。

  不信任,以及無法接受別人替他報仇。

  這些他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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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樣是最好的方法。

  獨自來到這個世界,獨自承受一切,獨自解決一切。

  自己一直是這樣做的,未來的自己也是這樣的。

  沒什麼不對。

  但此刻,他腦中忽然浮現出周恆剛才的那個眼神。

  如此失望。

  「我做錯了嗎?」

  秦忘川自問一句,聲音很輕。

  沒有人回答。

  暮色從巷子兩頭涌過來,把最後一點光也吞了進去。

  遠處,拐角的陰影里,秦昭兒垂著頭,靠在牆上。

  她不知什麼時候來了,也不知站了多久。

  只是靜靜地聽著,沒有出聲。

  『沒事的。』

  她在心裡低聲說。

  『沒事的。』

  『你沒做錯。』

  『你會明白的。』

  他一直都很優秀,從不需要別人插手,也從不需要別人多嘴。

  之前一直都是這樣的,只需要看著,然後等著就行了。

  看著。

  看著……

  還要看到什麼時候?

  這個念頭毫無徵兆地炸開,像有什麼東西從背後狠狠推了她一把。

  秦昭兒猛地抬起頭。

  沒有猶豫,沒有停頓。

  解除了隱匿,大步流星地走出來。

  衣角帶風,腳步砸在地上,一步比一步重。

  她徑直來到秦忘川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直直戳在他胸口。

  「錯什麼錯啊!」

  聲音尖銳。

  「你在意這些垃圾人的想法幹什麼!」

  「這是在擔心我嗎。」

  秦忘川看著她,忽然嗤笑一聲,隨後搖頭:

  「人就是人,沒有垃圾人這一說法。」

  「啊啊,又來了!」

  秦昭兒跺了跺腳,「你知道你的缺點是什麼嗎?」

  「神性太高了!」

  「神性……嗎。」秦忘川聞言低語一句。

  細想一下。

  從一個普通世界穿越而來,越過所有台階,直接站到了這個世界的頂點。

  俯瞰眾生,抬手間便是凡人窮盡一生也觸不到的高度。

  這何嘗不是一種成神?

  既無法用高人一等的目光俯視誰,也無法從低處仰望誰。

  沒有仰視,沒有俯視,誰都一樣。

  神性,從出生時便悄然生了根。

  秦昭兒見他沒反駁,反而愣住了,手指晃了晃,又收了回來。

  「你……不會真在反省吧?」

  見他不說話,秦昭兒急了,趕緊擺手:「我不是在罵你!」

  「我就是想說——你看,有時候隨性些也好,大膽些也好,放縱些也好,不用什麼都藏在心裡。」

  「有什麼都可以跟我說,我會一直在的。」

  她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語無倫次,詞不達意,一看就沒安慰過人。

  也是,秦家的小魔王,從小到大只有別人哄她的份,哪輪得到她來哄人?

  這恐怕是第一次吧。

  秦忘川想著這點,心情莫名舒暢,嘴角也跟著翹了起來。

  他兩世為人,又怎會被這三言兩語說動呢。

  只是莫名想起了當初未來的自己說過的那句話——

  「你心思很密,所以常常會質疑自己。是否走錯了路,是否做對,是否正確。」

  「但那是個壞習慣。」

  抱歉。

  果然,我還是改不了這個習慣。

  搖了搖頭,不想那些沒用。

  抬手揉了揉秦昭兒的頭髮,聲音輕了下來。

  「該回家了。」

  秦昭兒張了張嘴,最後只是點點頭。

  巷子裡的暮色已經很濃了,兩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一前一後,交疊在一起又分開。

  看似什麼都沒有改變,但秦昭兒站的離秦忘川近了些。

  近到風從巷口灌進來時,她的袖子會蹭到他的手背。

  秦忘川察覺到了,沒有說話。

  秦昭兒低著頭,盯著兩人之間那不到半尺的距離,心跳得像擂鼓。

  無數次在心底給自己打氣後,終於,她後退了半步。

  只是半步而已。

  低頭,目光緊緊盯著秦忘川垂落的那隻左手。

  手指攥了攥,又鬆開,又攥緊。

  然後,裝作極其自然的樣子,伸手拉了上去。

  五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扣進他的指縫裡,手心貼著手心,潮熱,還有點抖。

  秦忘川腳步一頓,低頭看了一眼。

  左手提起,想鬆開。

  但秦昭兒拉得很緊,指節泛白,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這是幹什麼?」

  秦昭兒別過臉,盯著前方的路,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聲音卻故作鎮定:「姐姐拉著弟弟,有什麼不對?」

  當然不對。

  秦忘川心中想著,但想到秦昭兒剛才說的神性,抬起的手又放了下來。

  鬆懈一些。

  再鬆懈一些。

  即便只在這裡也好,稍微享受一下吧。

  秦昭兒見他沒有掙脫,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鬆了下來,嘴角一點點彎起,壓都壓不住。

  雖然兩人不是真的姐弟,但也叫了那麼多年。

  也就是說,他不反對咯。

  心中一直以來的芥蒂消失。

  她整個人貼了上去,肩膀挨著他的手臂,髮絲蹭著他的衣領。

  秦忘川側頭看了她一眼。

  「有意見?憋著!」

  秦昭兒理直氣壯地說,可聲音里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兩人並肩走在巷子裡,暮色從屋檐上漫下來。

  秦昭兒的嘴巴從這一刻起就沒合上過,像攢了太久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一股腦地往外倒。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招蜂引蝶?」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酸溜溜的味道,「很多人跟我打聽你,隔三差五就來一個,煩都煩死了。」

  秦忘川沒說話,她就繼續往下說。

  「那些臭婊子,表面上裝得人畜無害,說話細聲細氣的,見面就笑,可背地裡陰招多得很!你以為她們是真的關心你?」

  「還不是看你……」

  說到一半,她忽然卡住了,飛快地別過臉去。

  「……反正就是那種人。」

  明明說的是「什麼都可以跟我說」。

  結果反倒是她先敞開了心扉,把心裡憋了不知道多久的話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說到激動處還抬手比劃,袖子甩得呼呼響,活像一隻炸毛的貓。

  秦忘川心中明鏡似的,卻也不打斷,只是靜靜地聽著。

  偶爾嗯一聲,偶爾側頭看她一眼,嘴角始終掛著一點淡淡的笑意。

  神性也好,理性也罷。

  這就是他。

  秦昭兒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後變成小聲嘀咕。

  「……你倒是說句話啊。」

  「在聽。」

  「就光聽?」

  「還不夠?」

  秦昭兒瞪了他一眼,可瞪到一半自己先繃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飛快地抿住嘴,別過臉去。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