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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征服者秦議會

  「如果是侍女的話,我一人便可代勞。」

  瓏玥的話音,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那些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其實她現在的處境非常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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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奉至高無上的祖龍,是自己早已註定的命運。

  可她現在族中職位仍是司命。

  按真龍族傳統,侍奉祖龍這等親近之責,唯有經儀式加冕的「龍侍」方可勝任。

  如今儀式未舉。

  她的身份便懸在【司命】與【龍侍】之間。

  名不正、言不順,難以做出親近的言辭和舉動來。

  儘管瓏玥無比渴望得到名分與侍奉祖龍的資格。

  但她也知道。

  龍主此刻的狀態……絕非恰當時機。

  「不必。」

  秦忘川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退下吧。」

  「是。」

  瓏玥垂首應道,姿態恭順。

  話音落下,她卻未即刻離去。

  而是抬手輕輕一揮。

  靜室四角鑲嵌的明珠便散發出更加柔和舒緩的光暈,空氣中寧神香的濃度也似乎微妙地調整了少許。

  做完這些,這位龍族司命才悄然退至門外。

  「瓏玥在外候著,龍主若有任何吩咐,隨時喚我。」

  她始終保持著垂首恭立的姿態,直到那扇玉門無聲閉合,將內外徹底隔絕。

  寂靜如潮水般湧來,淹沒了整個靜室。

  靈魂深處的抽痛卻並未被撫平,反而在這絕對的安靜中滲入骨髓,每一絲波動都如細針碾過神經。

  秦忘川平躺在床,卻並未合眼。

  轉頭,目光落在了旁邊的玉案。

  案上碎屑與殘片堆成小山,正是【命運之輪】的殘骸。

  「命運之輪碎了的話……」

  秦忘川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靜室里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另外時空的我……會怎麼樣呢?」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對於玄燁,那個導致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秦忘川心中並無多少翻騰的恨意。

  那已是註定要抹除的敵人,是前行道路上必須清除的障礙。

  多加恨意毫無用處。

  真正縈繞在他心頭的,是一種沉甸甸的……愧疚。

  明明好不容易才聯繫上的。

  而如今,因為此世的變故,因為自己的濫用。

  那件連接著不同命運線的至高之物,碎了。

  「我辜負了大家嗎?」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浮現,隨即沉甸甸地壓下來。

  秦忘川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不。」

  「或許還有辦法。」

  「那個辦法就是……」

  疲憊如潮水般漫過四肢百骸,靈魂深處的抽痛在寂靜中變得清晰可辨。

  意識開始不受控制地向下沉淪,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拖拽,再度墜入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深海。

  已經是數不清第幾次來到這裡了。

  沒有光,沒有聲,只有不斷下墜的虛無。

  偶爾,極遙遠的上方似乎有目光投來,像是隔著厚重水層看到的扭曲光影。

  冰冷,漠然,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審視與羈絆。

  那是無數個「秦忘川」的注視。

  下墜,永無止境的下墜。

  就在他幾乎要融入這片虛無,成為那冰冷注視的一部分時——

  身下陡然一空!

  仿佛瞬間撞破了無形的水層,失重感化為實質的猛拽,將他狠狠拋出了那片深海!

  下一瞬。

  秦忘川猛地睜開了雙眼!

  視野豁然展開。

  眼前不再是龍宮靜室,而是來到了一處巨大的……會場?

  一個龐大到令人心悸的圓形空間。

  一圈又一圈的石質看台,如同被巨神之手鐫刻出的年輪,以他為中心向無盡的黑暗高處螺旋攀升。

  直至隱沒在視線無法穿透的陰影穹頂之下。

  密密麻麻的人影站了一圈又一圈。

  每一個人影的背後,都有一輪緩緩轉動的「命運之輪」。

  看台高處仍不斷有輪盤亮起,無聲洞開。

  每一次洞開,便有一道人影從自身命運的軌跡中走出,橫跨而來,落入那環形會場中早已註定的席位。

  秦忘川抬頭環繞望去。

  很明顯,四周這些都是自己。

  但——

  沒有顏色,沒有細節,只有輪廓分明的漆黑剪影。

  仿佛站在這兒的,只是一道道影子。

  區別便在於,影子沒有眼睛。

  可他們有。

  成千上萬道目光從四面八方每一個角度垂落下來,聚焦於一點。

  絕對的寂靜在這裡有了重量,壓得耳膜嗡嗡作響。

  望著望著,一個詞毫無徵兆地浮現在秦忘川腦海里——

  【萬秦議會】

  「可為什麼沒有顏色……」

  想著,下意識低頭——

  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後,答案瞬間清晰。

  他也成了一道與周遭別無二致的黑色剪影。

  「如果沒猜錯的話,並非大家都是如此。」秦忘川心想,「而是因為……我沒有了命運之輪,只有我看別人,才是黑色的。」

  沒有了命運之輪,按常理,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但問題在於,他的確在此——並非肉身,而是一道被強行拉來的意識投影。

  能感覺到自己與這片空間的聯繫異常稀薄,仿佛隨時會如煙霧般散去。

  「很驚訝嗎,萬法道。」

  旁邊一道聲音傳來。

  秦忘川轉頭望去,雖只是剪影,但那語調中特有的銳利與孤高……是劍道無疑。

  「你可真厲害啊,命運之輪都給玩爆了。」

  另一邊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與無奈,應該是靈法道。

  那道剪影微微晃動,似乎在搖頭。

  「三字天地法。萬法道,你走出了一條我們都沒想過的路。」

  這個聲音沉穩厚重,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不知是何道。

  「錯誤無法挽回,仔細想想以後吧。」一個冷靜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把其中一個命運之輪給他不行嗎?」有人提議。

  「恐怕不行,別忘了,命運之輪便是由他而始。」

  反駁的聲音立刻響起,「我們的命運之輪本就是從命運支流中剝離的產物,不可能成為主流。」

  「那怎麼辦?」

  「等等,你們是不是忘了個東西——為何我們的命運之輪還在?」

  一道此前沉默的剪影突然開口,聲音中帶著思索,「按理說,作為源頭的他的輪盤破碎,我們的也應該受到影響才對。」

  「的確值得深思,這也是我們聚集在這裡的原因。」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議論紛紛,開始出謀劃策。

  爭論不休,每個人都好似有道理,卻都拿不出結論。

  聲音在巨大的環形會場中迴蕩、交織,形成一種奇特的共鳴。

  秦忘川見到這一幕,笑了。

  那笑聲並不響亮,卻奇異地漾開,清晰傳入每一個「自己」的感知中,壓下了所有爭論,吸引了所有目光。

  成千上萬道視線再次聚焦過來。

  「你們是故意的,還是在等我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