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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西遊的隱秘

  「你當然不知道。」

  楊戩給自己斟了一杯酒,目光越過重重雲海,看向了那西牛賀洲的某個方向。

  「因為有人把那漫天的唾沫星子,替你擋在了南天門外。」

  「還記得車遲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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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個字一出,孫悟空的眼睛眯了眯。

  「記得啊。」

  「虎力,鹿力,羊力那三個毛神嘛。」

  「在那兒裝神弄鬼,欺負和尚,還要跟俺老孫比試什麼砍頭剖腹,下油鍋洗澡。」

  「怎麼?這三個草包也能讓你二郎神惦記上?」

  「大聖,你這雙火眼金睛,那是看透了皮相,卻沒看透這那裡頭的骨相。」

  「那三個國師,雖然是妖身,但他們修的是什麼法?」

  「五雷法。」

  「正兒八經的道門正宗,是即便在天庭雷部,也要在那名冊上掛個號的神通。」

  「他們在那車遲國二十年,保得那裡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他們供奉的是什麼?」

  「是三清祖師。」

  「他們把那車遲國的兩千多個和尚,貶為奴隸,那是實打實地在興道滅佛。」

  「在咱們道門眼裡,這可是大大的功德!」

  孫悟空聽得直皺眉,那猴性子也要上來了。

  「功德個彼其娘之!」

  「那幫禿驢雖然迂腐,但也罪不至死吧?」

  「俺老孫看見他們被那道士當牛做馬地使喚,心裡頭不痛快,管他是誰的功德,一棒子打死也是活該!」

  「好一個活該。」

  楊戩側過頭,那雙鳳目中精光畢露。

  「你打得倒是痛快了。」

  「可你知道,你那一棒子下去,這天庭之上,是個什麼光景嗎?」

  孫悟空眨巴了兩下眼睛。

  「什麼光景?」

  「還能翻了天不成?」

  哪吒在一旁把玩著乾坤圈,此時也那是忍不住插了嘴,一臉的幸災樂禍。

  「大聖,你那是沒在場。」

  「那日你在下界鬥法,把那三個妖怪弄死之後。」

  「這凌霄殿裡,可是炸了鍋了。」

  「雷部的聞仲普化天尊,領著雷公電母,還有那火部的羅宣,足足二十幾號正神,烏泱泱地跪在大殿上。」

  「一個個那是義憤填膺,那請願的奏摺,堆得比御案都高。」

  「說你這潑猴無法無天,殘害道門羽翼。」

  「說那三個國師乃是有功之臣,敬奉三清,護持有功,卻被那佛門的取經人無端殺害。」

  孫悟空聽得目瞪口呆,那張雷公臉上的毛都豎起來了。

  「還有這等事?!」

  「俺老孫當時不是上天去求雨了嗎?」

  「那雷公電母,還有那風婆婆,一個個見著俺老孫,那是客客氣氣,俺讓他們什麼時候下雨就下雨,讓他們什麼時候停就停。」

  「也沒見他們給俺甩臉色看啊?」

  楊戩冷笑一聲。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邪性。」

  「雷部那幫人,多是截教出身,最講究個同氣連枝。」

  「自家供奉三清的弟子,被你給弄死了,他們能不氣?」

  「他們那是恨不得把你剝皮抽筋!」

  「可為什麼最後還是乖乖聽了你的話,幫你下雨,甚至還要幫你作弊,贏了那三個國師?」

  孫悟空撓了撓頭皮,這回是真沒想通。

  「為啥?」

  「難不成是被俺老孫當年的威名給嚇著了?」

  「有一點你這猴子惡名的原因。」

  「但更多的......」

  楊戩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坐在最高處的玉皇大帝。

  「是因為陛下。」

  「什麼?」猴子被他整不會了。

  「早在你們剛到車遲國不久,玉帝就親自下了一道密旨給風雨雷電四部。」

  「旨意上寫得明白:孫悟空所求,無有不應;車遲國之事,全力配合。」

  「乖乖......」

  孫悟空咂摸著嘴,眼神複雜地看向那寶座上的玉帝。

  「這老官兒,圖啥啊?」

  「他圖的,就是一個『獨』字。」

  楊戩手中酒杯輕輕一轉,酒液在杯中旋出一個漩渦。

  「車遲國的道教勢力太大了。」

  「大到了獨尊的程度。」

  「一個凡間的小國,舉國上下只知有道,不知有別的。」

  「三清的塑像是必須要塑金身的,道士的話那是比國王的聖旨還管用的。」

  「這種情況,在陛下眼裡,不是功,是患。」

  「道門已經夠強了,在天庭把持著各部要職,若是在凡間再這麼肆無忌憚地擴張下去,那這三界......」

  「所以,他要借你的手。」

  「借取經這把佛門的刀,去砍掉道門長得太茂盛的枝椏。」

  「他不在乎那是虎力大仙還是羊力大仙,也不在乎他們有沒有功德。」

  「他在乎的,是平衡。」

  「只有把那一家獨大的局面給破了,把佛門引進去,讓這車遲國里既有道士煉丹,又有和尚念經。」

  「兩邊鬥起來,都得求著老天爺。」

  「那他這個老天爺,這位置才坐得穩當。」

  哪吒在旁,也是一臉的感慨。

  「當時我就在殿上。」

  「那聞太師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那三隻眼瞪得比銅鈴還大,差點就要當場撞柱子。」

  「可陛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在這位陛下心裡,什麼同門之誼,什麼道統之爭,那都是虛的。」

  「只有那把椅子,才是實的。」

  「他寧可讓佛門進來分一杯羹,也絕不容許道門在他眼皮子底下鐵板一塊。」

  孫悟空抓耳撓腮,雖然覺得這雙贏里自個兒有點像個被耍的猴,但細想之下,倒也沒吃虧。

  「罷了罷了。」

  「俺老孫也就是個勞碌命。」

  「管他誰利用誰,只要那三個妖道死了,那些受苦的和尚活了,俺這心裡就痛快。」

  這話說開了,三人之間的氣氛更是隨意了不少。

  哪吒甚至把你兩條腿都盤到了椅子上,全無天庭大神的威儀,活脫脫像個還在陳塘關玩泥巴的野孩子。

  孫悟空忽然想起了什麼,那雙火眼金睛在遠處那群推杯換盞的截教眾神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回到身邊這兩位闡教三代弟子的翹楚身上。

  「哎,三隻眼,還有小哪吒。」

  「俺老孫有個事兒,這一直憋在心裡想問問。」

  「雖然有點冒昧,但咱們哥仨誰跟誰啊,俺就直說了。」

  「大聖請講。」

  「你看那邊。」

  孫悟空用下巴指了指趙公明那一桌,那邊正喝得臉紅脖子粗,吆五喝六的。

  「那幫截教的神仙,以前可是你們的死對頭吧?」

  「俺聽說,當年在萬仙陣,在界牌關,你們闡教可是下了死手。」

  「特別是你倆。」

  「這才過了不到兩千年。」

  「這可是血海深仇啊。」

  「怎麼俺看你們倆......」

  孫悟空歪著頭,一臉的納悶。

  「一點火氣都沒有?」

  「你們就不想過去再干他們一架?」

  「或者是......心裡頭就沒點那個......那個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