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內側地上插著一桿旗幟。
草葉隨風微微擺動,旗幟若隱若現。
被困住的是微閭派!
羅彬的思緒快速掠過,這個「秦天傾」,絕對不是魂魄一類的東西,和神道山中的顧姍紅「分魂」截然不同。
目前為止,他沒有表露過絲毫惡意。
殺死一個無命人,指點出微閭派的困境,其是在暗暗的幫助他們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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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傾,的確不知道他的存在?
羅彬沒有跟著離開。
他再度開始回溯。
眾人靠近無命人的一幕,全部在他視野範圍內。
無人多言,只是看著無命人,全部都目露濃濃思索。
羅彬僅觀察秦天傾。
秦天傾的臉色沒有絲毫異樣,只是思緒比眾人更濃。
回溯終止,羅彬這才往前走,剛至近前,上官星月凝重開口說:「魂飛魄散,下手之人十分狠辣。」
「微閭派的手段嗎?」徐彔若有所思。
這時,羅顯神以及其餘一眾人全部看向羅彬。
「微閭派行事殺伐果斷,見惡必摧,凶魂必誅,凶屍必斬,我不能完全確定,他們此行斬殺了多少無命人,是不是這種方式。」羅彬的回答聽起來有幾分複雜,卻夾雜微閭派的行事作風,這使得他巧妙避過問題,給出另一層面的回答。
正因為給出了信息量,場間便無人多疑。
「應該是。」秦天傾點點頭,才說:「微閭派不弱,能在天機山殺無命人,並非尋常實力能做到。」
天機門人互視一眼,一人道:「或許,我們可以走他們走過的路,至少陣法已經被破掉,可節省時間,既然他們是為了除惡而來,那目的其實是等同的,我們滅無命人,他們也滅,豈不是三劍合併?」
「能走進天機山如此深,微閭派不弱於六大道觀。」
那人眼中多了一絲淡淡的興奮。
其餘天機門人深以為然的點頭。
「羅先生,羅道長,你們怎麼看?」秦天傾沒有獨自決斷,看向兩人。
「微閭派在進來時就有不小的傷亡,獨自面對,傷亡或許會更大,道門同氣連枝,自是需要匯合。」羅顯神則果決的多。
隨之,眾人目光都落在了羅彬的身上。
一時間,羅彬反而緘默無聲。
微閭派被困,是先前那個「秦天傾」給出的信息。
只能一個人去,不能被知道,是「秦天傾」給出的要求。
目前為止「秦天傾」並未表現出問題。
如果大張旗鼓去營救微閭派,是否會出其餘變故?
另一種隱憂浮現腦海。
那個「秦天傾」真的沒有問題嗎?或者說其一直在隱瞞自身,還未曾表露?
如果他真的完全沒問題,那為什麼真正的秦天傾不知道他的存在?
自己更應該信任……
思緒戛然而止。
羅彬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深陷局中,當局者迷。
信任誰?這還需要問嗎?
那當然是秦天傾本人!
只有秦天傾才不會有變數!
至於再出現的「秦天傾」,若是信了他,那就只能期盼著他不出問題,一旦出問題,絕對後果不堪設想!
無形之中,自己居然有幾分被牽著鼻子走了?
「我其實和微閭派的關係不錯。」
「這根燈籠柄,就是微閭派的旗杆,當然,我們也算不打不相識。」羅彬開了口,同樣做出決斷。
「居然遇到老熟人,這運氣,哈哈。」徐彔爽朗笑道。
「我不確定有沒有熟人,不過,能走到這裡,或許那幾位高功法師在。」羅彬面色微微凝重。
他稍稍回頭。
這一眼,卻瞧見先前那位置的旗幟消失不見。
分明是那個「秦天傾」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拔走小旗。
這就彰顯了對方的態度!
「高功法師?」徐彔微詫。
「真人級的長老道士,微閭派和眾多道觀都不同,徐先生你見到了就明白。」羅彬收回視線,沒有去看徐彔,而是瞥向灰四爺,說:「仔細找找,許霆在這裡嗎?」
微閭派的現任掌壇就是許霆!
「小羅子,你要四爺想想其他人的味兒,四爺還得想好久,那個死牛鼻子,四爺可記得牢牢的。」
「等四爺的信兒!」
灰四爺一溜煙便消失不見。
「他們只有可能從這個地方上山,兩條路,必然走了一條,先看什麼位置的陣法被破過!」秦天傾再度下令。
天機門人開始去排查陣法了。
道士們微微散開,他們同樣顯得謹慎無比,隨時準備出手,或者救人。
徐彔的表情,是眾人中最輕鬆的一個。
因為在他看來,窺心場雖然難過,但靠著蠱術過了。
陰陽先生靠的是什麼?
無非就是陣法護身。
這麼難的陣法沒擋住他們,其餘的小陣,陰陽術殊途同歸的情況下,根本無足輕重,只需要時間,一定能破解!
只是,無命人真的那麼好對付?
徐彔的輕鬆,又多了一抹凝重,他抬頭看山,手指掐動,似是在計算什麼。
……
上官星月忽然開了口:「我有一個想法。」
羅彬看向上官星月,秦天傾同樣如此。
上官星月再道:「為什麼是直接對付無命人?」
「因為只有除掉了他們,才算肅清了天機山嗎?」
「難道不是胎靈?無命人,難道不是衍生物?」
「秦先生你的角度從來都很不同尋常,這一次,你卻走了俗套。」
「回山復仇,清理門戶,沒有絲毫意外,簡單的像是一條溪流,我一眼便看到本質。」
「那你上山,必然難上加難。」
「微閭派現在都沒上去,這已經說明了山上的埋伏。」
「雖說,他們最後還是困獸之鬥,但那必然是去面對他們最大的布局。」
「為什麼要去面對他們?」
「秦先生,當局者迷了嗎?」
上官星月不是質問,就只是深深和秦天傾對視,這是提議,更是一種點醒。
「星月姑娘和我不謀而合,徐某也在想,苗……大巫醫都來了,雌一祖師給了選項,秦先生你好像著相了,羅先生,你也是,你們合作太久,太緊密無間,兩人把事情安排的一步扣一步,旁人都介入不進來,也不好介入。」
「你們陷入了故步自封的情況,那恰好入局。」
「我們就應該先不管無命人,直接干廢那個胎靈,烏血藤狠狠吸乾它,無命人不來保護自己的「爹」?」
徐彔一揮手袖,他目光灼灼!
天機門人都散開了,場間最多的就是四規山道士,所有人全部都面面相覷。
「單刀直入,不失為一個好方法,最大的問題從來不是山上的人,神霄山禍亂的看似是走仙,可要處理走仙,也要先找到源頭,我們的確應該溯源,而不是先斗遮天物。」白律書凝重到了極點。
一時間,秦天傾的額間見了一絲薄汗。
哪怕是羅彬,同樣心跳落空半拍。
徐彔和上官星月的話,好像是有那麼幾分道理?
雌一祖師給出過選項!
只是秦天傾太求穩,的確,兩人合作緊密無間,根本沒有去考慮其他。
正當此時,灰四爺回來了,竄上羅彬肩頭,吱吱吱叫了一大串,它說出來的正是方位。
羅彬當即翻譯一遍。
「是那裡!」秦天傾目光分外凝重:「那我們的確得儘快過去了,那個地方是天機死門,長期滯留,山中死怨侵蝕,生機減弱,命數渾濁,重則暴斃其中,輕則也是命數受損,短命難過花甲。」
「無命人是故意將他們引進去的,如此一來,他們就無法外出!」秦天傾言之鑿鑿。
眾人走不了灰四爺走的路。
因為灰四爺指引的方向,山坡太直,還有一段幾乎是懸崖。
這時,一個門人回來復命:「場主,這一段路的陣法,已經被破。」
「走!」秦天傾當機立斷。
一行人沒有遲疑,跟著秦天傾往前。
這條路羅彬也曾走過,的確遇到不少危險,眼下卻很安全,沒有絲毫意外,只是能瞧見路兩邊的弩箭,甚至草葉被刺穿的針眼,還有殘留的衣擺。
一段路走了差不多五六百米,到了先前羅彬和秦天傾面對陣法的位置,旁邊明顯有一個區域,植被被刀斬的很明顯!
秦天傾邁步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這裡陣法就少了。
顯然是無命人引走微閭派的位置!
再走了約莫半小時左右,到了一處地方,乍眼一看,亂石叢生,一股難聞的惡臭鋪面而來,卻很快又被山風吹散。
臭味只是在這裡,並未瀰漫到任何地方。
人有泄口,山一樣有,否則陰陽也無法平衡,生死之間,才是龍脈之奧妙,孤陽不長,孤陰不生就是這個意思。
如果龍脈只有生氣,那逐漸也會變死龍,生氣太重,會沖斷。
亂石的範圍太大,比當初天門山氣口寬泛至少十倍。
這簡直就是一座石林!
石林之外,至少有三具無命人的屍體散落著,地上還有銅劍!
之所以散落,是因為他們沒有全屍。
微閭派下手太狠!
邁步,秦天傾就要入內。
他忽然悶哼一聲,直接抬起腳來,腳掌被一柄劍洞穿!
正常來說,秦天傾怎麼可能踩中這種銳器?
「秦先生,你不要入內,天機門人也不可入內!」羅彬果斷開口。
秦天傾這是先生的命數感應。
微閭派可不是好相於的角色。
天機門人長相如此,很容易就被誤會。
這裡的不打不相識,就是要命了!
立馬一人上前攙扶,一人墩身在地,去給秦天傾處理傷口。
「先結陣,道術驅散這污濁死氣!」
羅彬果斷開口,他抬手,迅速點出幾個位置。
這裡的卦位,他已經瞭然於胸。
那群紅袍道士迅速散開,以真人為首,躍向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