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讓瘴氣覆蓋山體還需時間來發酵,眼下,山頂完全被籠罩,已經夠震懾鬼物,只要他們不散開到各處,絕對不會被偷襲,搶占先機和自保無虞。
下方,秦天傾他們開始上山,眾人全部到了羅彬身旁。
每個人的鼻翼處都擦著一種藥膏,這是四規山用各類解毒藥材調配而出,能夠抵禦毒瘴的手段!
「羅先生辛苦。」秦天傾道謝。
「秦先生客氣。」羅彬搖頭,目視著正前方的外觀廢墟。
「隨我來。」秦天傾繼續往前走。
沒有在外觀落腳,經過了一處中間開裂的山體,能瞧見橫截面上數不清的通道,讓人覺得心都一陣懸吊吊。
因為裂隙的最底部,有不少暗影,顯然毒潮的存在,將鬼物壓制到了最底層,它們根本不敢現身!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便到了天門山的外沿,眾人站在傾斜的坡度上,已經能瞧見下方的一道密林,以及後方的天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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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山極大極大,此前羅彬還沒有注意,這一次他才發現,此山並非和其他山一樣,尖尖立起。
山更像是一個蜷縮著的嬰兒,蹲坐在地上,頭往下埋著,這使得山一側相對來說直了不少,像是個弧形的背部,頂部不尖,似是一顆頭。
秦天傾目不轉睛地看著天機山,許久後開口道:「趕路已經很久,我們先休息過今日,然後再出發,再就沒有休息的機會了。」
秦天傾很穩健。
哪怕就在天門山上,哪怕眼前就是天機山,哪怕羅顯神等人的實力,其實不休息,一樣無傷大雅,他依舊讓他們休息,勢必要以全盛姿態面對無命人!
眾人席地而坐,開始吃東西補充精力。
秦天傾依舊站在那個位置,一動不動。
徐彔斜靠在一處石頭上,手指比畫著天機山。
上官星月一樣在觀察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
從陽光極盛,逐漸過渡到日落西山。
天色徹底黑了。
一眾道士冥想打坐,天機道場門人熟睡過去。
徐彔,上官星月同樣睡著。
羅彬閉著眼,他沒有再睡覺,是念著三壇大戒,讓心神變得更平靜。
上山肯定兇險萬分。
無命人絕對早就在山中布置了大量的陣法。
當初還只是天機道場內部的正叛之爭,就弄出了極大的兇險,無命人要取締天機山,絕對會用最極致的手段來防備秦天傾等人歸來!
風水是其一。
窺心場更是不能不防。
冷不丁的,羅彬打了個寒噤,睜開眼。
天夠黑,甚至沒有月光,就連星點都瞧不見半個。
秦天傾沒有站在原先那個位置了。
那裡空空如也。
空氣中的霧氣帶著一絲怪異的色彩。
下意識的,羅彬掃過四周。
除了道士依舊打坐,其餘人依舊躺倒睡熟。
一眼,羅彬沒瞧見秦天傾。
鬼使神差的,他站起身來,往前幾步,走到秦天傾先前站過的位置。
往下就是前往天機山的路。
羅彬低頭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縮。
夜幕中,有個過於削瘦的身影,正在山路上疾走。
那人的皮膚很白。
那人的肩頭耷拉。
那人的一條胳膊低垂,另一側肩頭抬起更多。
整體的身形就給人一種格外怪異的感覺。
那人忽然停頓下來,其仿佛感受到羅彬的視線,微微側過臉。
心驚肉跳的感覺忽然變強,看清楚那張側臉,令羅彬冒出層層冷汗!
那竟然是秦天傾!
「秦天傾」抬起胳膊,衝著羅彬揮了揮,隨之又繼續朝著山下走去。
怪誕!
不能更怪誕!
首先秦天傾的氣場就不對勁,整個人的身形更不對勁,他這個點行動,將所有的不對勁全部都推上了頂點!
難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羅彬思緒閃過的很快,遠處,秦天傾駐足停下,又稍稍側頭,那架勢,是等羅彬。
羅彬眼皮微跳,不再猶豫,輕身提氣,快步往山下走去。
秦天傾再次往前走,保持著身影一直和羅彬有相對的距離,這距離差不多是在視線盡頭,羅彬慢一點就會跟丟。
很快就要到山腳,秦天傾停在邊緣的林子處,沒有往裡。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在觀察前路情況。
「小羅子,你大半夜不睡覺,幹啥呢。」
腰間忽然蠕動兩下,灰四爺鑽出來,到了羅彬肩頭,鼠嘴誇張的張大,像是打了個哈欠。
「咦,三隻手怎麼在前邊兒?你們要撂單,還是先行查探?」灰四爺鼻子嗅了嗅。
「看秦先生想法。」羅彬沉聲答道。
快到林子旁了,這時,秦天傾忽然往裡一鑽,整個身影都消失在林子入口,完全不見蹤影。
羅彬腳步加快。
灰四爺晃了晃鼠頭,它又用力嗅了嗅。
「不對呢……三隻手在下邊兒,三隻手怎麼又在上邊兒?」
「小羅子你等等的,四爺是不是睡蒙頭了。」
灰四爺吱吱再叫,聲音卻透著一股警惕。
羅彬微微一皺眉。
忽然間,嗖的一聲,面前的地上,穩穩噹噹插著一把劍!
桃木劍!
一道略顯刺目的強光手電,照射在他身上!
羅彬猛地回過頭來,往上一看。
山頂邊緣站著兩個人,一人是羅顯神,另一人,赫然是秦天傾。
手電筒在秦天傾的手裡,晃了三下。
一瞬間,羅彬冷汗涔涔,汗毛根根倒立,雞皮疙瘩更冒了滿身!
灰四爺的吱吱,讓他做出假設判斷,是秦天傾在上邊兒的時間久,味道殘留著,下邊兒有味道,證明那就是秦天傾。
可現在這麼一看,秦天傾站在羅顯神身邊啊!
那下山進林子的人,又是誰?
一時間,羅彬覺得心跳都一陣陣紊亂,怪異感變得愈發濃烈。
上方,手電筒再晃,秦天傾衝著他招了招手。
羅彬深呼吸,抑制著不自然,這才往回走。
「見鬼了小羅子,大晚上的。」
「三隻手不太對吧?什麼東西弄了他的東西,佯裝成他的樣子,把你勾下去?味兒都一樣,四爺英明神武,也差點兒栽了跟頭。」
羅彬沒吭聲,只是豎起手指,立在灰四爺嘴邊兒,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一轉眼,便回到了山頂。
「不要隨意行動羅先生,天機山的古怪比你想像的多,你沒發現下邊兒的林子有點眼熟嗎?我剛才看出來了後,心神都一陣不穩,本來準備你們醒了我就說,結果人有三急,一轉身的功夫,你就下山了。」秦天傾眉頭緊皺著。
羅彬目視著秦天傾,視線沒有絲毫游離。
秦天傾沒有撒謊,面相沒有任何變化。
只是羅彬形容不上來,總覺得哪裡有一些不對勁。
「我看到了你。」
羅彬沒有藏著掖著,直接說道。
這種環境下,信息差至關重要,可能會造成致命兇險。
「我?」秦天傾再皺眉,眼中有一絲濃濃的詫異。
「這不對勁,沒有那麼大的範圍。」
秦天傾的語氣變得十分凝重,他沒有看羅彬,而是看著下方的林子。
這時,陸陸續續,所有人都清醒過來,站起身。
徐彔伸了個懶腰,哈欠聲很大。
「怎麼了?改計劃了?要動身?」
兩人都沒搭理徐彔,羅彬同樣扭過頭,看著下方的林子,這一眼,那股寒意從四肢百骸湧來。
那片廣袤的林子,竟然呈現出一個扭曲的桃形,更像是一顆心。
窺心場的布局,就是形如心臟!
下方的一個林子,都直接被無命人改成了窺心場?
那意味著……剛才的秦天傾,根本就不是秦天傾?
可不對啊。
羅彬這才反應過來,秦天傾說沒有那麼大範圍的意思。
山路,不在林子的範圍里。
還有,這種地方,灰四爺也會被影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