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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星光之力

  第215章 星光之力

  此刻的他,外有肉身創傷,內里剛剛強行引動一絲假丹之力,更是雪上加霜,比之前更加虛弱。

  就在這時,石窟入口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焦急的呼喊。

  「李先生,李先生你在裡面嗎?」

  「天啊,這裡怎麼塌了?!」

  是李根生、里長,還有幾個膽大的坳民,拿著鋤頭柴刀,小心翼翼地探了進來。

  他們在外等了許久,聽到裡面巨響連連,又見山頂破開大洞,實在放心不下,壯著膽子進來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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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一進來,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破碎的石窟,滿地的狼藉,角落裡那具死狀悽慘的紅袍屍體,以及————倚坐在石壁下,渾身染血的李長山。

  「先生!」

  李根生驚呼一聲,第一個衝上前,也顧不得害怕,連忙蹲下扶住李長山。

  「先生,您怎麼樣?傷到哪裡了?」他看著李長山蒼白的臉和衣袍上的血跡,聲音發顫。

  里長和其他人也圍了上來。

  看著這如同經歷了一場大戰的場面,再看看唯一存活卻重傷的李長山,眼中滿是擔憂。

  李長山看著他們臉上真切的關心,心中微暖,勉力扯出一個笑容,聲音沙啞。

  「無妨————只是些皮外傷,歇息幾日便好。那邪教徒————已然伏誅。」

  他目光掃過那蓮袍法王的屍體,沒有多解釋。

  眾人聞言,更是肅然起敬。

  在他們看來,李先生定是與那可怕的邪魔殊死搏鬥,才弄成這般模樣,最終為民除害。

  「快,快抬先生回去!」里長連忙指揮。

  當下,幾個青壯小心翼翼地用帶來的門板做成簡易擔架,將李長山穩穩抬起。

  李根生則細心地將插在遠處的伏龍槍拔起,緊緊抱在懷裡。

  一行人走出石窟,重新沐浴在秋日陽光下,都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李長山躺在擔架上,望著湛藍的天空,心神卻沉入體內。

  那無生老母虛影被煉化後的一絲精純本源,正在山河鼎的清輝引導下,緩緩修復著他的傷勢,甚至讓他對那混沌假丹的感應,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白蓮教————無生老母————」

  他閉上眼睛。

  這場紅塵劫,似乎比他預想的,牽扯更深了。

  而力量,哪怕只是一絲,在關鍵時刻,便是生死之別。

  玄岳真君讓他封印修為,體悟凡塵,是讓他明心見性,而非真的任人宰割。

  李長山是被坳里人用門板一路抬回李家小院的。

  秋陽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驅不散骨子裡的寒意。

  他閉著眼,耳畔是鄉鄰們雜沓的腳步聲、壓低的絮語,還有李根生那憨厚嗓音里藏不住的憂急。

  王氏早已得了信,等在籬笆門外,一見擔架上血染青衫的李長山,眼圈立刻就紅了,慌忙讓出裡屋的土炕,又急著去燒熱水。

  「莫慌,皮肉傷,不礙事。」

  李長山躺在尚帶陽光氣息的粗布被褥里,聲音有些啞,勉強對圍在炕前的幾人笑了笑。

  他此刻形容狼狽,內腑更是如火燒油煎。

  那強行引動的一絲假丹之力反噬不小,經絡間空空蕩蕩,比尋常病弱書生還要不如幾分。

  里長搓著手,臉上又是感激又是後怕。

  「先生是為了救張嬸家的牛犢,才遭了這番大罪————那幾個天殺的邪匪,定是遭了報應!先生您且安心養著,坳里的事有我們,斷不敢再勞動您。」

  李長山微微頷首。

  那石窟中的驚變絕非「邪匪」二字可以概括。

  待眾人囑咐一番各自散去,屋內只餘下李根生夫婦和扒著門框、小臉發白的狗兒。

  「爹,先生————先生會死嗎?」狗兒帶著哭腔,小聲問。

  「渾說!」

  李根生低聲呵斥,自己眼圈卻也紅了,轉身對李長山道,「先生,您千萬別多想,俺們————俺們這就去鎮上請最好的郎中!」

  「不必。」

  李長山搖頭。

  「我的傷,尋常郎中瞧不好。勞煩大嫂,每日給我熬些清淡的米粥即可。根生大哥,你腿腳剛好,也需靜養,莫要為我勞累。」

  王氏抹著淚應下,李根生還想再說,見李長山已闔上雙眼,只得嘆了口氣,拉著狗兒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掩上房門。

  柴房門一關,隔絕了外間的聲響。

  李長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心神徹底沉入體內。

  傷勢比預想的更重。

  強行撬動封印,哪怕只是一絲縫隙,也如同在乾涸的河床上強行開閘,經絡多有損裂。

  幸而,那無生老母虛影被山河鼎煉化後的一縷精純本源,正絲絲縷縷地融入四肢百骸,緩慢修復著創傷。

  這力量陰寒邪異,本與他的太陰真罡、山河清輝格格不入,但在山河鼎那包容萬象的意境下,竟被強行調和,成了滋養肉身的資糧。

  「山河鼎,你究竟還有多少玄妙————」

  他內視丹田,那尊小鼎依舊靜靜懸浮,清輝流淌,比之前似乎靈動了一絲。

  鼎身之上,那些模糊的山川地脈紋路,在煉化那邪神本源後,仿佛被雨水洗過,清晰了一線。

  他嘗試著,以意念輕輕觸碰那重新彌合的假丹封印。

  紋絲不動。

  玄岳真君的手段,並非他此刻能撼動。

  此番能引動一絲,實是外力刺激與自身意志在生死關頭達到了某種極致,機緣巧合所致。

  「紅塵煉心,力量————終究只是護道之器。」

  他心中明悟更深。

  若無這段時日在李家坳的沉澱,體會凡塵煙火,打磨武道意志,縱然身懷異寶,在那邪神虛影的精神衝擊下,恐怕也早已心神失守,更遑論引動假丹反擊。

  接下來的幾日,李長山便在李家靜養。

  他每日只進些稀薄米粥,大多時間都在炕上閉目調息,實則是在引導那縷邪神本源修復己身,同時細細體悟著此番劫難帶來的變化。

  坳里人感念他的恩德,每日都有鄉鄰送來雞蛋、野菜,或是自家捨不得吃的臘肉。

  張嬸更是抱著已然康復的牛犢在院外磕了好幾個頭。

  李根生夫婦將他照顧得無微不至。

  狗兒也乖巧了許多,每日蹲在炕邊,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守著,生怕一眨眼,「先生」就不見了。

  這份質樸的關切,如同涓涓細流,滋潤著他歷經殺伐的心田。

  那層因修為被封、墜入凡塵而產生的隔閡,在這煙火氣中,愈發淡薄。

  這一日,他正引導本源之力修復一條受損的經脈,門外傳來陳管家熟悉的聲音。

  「李先生可在?錢某冒昧來訪。」

  李根生連忙將人請進。

  陳管家進屋,見李長山倚在炕上,臉色雖仍蒼白,但眼神清亮,氣息也平穩了許多,這才鬆了口氣,拱手道。

  「聞聽先生前番遇險,錢某心中實在難安。今日特備了些溫補藥材,望先生笑納。」

  說著,讓隨行小廝將幾個包裝精緻的禮盒放在桌上。

  「師爺有心了。」

  李長山微微欠身,「些許小傷,勞師爺掛念。」

  「先生說的哪裡話!」

  陳管家神情鄭重,「縣衙已派仵作驗過那石窟中的屍身,確認是白蓮妖人無疑,其中那紅袍者,更是教中一位法王!」

  「先生獨力誅殺此獠,毀其邪物,乃是大功一件,縣尊已具表上報,為先生請功!」

  李長山聞言,神色並無多少波動,只淡淡道。

  「分內之事,何功之有。倒是白蓮教盤踞此地,所圖非小,縣尊還需多加防範。」

  陳管家連連點頭。

  「先生所言極是。經此一事,縣尊已加派人手,清剿境內可疑之所。只是————」

  他頓了頓,面上露出一絲難色。

  「那捲邪門經文,先生可曾看出什麼端倪?上峰對此物頗為重視。」

  李長山沉吟片刻。

  那經文詭異,蘊含污染,絕非善類。

  他如今傷勢未愈,神識被封,也難以深入探究。

  「那經文邪異,非常人可觸碰。其上所言真空家鄉」、無生父母」,似是白蓮教核心教義,能蠱惑人心,動搖意志。李某建議,此物需以純陽之物封存,交由有道真修處置,切勿流散。」

  陳管家見他神色凝重,知非同小可,忙記下。

  「錢某明白,定當稟明縣尊,妥善處理。」

  他又坐了片刻,說了些縣中近況,見李長山面露疲色,便識趣地告辭離去。

  送走陳管家,李長山目光落在那些藥材上,對李根生道。

  「根生大哥,這些藥材於我無用,你腿傷初愈,正需進補,拿去與嫂子、狗兒分用了吧。」

  李根生連連擺手。

  「這如何使得!這是陳管家送給先生您的————」

  「我自有計較,拿著吧。」李長山語氣溫和。

  李根生推辭不過,只得千恩萬謝地收下。

  是夜,月明星稀。

  李長山傷勢好了小半,已能勉強坐起。

  他並未入睡,而是再次將心神沉入山河鼎。

  鼎內空間依舊混沌,清輝流淌。

  那縷被煉化的邪神本源已消耗大半,剩餘部分化作一絲灰氣,盤旋在鼎底,被清輝牢牢壓制。

  他心念微動,嘗試以意念引導這絲灰氣。

  起初,灰氣毫無反應。

  但他並不氣餒,只是耐心地以自身那股經過紅塵洗鍊的「意」去溝通。

  不知過了多久,那絲灰氣似乎被他的意念觸動,微微震顫了一下,隨即,一段破碎的畫面,湧入他的感知。

  那是一片血色瀰漫的虛空,無數扭曲的身影在跪拜,誦念著「無生老母」的名號。

  畫面中央,似乎有一座巨大的、由白骨壘成的祭壇,祭壇上空,懸浮著數枚與他毀去的「源印」相似的印璽,彼此呼應,勾連成一片覆蓋虛空的巨大法陣————

  畫面戛然而止。

  李長山心神一震,從那種狀態脫離出來,額角滲出細汗。

  「白骨祭壇,複數源印,覆蓋虛空的法陣————」

  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白蓮教所圖,遠非一城一地。

  他們竟是要以此界為基,布下驚天大陣,接引那所謂的「真空家鄉」?

  若真讓其得逞,此界生靈,恐怕真將盡數化為資糧!

  他目光變得銳利。

  「妄圖以邪陣接引彼界,侵蝕此方乾坤————倒是好大的手筆。」

  他心中冷哼。

  不知過了多久,那縷灰氣終於徹底消散,化作本源,融入山河鼎的清輝之中。

  鼎身一震,表面那些山川地脈的紋路,似乎又清晰了一絲。

  一股溫潤力量反哺而出,如甘霖灑落,滋養著他受損的經絡與內腑。

  傷勢的恢復速度,明顯快了幾分。

  他心念一動,嘗試引導這股新生之力,循著《伏氣訣》中那條被自己改良的氣血路徑運轉。

  初時還有些滯澀,但山河鼎的清輝仿佛有著某種調和之能。

  所過之處,受損的經絡被溫和地修復,氣血運行愈發順暢。

  漸漸地,他進入了一種物我兩忘的境地。

  不再刻意引導,只是心神與山河鼎的意境相合,仿佛自身也化作了一方小鼎,承載著氣血奔流,映照著外界月華星輝。

  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丹田內,山河鼎似有所感,竟自發地輕輕嗡鳴起來。

  鼎口處清輝流轉,隱隱生出一股吸力。

  並非針對靈氣,此地靈氣稀薄,且他被封印,也吸納不了。

  而是針對那透過窗欞、灑落在他身上的清冷月華與漫天星輝!

  絲絲縷縷,肉眼難見的星辰之力,竟被這尊神秘古鼎引動,跨越了封印的阻礙,緩緩匯入鼎中。

  李長山心神劇震。

  星辰之力,乃是天地間至為純粹浩大之力的一種,遠非尋常靈氣可比。

  修士吐納,多以日月精華、天地靈氣為主,能直接引動並利用星辰之力的法門,無不是各大宗門的不傳之秘!

  山河鼎竟還有此等異能?

  只見那被接引而來的星輝,在鼎內清輝的淬鍊下,褪去了原有的清冷孤高,融入反哺出的力量中,一同匯入他的四肢百骸。

  「嗤————」

  聲響自體內傳來。

  那是受損的經絡、臟腑在被這股融合了星輝與鼎內清輝的力量滋養時發出的歡鳴。

  一股清涼舒泰之感蔓延開來,遠比之前單靠邪神本源修復時,更加徹底。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正在發生某種蛻變。

  血肉更為凝實,骨骼隱隱泛著一層玉色光澤,連五感都似乎敏銳了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