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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殘魂奪舍

  第200章 殘魂奪舍

  戰場上飛沙走石,鐵壁軍士卒被氣浪掀得東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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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李大牛這等神力境體修也需以重矛拄地方能站穩,自中儘是驚駭。

  趙勇枯爪連揮,盪開襲來的碎石,眯眼望向那光芒最盛處,沙啞低語。

  「校尉這一槍————已非築基手段。

  光芒漸斂,眾人終於看清場中情形。

  李長山青衫破碎,嘴角溢血,以伏龍槍枝撐身形,氣息萎靡,顯然方才一擊消耗極大。

  而他對面,劉晃所化的玄煞鬼王已然崩解。

  那杆主萬魂幡斷成數截,散落在地,靈光盡失。

  劉晃本體癱軟在碎幡之間,面色灰敗如紙,周身皮膚布滿龜裂痕跡,鮮血汩汩湧出,氣若遊絲。

  「贏了,爹贏了。」

  李大牛狂喜大吼,鐵壁軍頓時爆發出震天歡呼,士氣如虹。

  李長山卻並未放鬆,他強提一口真元,緩步走向垂死的劉晃。

  此人功法詭異,背後恐有高人,需得問個明白。

  然而他剛近前數步,異變陡生!

  「嗬————·————」

  劉晃喉嚨里發出怪響,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赤紅的眸子此刻竟變得一片漆黑,完全不見眼白。

  一股陰冷、古老的氣息自其體內轟然爆發。

  雖不及方才玄煞鬼王那般聲勢駭人,卻更加凝練純粹,直指神魂。

  「小輩————壞我好事————」

  一個沙啞艱澀,完全不似劉晃本人的聲音。

  自其口中吐出,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李長山瞳孔驟縮,身形暴退數丈,伏龍槍橫於身前,警惕地盯著氣息大變的「劉晃」。

  山河鼎在丹田內劇烈震顫,清輝流轉。

  「你不是劉晃,何人藏頭露尾?」

  「劉晃」掙扎著站起身,動作僵硬扭曲,仿佛在適應這具殘破的軀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遍布裂痕的身體,漆黑眸中閃過一絲嫌惡。

  「區區螻蟻之身,也配承載本座?」

  他喃喃自語,隨即抬頭,目光刺向李長山。

  「這劉晃不過是我選中的鼎爐,借他之手收集生魂煞氣,助我重塑金丹法體————」

  「眼看功成在即,竟被你這小輩毀於一旦。」

  此言一出,不僅李長山心頭巨震。

  連遠處正欲衝過來的李大牛和趙勇也猛地停下腳步,臉上血色盡褪。

  金丹修士,即便只剩殘魂,也絕非築基可以輕辱。

  「原來如此。」

  李長山瞬間明了前因後果。

  難怪劉晃能迅速崛起,功法如此詭異,背後果然有金丹層次的影子。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冷聲道。

  「閣下既已身死道消,何不歸於天地,強留殘魂,行此傷天害理之事,就不怕天道不容,永世不得超生麼?」

  「超生?哈哈哈————」

  幽泉老祖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聲音尖銳刺耳。

  「螻蟻豈知金丹之妙?只要一絲真靈不滅,便有重來之日!」

  「天道?這世道弱肉強食,力量便是天道,小輩,你根基不凡,身上更有異寶氣息————」

  「正好,奪了你的肉身,煉了你的魂魄,或可比這廢物鼎爐更勝一籌。」

  話音未落,幽泉老祖殘魂猛地從劉晃天靈蓋衝出,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黑氣,快如閃電,直撲李長山眉心。

  他要強行奪舍。

  「爹!」

  「校尉小心!」

  李大牛和趙勇驚駭欲絕,想要救援卻已不及。

  那黑氣速度太快,蘊含的神魂威壓讓周遭空氣都凝固了。

  李長山只覺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鎖定神魂,眼前幻象叢生,耳邊萬鬼哭嚎。

  但他心志何其堅定,《太陰鍊形訣》更是錘鍊神魂的無上法門。

  千鈞一髮之際,他識海中觀想出的太陰皓月大放光明,清冷月輝護住靈台。

  同時丹田內山河鼎轟然震動,一股包容萬物的清輝流淌而出,護住周身。

  「滾出去!」

  李長山心中暴喝。

  集中全部神念,化作一柄無形利劍,斬向侵入識海的黑氣。

  「咦?太陰之力?還有————這是何物?」

  幽泉老祖的殘魂闖入李長山識海,正要吞噬其神魂,卻先被那輪太陰皓月晃了一下。

  隨即感受到山河鼎的古老意境,不由得發出一聲驚疑。

  他存活歲月悠長,見識廣博。

  瞬間察覺李長山體內的異寶非同小可,絕非尋常靈器,心中貪念更盛。

  「好,好一具肉身,好一件異寶,合該為本座所有。」

  幽泉老祖殘魂狂喜,黑氣翻湧,化作一張巨口,便要強行吞噬李長山的神魂本源。

  然而,山河鼎豈容外邪褻瀆?

  感受到宿主神魂受脅,鼎身清輝暴漲。

  道道流光如同鎖鏈,主動纏向那團黑氣。

  太陰皓月亦灑下無盡清輝,冰封神魂,延緩其侵蝕。

  「啊,這是————社稷之氣?!不可能。」

  幽泉老祖殘魂被清輝鎖鏈纏住,頓時發出悽厲慘叫。

  那清輝中蘊含的統御之意,對他這等陰邪殘魂有著天然的克制。

  他拼命掙扎,黑氣不斷衝擊清輝鎖鏈,卻如同陷入泥沼,越是掙扎,束縛越緊。

  李長山悶哼一聲,臉色更白。

  他雖然憑藉兩大至寶暫時抵住了奪舍,但神魂層面的交鋒兇險無比。

  幽泉老祖畢竟是金丹殘魂,神魂本質遠高於他,每一次衝擊都讓他識海震盪,頭疼欲裂。

  他必須全力運轉《太陰鍊形訣》,引導山河鼎之力,才能勉強支撐。

  外在看來,李長山僵立原地,雙目緊閉。

  臉上血色與青黑之氣交替閃現,身體微微顫抖,氣息極其不穩。

  伏龍槍插在一旁,暗金光澤都黯淡了幾分。

  「爹!」李大牛目眥欲裂,就要不管不顧衝上前。

  「別動!」

  趙勇一把拉住他,死死盯著李長山,沙啞道。

  「是神魂之爭,外人插手不得,貿然上前,恐擾了校尉心神。」

  他雖不通高深魂道,但閱歷豐富。

  看出李長山正在與那詭異黑氣進行兇險的識海搏殺。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看著?」李大牛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趙勇猛地看向那些因主將隕落,陣法被破而陷入混亂的順天軍殘部,厲聲道。

  「先清理這些雜魚,為校尉護法,絕不能讓任何人打擾。」

  「對,宰了這幫龜孫子。」

  李大牛怒吼一聲,滿腔焦躁盡數化為殺意,重矛一挺,如同猛虎下山般沖向潰散的敵軍。

  趙勇亦化作一道鬼影,枯爪連揮,專門點殺那些試圖結陣或逃跑的小頭目。

  鐵壁軍士卒見校尉似乎陷入困境,本就心焦。

  得此命令,更是將一腔擔憂化為怒火,如狼似虎般撲向群龍無首的順天軍殘部。

  廝殺聲再起,卻已是一邊倒的屠戮。

  李長山的識海之內,爭鬥已至白熱化。

  幽泉老祖殘魂左衝右突,黑氣不斷被山河鼎清輝消磨,發出「嗤嗤」聲響,氣息明顯衰弱了不少。

  但他畢竟曾是金丹修士,對神魂之力的運用遠非李長山可比。

  眼見強攻不下,他陡然變招。

  ——

  黑氣不再試圖吞噬,而是化作無數細絲,纏繞向李長山的神魂本源,同時發出靡靡之音,直透心防。

  「小輩,何必負隅頑抗?」

  「放棄吧,將肉身交予本座,本座可傳你無上魔功,帶你領略金丹大道的真正風光!」

  「你這異寶雖妙,以你微末修為又能發揮幾成威力?不若由本座執掌,必能重現其輝煌。」

  「想想你的親人,你的部下,若你魂飛魄散,他們又將如何?順從本座,我可饒他們性命————」

  種種誘惑、威脅、幻象,衝擊著李長山的意志。

  他仿佛看到鐵壁城被攻破。

  張氏、三狗、二虎、大牛等人慘死眼前,又仿佛感受到力量唾手可得的快感————

  「堅守本心,外邪不侵。」

  李長山緊守靈台最後一絲清明。

  太陰皓月清輝死死護住神魂核心,任憑對方如何蠱惑,我自巋然不動。

  此刻一旦心神失守,便是萬劫不復。

  「冥頑不靈。」

  幽泉老祖久攻不下,殘魂力量消耗巨大,不由得焦躁起來。

  他猛地收縮所有黑氣,凝聚成一顆漆黑如墨的魂珠。

  「既然得不到,那便去死吧。」

  他竟是要自爆這部分殘魂,重創甚至湮滅李長山的神魂。

  李長山感受到那魂珠中蘊含的惡力,心頭警兆狂鳴。

  若讓其爆開,自己神魂即便有山河鼎和太陰皓月守護,也必然遭受重創,根基受損都是輕的。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主要處於防禦狀態的山河鼎,似是被這惡意徹底激怒。

  鼎身之上,那些原本模糊的山川河流紋路驟然清晰起來。

  一股蒼茫、浩大的古老意志甦醒。

  「鎮!」

  並非李長山操控,而是山河鼎自發引動。

  一道混沌色光華自鼎口噴薄而出,如同九天銀河垂落,瞬間罩定了那顆即將爆開的漆黑魂珠。

  「不————這是什麼?!饒命————」

  幽泉老祖殘魂發出嘶吼。

  在那混沌光華的籠罩下,他的魂珠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連自爆都無法做到。

  其中的意識,被那混沌光華無情碾碎。

  幾個呼吸間,那足以重創假丹修士神魂的「噬魂爆」,便被山河鼎徹底鎮壓。

  識海中重歸清明,只余太陰皓月清輝灑落,以及山河鼎緩緩旋轉。

  李長山神魂歸位,猛地睜開雙眼,眸中混沌光華一閃而逝。

  他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格外明亮。

  「好一件山河重寶————」

  方才雖險死還生,但山河鼎自發護主,吞噬煉化金丹殘魂的過程,讓他對這件異寶的威能有了更深的認識。

  自身神魂在抵抗中也得到了一次淬鍊,變得更加凝實。

  「校尉!」

  「爹,你沒事吧?」

  見李長山醒來,趙勇和李大牛立刻擺脫對手,閃身到他身旁,關切問道。

  周圍的廝殺已近尾聲,順天軍殘部或死或降。

  「無妨。」

  李長山擺了擺手,目光落在地上劉晃那徹底失去生機的屍體。

  以及旁邊斷裂的萬魂幡上,心有餘悸。

  若非身懷山河鼎,今日恐怕真要栽在這金丹殘魂手中。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波瀾。

  幽泉老祖雖滅,但其透露出的信息卻讓他心生警惕。

  這天下,似這等隱藏的老怪物恐怕不在少數。

  龍運衰減,大劫將至,各種牛鬼蛇神都開始冒頭了。

  「清理戰場,救治傷員,統計戰損。」

  李長山沉聲下令,聲音依舊有些虛弱。

  「將劉晃首級取下,裝盒。這些降卒————甄別之後,願降者打散編入輔兵,負隅頑抗者,按軍法處置。」

  「是!」趙勇和李大牛領命,立刻行動起來。

  李長山則走到那斷裂的萬魂幡前,沉吟片刻,以伏龍槍挑起一塊較大的碎片。

  幡面觸手陰冷,上面那些扭曲的面孔已然消散,但材質似乎頗為特殊,竟能承載如此多的陰魂煞氣。

  他心念一動,將其收入山河鼎中,以清輝封印。

  此物雖邪,但材質難得,或許日後有用。

  隨後,他尋了處相對乾淨的土坡盤膝坐下,取出一枚金家贈送的「復元丹」服下,運功調息。

  與劉晃及幽泉老祖一戰,他消耗極大,更是傷了元氣,需儘快恢復。

  丹藥入腹,化為精純藥力散開。

  李長山引導藥力流轉周身,滋養經脈,彌補虧損。

  同時,他神識內視,觀察著丹田內的變化。

  山河鼎依舊靜靜懸浮,清輝流淌,似乎比之前更加溫潤靈動了幾分。

  鼎身之上,那些山川地脈的虛影似乎也清晰了一絲。

  吞噬了幽泉老祖的殘魂,顯然對山河鼎也有所補益。

  而他那枚混沌色的假丹,在經歷了連番惡戰,尤其是最後神魂層面的搏殺後,旋轉的速度似乎更快了些。

  丹體表面,那微縮的日月山河、草木枯榮之影,似乎也多了一分真實的韻味。

  「生死搏殺,果然是磨礪道基的最佳途徑。」

  李長山心中明悟。

  這一戰,雖險象環生,但收穫亦是巨大。

  不僅驗證了自身實力,更讓他對金丹大道,對自身之「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納萬川而不溢,御諸法而不亂。以心為天,以念為道————」

  老乞丐的話語再次浮現心頭。

  今日他能抗住金丹殘魂奪舍,靠的正是太陰、山河、氣血、乙木諸力各司其職,在自己的「體內乾坤」中形成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