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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九幽玄煞

  第198章 九幽玄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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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山目光深邃地望著對面營寨上空那灰黑色煞氣,淡淡道。

  「他自然有倚仗。此陣勾連地脈陰煞,更以萬魂幡為核心,不知害了多少生靈祭煉,已成氣候。」

  「強攻硬打,即便能破,我軍傷亡必大。」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趙勇和李大牛。

  「你們先回營,約束各部,加固營防,謹防敵軍夜間偷襲。」

  「另外,讓暗影衛加緊探查,我要知道這九幽玄煞大陣」更詳細的情報。」

  「是!」趙勇和李大牛躬身領命,各自退下安排。

  李長山則依舊立於陣前,沉吟片刻。

  他神識溝通丹田內的山河鼎,一縷清輝自鼎身流淌而出,順著他的經脈蔓延至雙眼。

  霎時間,他眼中的世界變得不同。

  天地間靈氣的流動清晰可見,五顏六色。

  而在對面順天軍營寨及郡城方向,大片大片的區域被濃稠如墨的灰黑色煞氣籠罩。

  其中更有幾處節點,轉化著地脈中的陰氣。

  果然邪門————

  李長山心中凜然。

  這陣法不僅威力強大,更似乎在不斷汲取地脈生機轉化為死寂煞氣。

  長此以往,這片土地必將化為絕地。

  劉晃為了力量,已然不擇手段。

  「想要借陣法之利麼————」

  李長山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那就看看,是你的九幽煞氣厲害,還是我的山河,更能統御這方天地。」

  是夜,鐵壁軍大營燈火通明,巡哨隊伍往來不絕,氣氛肅殺。

  中軍大帳內,李長山聽著暗影衛陸續傳回的情報,結合自身白日的觀察。

  對那「九幽玄煞大陣」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此陣以落霞郡城為核心,城外三處營寨為特角,陣眼很可能就在郡守府,由劉晃親自坐鎮。

  陣法能凝聚陰煞之氣,演化幻象,侵蝕神魂,凍結氣血,更能召喚陰兵鬼將,確實兇險。

  「校尉,此陣詭異,不若我們從長計議?」

  一名客卿長老面露憂色。

  李長山搖了搖頭。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況且,此陣不破,我軍難以寸進,拖延下去,糧草補給亦是問題。」

  他目光掃過帳內眾將。

  「明日破陣,我親自前往。大牛、趙叔,你二人各率五百精銳,隨我入陣。」

  「周剛,你領剩餘兵馬在外策應,若見陣破,立刻率軍掩殺。」

  「爹,讓俺打頭陣。」李大牛拍著胸脯。

  「校尉,老夫願先行探路。」趙勇也請命。

  李長山擺了擺手。

  「不必,我自有計較。」

  「你二人緊隨我後,聽我號令行事。此陣關鍵,在於找出並摧毀其核心陣眼。屆時,或許需你們全力出手。」

  他取出幾枚特製的「清心護符」分給眾將。

  「此符可暫抵煞氣侵蝕,護持心神,貼身戴好。」

  眾將領命,各自下去準備。

  夜色漸深,李長山獨自走出大帳,仰望星空。

  明日一戰,凶吉難料。

  「嗡——」

  丹田內,山河鼎似乎感受到他的戰意,發出嗡鳴,清輝流轉,與周遭天地隱隱共鳴。

  李長山撫過膝上的伏龍槍,槍身冰涼。

  「明日,便以你之鋒,破這邪祟之陣。」

  翌日,辰時。

  秋日的朝陽本該帶來暖意,但落在落霞郡外的這片土地上,顯得有氣無力。

  鐵壁軍大營轅門洞開,李長山一馬當先,緩轡而出。

  他依舊是一身青衫,並未披甲,只手中提著那杆暗沉沉的伏龍槍。

  身後,李大牛與趙勇各率五百精銳,肅然列陣。

  玄甲衛重盾如山,黑山營悍卒眼神如狼,雖只千人,肅殺之氣卻沖天而起。

  餘下兵馬由周剛統領,於營寨前結成防禦陣勢,弓弩上弦,嚴陣以待。

  三里之外,順天軍的營寨靜悄悄的,轅門緊閉,與前日的喧囂截然不同。

  但若以靈覺感知,便能發現那營寨上空籠罩著一層淡薄黑色煞氣。

  如同一個倒扣的碗,將整個營寨乃至後方的郡城都覆蓋在內。

  煞氣緩緩流轉,隱隱有無數陰魂在其中沉浮,無聲哀嚎。

  「爹,這鬼氣森森的,看著就邪門。」

  李大牛握緊了重矛,他氣血旺盛,對這等陰煞之氣感應尤為敏銳,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趙勇眯著眼,枯爪在袖中微微顫動,沙啞道。

  「校尉,陣勢已成,煞氣內斂,比昨日感知更為兇險。」

  「入陣之後,五感恐受蒙蔽,神識亦會受阻。」

  李長山微微頷首,他以山河鼎暗中感應。

  更能察覺到此陣勾連地脈,將方圓數十里的陰煞死氣都匯聚而來,自成一方幽冥鬼域。

  劉晃敢以此陣邀戰,確有倚仗。

  「無妨,隨我入陣便是。」

  李長山語氣平靜,一夾馬腹,龍鱗馬邁開四蹄,不疾不徐地朝著那灰黑色煞氣籠罩的區域行去。

  李大牛與趙勇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旋即揮手率軍緊隨。

  越是靠近,那股氣息便越是濃重。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腐臭味,腳下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黑。

  尋常士卒已感到呼吸不暢,心頭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若非有清心護符散發微光護住靈台,恐怕未入陣便要心神失守。

  當先頭部隊徹底踏入那灰黑色煞氣範圍的瞬間,周遭景象陡然劇變。

  原本晴朗的天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沉沉的灰暗。

  不見日月星辰,唯有幽光不知從何處透出,勉強照亮前方。

  腳下的土地變得泥濘不堪,滲出暗紅色的血水,枯骨隨處可見。

  陰風呼嘯,捲起地上的骨粉,發出嗚咽之聲,如同萬鬼同哭。

  更令人心悸的是,四面八方影影綽綽。

  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不斷試圖鑽入人體,侵蝕氣血,凍結靈力。

  「穩住陣型,氣血相連,靈力外放。」

  李長山清喝一聲,聲音在詭異的環境中顯得有些失真。

  他自身則運轉太陰鍊形訣,周身清輝流淌,將那侵襲而來的煞氣盡數隔絕。

  伏龍槍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槍芒吞吐,將靠近的陰風煞氣驅散。

  麾下士卒得令,紛紛鼓蕩氣血靈力,千人氣息隱隱連成一片,暫時抵住了煞氣的侵蝕。

  但所有人都感到靈力在加速消耗,心神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裝神弄鬼。」

  李大牛暴喝一聲,重矛橫掃,將一片蠕動的陰影打散。

  趙勇則更加沉默,他精修陰煞功法,對此環境適應稍強,但神色卻愈發警惕。

  他低聲道。

  「校尉,此陣有幻象迷惑之效,五感不可盡信。」

  話音剛落,前方泥濘的血土地面突然裂開,數十隻蒼白腐爛的手臂伸出,抓向馬蹄和士卒的腳踝。

  同時,兩側的黑暗中,傳來密集的腳步聲,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在逼近。

  「小心地下。」李長山目光一凝,伏龍槍向下一點,槍芒沒入地面。

  太陰之力順著地脈傳遞開來,那些蒼白手臂如遭雷擊,瞬間化為黑煙消散。

  然而,兩側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

  灰霧翻滾間,赫然出現了一支支身披殘破甲冑、手持鏽蝕兵刃的陰兵。

  這些陰兵眼眸中燃燒著幽綠鬼火,無聲無息。

  「結圓陣,防禦。」

  李大牛怒吼,玄甲衛迅速靠攏,巨盾層層疊疊,長矛如林刺出。

  黑山營悍卒則依託盾陣,弓弩齊發。

  附著了陽剛氣血的箭矢射向陰兵,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然而,這些陰兵似乎無窮無盡。

  箭矢穿透它們的身體,只能讓其略微黯淡,很快便恢復如初。

  它們撞擊在盾陣上,發出響聲。

  陰寒之氣順著盾牌蔓延,讓持盾的玄甲衛手臂發麻,氣血運轉滯澀。

  「普通攻擊效果不大,這些陰兵是煞氣凝聚,需以至陽至剛之力或特殊法門破之。」

  趙勇沙啞道,他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一股陰冷的氣息自他體內湧出,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鎖鏈,纏向那些陰兵。

  被鎖鏈纏住的陰兵動作頓時變得遲緩。

  李長山見狀,心念一動,朗聲道。

  「大牛,以氣血狼煙灼燒,趙勇,以陰制陰,擾亂其核心,其餘人,靈力灌注兵刃,集中一點。」

  命令下達,李大牛狂吼一聲,周身赤芒暴漲。

  氣血如同狼煙直衝灰暗的天幕,灼熱的氣息擴散開來。

  靠近的陰兵發出滋滋聲響,形體都模糊了幾分。

  趙勇的灰黑鎖鏈,則專門尋找陰兵體內煞氣凝聚的核心。

  一旦鎖住便猛地一扯,往往能直接將陰兵扯散。

  「殺!」

  鐵壁軍士卒得令,紛紛將靈力逼至兵刃之上,集中攻擊一點,效率果然大增。

  但陰兵數量實在太多,仿佛殺之不盡。

  軍陣在源源不斷的衝擊下,開始緩緩向內收縮,壓力巨大。

  李長山知道不能久耗,他一邊揮動伏龍槍,槍芒過處,陰兵紛紛潰散,比其他人輕鬆得多。

  一邊全力催動山河鼎,感應著陣法煞氣的流轉。

  在他的感知中,這方鬼域般的空間,煞氣的流動並非毫無規律。

  而是如同血液般,朝著幾個特定的方向匯聚。

  那幾處,想必就是陣法的節點,甚至是————陣眼所在。

  「跟我來,向東南方向突進。」

  李長山判斷出一個煞氣匯聚尤為強烈的方向。

  伏龍槍向前一指,槍芒暴漲,撕裂重重陰霧,硬生生在無盡的陰兵潮水中開闢出一條通道。

  「跟上校尉。」

  李大牛怒吼,重矛舞得如同風車,緊緊護住李長山左翼。

  趙勇身形飄忽,枯爪連揮,一道道陰損的指風將右側試圖合攏的陰兵點滅。

  千人士卒結陣緊隨,朝著李長山指引的方向奮力突進。

  每一步都踏在泥濘血土與枯骨之上,每一步都要擊潰無數撲來的陰兵鬼物,靈力與氣血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不知廝殺了多久,前方的灰霧突然變得稀薄?

  隱約可見一座由白骨壘成的祭壇輪廓。

  祭壇之上,插著一桿縮小版的萬魂幡。

  幡面黑氣繚繞,不斷吞噬著周遭的煞氣與潰散的陰兵殘魂。

  「想必是陣眼之一。」李長山眼中精光一閃。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靠近那白骨祭壇時,異變再生。

  祭壇後方,灰霧劇烈翻湧,三股強大的氣息驟然降臨。

  赫然是劉晃麾下的三名築基頭目。

  胡彪、楊梟,以及那位一直未曾露面的「笑面佛」朱貴。

  只是此時的三人,模樣與昨日大不相同。

  胡彪周身纏繞著濃郁的血煞之氣,雙眼赤紅,仿佛失去了理智。

  楊梟身形更加虛幻,氣息詭譎難測。

  而朱貴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胖臉。

  但周身卻散發著一股屍腐之氣,手中提著一串由骷髏頭組成的念珠。

  「李長山,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處。」

  胡彪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揮舞著血光更盛的大刀,率先衝來。

  他顯然被陣法煞氣侵蝕,陷入了某種狂化狀態,力量暴增,但神智似乎不清。

  楊梟身形一晃,化作數道殘影,從不同方向襲向趙勇和李大牛,速度快得驚人。

  朱貴則站在原地,胖手捻動骷髏念珠,口中念念有詞。

  鐵壁軍士卒頓時感到頭暈目眩,體內氣血隱隱有逆流之感。

  「小心,這胖子在施展邪咒。

  ,趙勇臉色一變,出聲提醒。

  李長山面對狂化衝來的胡彪,眼神冰冷。

  他看得出,胡彪已近乎被陣法同化,成了只知殺戮的傀儡。

  「冥頑不靈。」

  伏龍槍發出一聲激昂的龍吟,李長山身形不動,一槍直刺。

  這一槍,看似簡單,卻蘊含著他假丹境界的磅礴真罡與山河意境。

  槍尖所過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那狂涌而來的血煞之氣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

  「噗!」

  槍尖點在胡彪的刀鋒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只有一聲輕微悶響。

  胡彪前沖之勢戛然而止,他難以置信地低頭。

  看著自己那柄血煞大刀從接觸點開始,寸寸碎裂,化作齏粉。

  緊接著,一股巨力順著刀柄傳來,瞬間摧毀了他所有的防禦。

  「不————可能————」

  胡彪只來得及吐出這幾個字,整個人便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轟然炸開。

  血霧瀰漫,卻被伏龍槍散發的清輝瞬間淨化,連殘魂都未能留下。

  一擊,築基頭目胡彪,形神俱滅。

  正準備圍攻李大牛和趙勇的楊梟身形猛地一滯,眼中露出駭然之色。

  就連一直笑眯眯的朱貴,臉上的肥肉也劇烈抽搐了一下,捻動念珠的手指僵住。

  李長山持槍而立,目光掃過楊梟和朱貴,最後落在那白骨祭壇上。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