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82章 算帳

  季相禮得知江遠風去了宮裡,下意識便想到,定是他在皇帝耳邊說了些什麼。

  他立刻三兩步踏上季府的馬車,對季安道:「去咸宜坊!」

  季安見季相禮一臉陰沉,聲音里正極力的壓抑著怒氣。

  也不想觸霉頭,立刻答了一聲,「是!」

  馬車內,季相禮眼裡殺機肆虐。

  昨日江遠風來府上救了思巒,還因此受了傷,本來他是極為感激的。

  誰想到,這人立刻便換了一副嘴臉,竟然故意壞自己的事!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庫廣,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些年來,分明最初是江遠風自己說不在意地位的高低,所以一直甘願待在那二品大員的位置上,也不願意升遷。

  早知如此,之前季家權勢滔天的時候,就該將這人給殺了!

  他握緊拳頭,蒼老的臉上攀出兇狠的溝壑。

  他知道,從前季家有那番權勢,江遠風一直極為嫉妒。

  嫉妒季家門生遍布,嫉妒自己在朝堂收攏人心。

  比起江遠風那獨善其身的性子,季家更快地獲得了滔天的富貴權勢。

  讓他即便有玄法能力,也無法在朝堂上撼動他半分。

  因此暗中,也沒少多處使些小絆子。

  如今見他去找皇上,定是擔心季家東山再起。

  所以借著皇帝必須依賴於他的關係,想直接斷了季家未來的路。

  但,他季相禮已經忍了這麼久,拖著這副殘軀,就等這次能幫助思巒代表季家,重回勛貴門閥之列。

  他江遠風,竟然敢釜底抽薪!

  正在他盤算著要如何徹底與江遠風算算帳的時候,季安謹慎的聲音傳來。

  「老爺,到了。」

  季相禮攏了攏袖子,整理了一番衣冠,這才沉著臉下了馬車。

  江宅內,江遠風因養傷之故,正躺在榻上欣賞美人歌舞。

  就見無白匆匆來報,「大人,季相禮來了!」

  江遠風眉心一擰,掀起眼皮看向無白,「這老東西又來做什麼?老子這一身傷可都才開始養!」

  「不知,看起來竟是頗為嚴肅。」

  江遠風眼中閃過厲芒,手一伸,喝止了台下的鳳管鸞簫和鶯歌燕舞。

  「都先下去吧!」

  「是!」

  歌伎們齊齊退下。

  江遠風半倚在榻上,就見門口氣勢洶洶走進來一人。

  季相禮。

  「季國丈今日又來,是為何事啊?你這兩日,往來我江宅多少趟了?」

  聽見江遠風輕慢的奚落,季相禮面沉如水,緊繃著臉筆直地闖了進去。

  「讓你的人退下!老夫今天,必須和你一起把帳算明白!」

  「算帳?」江遠風一愣。

  再瞧見他如此怒氣洶洶的樣子,想了想,臉上挑起個譏諷,「季國丈這是剛求人辦事完,便不打算認帳了?」

  季相禮直接坐在了他一旁的椅子上,憤然道:「昨日,可是你進宮攔下了皇上的旨意?」

  這話一出,江遠風登時明白過來來意。

  他半撐起身子,這才看向身邊的一應奴僕下人,吩咐道:「都下去吧!」

  很快,下人們結伴撤了個乾淨。

  季相禮這才冷冷地盯著他問,「我昨日分明已經答應你,不會將那個消息泄露出去,而且皇上也並未恢復季家爵位,只是給了思巒一個名頭而已,你為何連這都容不下?!」

  他胸腔的熊熊烈火一直燃到了眼睛裡,帶著那雙昏黃的眸子,顯出幾分駭人。

  江遠風不懼他的目光,反而是沉著一笑,「打探本官和皇帝的行蹤?」

  季相禮哼了一聲,沒有回答。

  江遠風又道,「你是答應了本官不會將那事說出來,可是本官也答應了你救你兒子。我可沒答應你,要將那世子之位,重新還給他啊。」

  「你!!」

  季相禮看著江遠風這有些不要臉的樣子,怒從心起,登時狠狠指著他,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忿然道,「我說了,我不會幹涉你的行動,但無論你用什麼法子,這世子之位,你都必須得替思巒給我要回來!」

  江遠風懶懶地從身側小几上端過一盞茶水,許久才道,「這件事,季國丈不是該去找皇上嗎?來找我做什麼?」

  季相禮當真要被江遠風的這副態度氣炸了,頓時指著他鼻子低吼,「你不就是仗著一直以來皇上必須聽你的,必須依賴你,所以一直為所欲為嗎?現在到此關頭,又在我面前裝腔作勢,有意思嗎?!」

  「喲!」江遠風放下茶盞,睨了他一眼,「季國丈也知道皇上要聽我的?那他為何要聽信鄙人的,卻不再聽從你季相禮的呢?從前,分明咱們三人,可是一體的呀!」

  季相禮沒有回答他那陰陽怪氣的嘲諷,而是理了理衣衫,粗氣順著他鼻翼噴灑,面上,已經閃過幾分不耐。

  江遠風冷笑一聲,「皇上是誰?你當他是傻子嗎?誰站在他一方,誰又站在自己的利益一方,你以為他看不出來?」

  「這麼些年,你季家以權謀私,大權獨攬,我說過什麼?而你季家,又讓皇上如何自處?現在,他終於把你趕出了朝堂,又怎麼會允許還有下一個姓季的,繼續前去控制皇權?」

  「你!」季相禮橫眉怒目,忍不住大聲咆哮,「這些都是你給他說的?!」

  「你急什麼?」江遠風滿不在意地一笑。

  「要不是你……」

  他話沒說完,忽然,「噗」的一聲。

  後背已經傳來了一陣疼痛。

  季相禮衣衫中藏著的短劍,已經猛地扎進了江遠風的後背。

  「季相禮,你竟然敢殺我?你季家是不想活命了?!」

  「昨日救你那個兒子,他也想刺殺本官,老子諒你答應了我條件,你我又有多年盟誓,這才看在你的面子上救了他。結果,你竟恩將仇報?!」

  江遠風目眥欲裂,不可置信地看著從進門開始,雖然怒氣沖沖,但是卻散發著一股淒涼之意的季相禮。

  這人身子已經近乎風燭殘年,所以從他一進來,他便沒有帶絲毫的防備。

  結果,竟然敢刺殺自己?!

  這麼多年都忍了,今天,竟然真有膽子這麼做!

  聽見江遠風的厲吼,一直隨侍在房頂的無白和影子已經從上面沖了下來。

  「大人!」

  「大人!」

  二人趕緊朝著江遠風奔去,想要先看江遠風的傷勢如何。

  看著江遠風和身邊侍從那著急的樣子,季相禮胸口的起伏終於逐漸放緩,兇狠的眼神中露出幾許得意。

  他這一劍,專門刺的左後背的位置。

  這是心口。

  他就不信,江遠風還能活命!

  只要他死了,皇帝身邊,就再也沒有了能干涉他決定之人!

  季相禮趁著江宅其他下人還未過來,立刻打算離開。

  卻就在這時,江遠風的目光朝他看來,一瞬間。

  對他露出了個幽深又得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