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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揭秘

  季泊舟被人抬著,鼻青臉腫地一路向著家主院而去。

  還未踏進門,透過月洞門便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爹!爹……」

  他虛弱的忙是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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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聲音,微弱得近乎破碎。

  「思巒!」季相禮遠遠地就看見了被眾人抬著的季泊舟,心下忍不住一陣發涼。

  竟是如此嚴重!

  究竟發生了何事?!

  急促的腳步中,已經帶了幾分怒意。

  「這些個下人是怎麼伺候的!思巒被傷成這個樣子,這些東西一個個倒是好得很……」

  季相禮大步朝他走去,心卻已經像是被懸在了萬米高空。

  季泊舟被鬼物纏著,又經受兩番拳打腳踢,喉嚨嘶啞得只能發出低低的聲音。

  待到還有兩三步的距離,他想抬起手,奈何才發現,手是斷的,一絲也舉不起來。

  無奈之下,便只能看著季相禮,不斷囁嚅著雙唇。

  「好好說話!怎麼就成了這副樣子了?!」

  季相禮看著他這副樣子,雙拳緊握,喉嚨里不自覺就發出了一聲嚴厲的怒吼。

  但心,卻是痛得像被剜了血肉。

  緊跟著,眼淚也落了下來。

  季泊舟聲音實在太低,無奈之下,季相禮只得將頭附了下去,仔細聽著他嘴裡的話。

  「父,父親,先皇后,先皇后……是您動手……殺了的嗎?」

  季泊舟努力了好幾次,才終於將一句完整的話說全。

  然而聽見此話的季相禮,卻猛地臉色一變,頭皮麻了半邊。

  「你,誰給你說的?!」

  季相禮沒察覺到,自己的嗓子都在發抖。

  隨後,他懷疑地看了季泊舟一眼,趕緊抬起頭看向四周的下人。

  「將少爺抬進屋裡,老夫有話和他說。所有人候在外頭,沒有通傳,不得進來!」

  說罷,他將手一背,趕緊領著人將季泊舟抬進了屋裡。

  門一關,季泊舟的眼睛就直勾勾地掛在了季相禮身上。

  「父親,你,你知道那件事的真相的,是不是?」

  季相禮不知道兒子從哪裡知道了這樁陳年舊事,竟然還跑來問他。

  但這麼久遠的事情,這個節骨眼兒被翻出來,他覺得並不是什麼好兆頭。

  當年的事,他的確清楚。

  可是,目前季家已經失了庇佑。

  握著這等秘密,確實也如同懸在頭頂的一把尖刀……

  他擔憂的目光掃了眼季泊舟,嘴裡不自覺嘆出口氣,竟帶出幾分苦口婆心。

  「這件事,不管是誰找你提起。你都莫要再問了。知道的越多,對你,對咱們季家,並無益處……」

  季泊舟定定注視著季相禮,眸光閃爍,「所以父親,是知道事情的真相的,是吧?敬儀皇后,不是自戕,是被人所害,是不是?!」

  他沙啞的喉嚨破了音,聽起來如同嗚咽又悽厲的北風。

  季相禮將袖子狠狠一甩,不滿道:「你快告訴我,今日,是被誰弄成了這幅樣子?」

  他遲鈍的眼睛動了動,臉上露出幾分駭然和震驚,「能這般關心當年之事的,你,你告訴我,是不是國公府?!」

  季泊舟閉了閉眼,無力地搖搖頭,「若,若是父親不說出這件事的真相。那兒子的身子,是死是活,您也就不用操心了……」

  季相禮被這句話擊得退了一步。

  他定定瞧著眼前如此狼狽,連手都抬不起來的兒子,手腳冰涼,心裡頓時怕到了極點。

  能這樣說出自己的情況,那思巒的傷,必定是極重……

  他再仔細看著面前兒子的臉色,雙手緊了緊,卻因顫抖,始終無法再相握成拳。

  這是季家最後一絲血脈了啊,不,他不允許思巒先他而去!

  壓下心底潮水般肆虐的情緒,季相禮似是做好了決定,心一橫,這才猛地又抬眼看向季泊舟。

  「我告訴你真相!但,你知道後,不可胡來!也得將趕緊將身子治好!」

  聽見父親的話,季泊舟眸中一亮,嘶啞的喉嚨里,終於溢出幾分歡喜。

  「我,我答應,答應爹……」

  季相禮見不得兒子這一身殘破的樣子,一邊跺腳,一邊重重嘆了口氣,這才對他說出真相。

  「當年先皇后,的確不是死於自戕。」

  季相禮像是不願回憶起那段日子,才剛說了一句,已經是胸口急促起伏,面露幾分怒意。

  他無力再承受任何打擊,摸索著尋了個椅子靠著,卻沒想到,一側身,便重重地跌坐下去。

  「這本是府上醜事,沒想到後來陰差陽錯,成就了季府的榮耀……」

  他扶坐椅上,苦笑了一下,「當時你大姐與大哥有了孩子,正不知怎麼辦。恰逢先皇賜婚,讓太子納側妃,側妃人選,就是你大姐!」

  「這個消息,對全府上下來說,都是個極大的好消息。但太子卻不同意。」

  「就這樣僵持了一段時日後,你大姐想,許是太子沒見過她,所以不願納她為妃。」

  「後來就專門尋機會,製造了與太子的相識相遇。相識後,太子為你大姐的容貌性情所傾倒,於是便改了主意,同意了娶側妃。」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蕭索與無奈,「後來這件事被先太子妃陸思俞所知,心中不滿太子答應只她一人,卻背棄誓言,所以決意要阻攔婚事……」

  「她當時與太子情投意合,但你大姐腹中孩子等不得,太子也知道這事的嚴重性。是以,面對當時出來阻撓成親的太子妃,也就無意間,失手殺了她……」

  提起這件事,季相禮似乎覺得季家並無任何不妥。

  畢竟殺了先太子妃的是太子,也就是當今聖上。

  季家,只是最開始撒了一個小小的謊而已。

  他只是覺得可悲。

  可悲的是,曾經那般的繁盛季家,受皇帝那般愛重,萬中無一的季家,竟只十幾年過去,便凋敗頹殘得只剩如今的樣子。

  哪裡還有當年半分的風光?

  季泊舟聽完季相禮的話,心頭卻迎來重重一擊。

  一雙眼睛,像是要生生地炸裂開來。

  「父親,您,您是說,殺害先皇后的,是,是皇上?!」

  因為過于震驚,他說這句話,竟是提起了十分的血氣。聲音,比之方才大了不少。

  見季泊舟如此大驚小怪的樣子,季相禮反而覺得有些嘲諷。

  「你啊,終究是被季府保護得太好了……」

  他的眼神,滄桑得像是穿透了荏苒歲月。

  「你以為,耳聽的就一定是真實的嗎?眼見的,就一定是真實的嗎?」

  「誰沒有心底的幾分欲望?誰又沒有一些深藏的秘密呢?包括皇帝……」

  「他當年確實愛重陸思俞,但有哪個男人,能拒絕新鮮的,什麼都以他為上的美人呢?」

  他嘴角牽起個冷峭的弧度,「不過是當時,皇帝也犯了普通人一樣的錯,擔心原配在大婚當日跳出來阻撓,會害得他顏面盡失罷了。這才失手殺了先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