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稀罕
飯館門口。
江逾望著越野車的尾燈遠去,轉過頭看向唐先生,開口問道:「今晚你是怎麼把她請過來吃飯的?」
「機緣巧合。」
唐先生沒有多說,轉身返回飯館,走到收銀台前,對收銀員笑了笑:「麻煩算一下我那桌消費了多少?」
「多少錢?這次我來找。」江逾從後面跟了上來,邊從內口袋掏錢邊問。
唐先生不贊成道:「今晚說好我做東,你別跟我搶。你想請客,下次你再約。」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看向收銀員,等著她報出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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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港商這幾天時常來店裡吃飯,收銀員對他們已經頗為熟悉。
見他們爭著要買單,她低頭快速掃了眼桌上的單據,笑著開口:「兩位不用爭著買單,你們的單子已經有人替你們買過了。」
江逾疑惑地問道:「你沒弄錯?誰買的單?」
唐先生隨即想到席間冷卉離開了幾分鐘,想到某種可能,語氣篤定道:「一定是冷同志買的單。」
江逾疑惑地轉回頭:「冷同志買的單?」
唐先生沒有理會他,抬眼看向收銀員:「買單的是不是一位很漂亮的姑娘,頭髮大概是披肩這麼長,上身穿著短袖,下身是條闊腿褲?」
收銀員聞言,笑著點了點頭:「對對對,就是她。」
懷疑得到證實,唐先生轉頭看向江逾,一時兩人面面相覷。
本來是請冷卉來吃飯,結果讓她不聲不響就把單買了。
江逾有些遲疑地問道:「你說,冷同志是不是贏了錢不好意思,所以提前買了單?」
唐先生在心裡嘆了口氣:「有可能。」
兩人再次回到雅間,羅雲帆給唐先生倒了杯茶,「唐哥,你跟那位冷同志很熟嗎?有沒有她的聯繫方式?」
唐先生沒有看他,就這麼坐著,手撫過擺在自己面前的茶杯,心裡大致明白羅雲帆問這話的意圖。
不等對方開口,他便委婉回絕道:「談不上多熟悉,她只是我的房東,我在東不壓橋那邊的房子就是她的。
至於你的打算,我勸你還是打消念頭為好。她現在是公職,應該有規定,不會在對前
程有影響的情況下幫你。」
羅雲帆在南洋那邊經營著一家工廠,就是專門生產各類小家電。
奈何產品款式老舊,沒能及時疊代更新,工廠效益一直徘徊在危險紅線之上,岌岌可危。
若是再研發不出新產品、尋不到新出路,離倒閉也就不遠了。
所以今日吃飯席間,他聽聞那款暢銷的智能電飯煲是冷卉研發出來的,心裡當即就動了心思。
對唐先生的話,羅雲帆不以為然。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是她弄一款大陸沒有的電器,我不說,誰知道是她研發的?再說,他們單位也沒有明文規定,不能在外接私活。」
在羅雲帆看來,冷卉如何決定總要談了才知道,現在就看唐先生願不願意幫這個忙。
俗話說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
冷卉他們這些技術人才也免不了俗,光看著別人吃香喝辣,生活奢靡,她不羨慕?
物質基礎夯實,才能抵擋住外部的誘惑,不讓對方腐蝕。
他給她找活,也等於是在幫她。
已經到家的冷卉,壓根不知道羅雲帆心裡打著這樣的盤算。
宋長笙和江書雪吃完飯去大院散步乘涼了,家裡保姆在一樓拖地。
看到她回來,笑著打了聲招呼。
冷卉看了眼一樓除了她沒有其他人,便好奇問道:「家裡其他人呢?」
「老的出去散步找人嘮嗑了,雲鵬他們還沒回,應該還在店裡忙。孩子們這會兒洗完澡都上樓睡覺了。你吃飯了嗎?廚房鍋里還溫著飯菜。」
「我在外面吃了。」
冷卉正想上樓去看看孩子睡著了沒有,剛上了兩三步樓梯,便聽見院外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保姆擦了抹把汗,抬頭瞧了眼外面,說道:「應該是高朗和小野回來了。」
冷卉轉身從樓梯上退了下來,朝著門外走去。
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與說話聲。
沒過片刻,宋高朗和蕭野便一前一後,邁步走了進來。
宋高朗見冷卉迎上來,打趣道:「咦,你知道我們回來了,特意準備出門來迎接我
們?」
冷卉沒好氣地白了他們一眼,打量著二人臉上的神情,開口問道:「你們回來得這麼晚,吃過飯了嗎?」
宋高朗隨手把手上的公文包擱在鞋柜上,一邊換鞋,一邊掃了眼客廳,開口問道:「還沒吃,家裡有飯嗎?」
站在冷卉身後,剛把客廳拖乾淨的保姆,聞言答道:「有,鍋里溫了你們幾個的飯菜,我這就去端出來。」
蕭野換好鞋子往裡走,經過冷卉身邊時,抬手揉了一下她的腦袋:「我先上樓去洗個臉,等會兒下來吃飯。」
冷卉微微皺眉,拍掉他的手:「頭髮被你弄亂了,你這手不想要是吧?」
蕭野微微勾唇,轉身便小跑著上了樓。
冷卉望著蕭野修長的身材以及筆挺的軍裝,等他消失在二樓樓梯口,便收回目光,轉身瞥了眼宋高朗的背影。
她在心裡嘖嘖了兩聲,常年待在部隊的人就是不一樣,身材維持得這麼好,簡直十年如一日。
蕭野就不說了,他畢竟還算年輕。
宋高朗已經四十幾了,步入中年,身材還維持得這麼好,沒有中年的油膩感,真的很讓人羨慕。
冷卉坐在沙發上,拿出小靈通給唐琳撥了個電話。
「你怎麼還沒回?你老公都到家了。」
「剛從辦公樓下來,這就準備回家。」
冷卉站起身走到餐桌旁,掃了眼桌上保姆端出來的菜:「今晚家裡的菜還不錯,你吃了飯沒?如果沒有,我讓你老公幫你留點。」
「我在食堂吃過了,讓他們自己吃吧。」
唐琳拉開車門,坐上車,「行了,我得開車了,先掛了。」
冷卉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盲音,剛放下電話,宋高朗就從衛生間出來了。
「剛才你是在給你媽打電話?」
「嗯,她說她在食堂吃了飯了,現在馬上開車回家。」
宋高朗拉開椅子,坐在餐桌旁,掃了眼飯菜:「我還想去接她,既然她馬上回來,那我就可以安心吃飯了。」
他嘗了口玉米排骨湯,問道:「小野還在樓上磨蹭什麼,還不趕緊下來吃飯。」
「宋叔,你別管他,你先吃吧。」
冷卉話音剛落,就見蕭野拾梯而下。
宋高朗抬頭瞅了他一眼,催促道:「磨磨蹭蹭的,趕緊過來吃飯,訓練一下午,你肚子不餓嗎?」
「剛接了個電話。」蕭野走到餐桌旁坐下,接過冷卉遞來的飯。
宋高朗瞥向他,隨口問道:「營區打來的?」
蕭野夾了筷子腰花,回道:「不是。我那親爸打來的。」
聽了這話,宋高朗和冷卉都把目光落在了蕭野身上,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宋高朗問道:「他打電話過來有事?」
「我那同父異母的妹妹下個月要結婚,他想讓我幫著張羅。」
蕭野說得雲淡風輕,隨即嘗了口黃燜魚,眼睛瞬間亮了,指著那碗魚道:「這道魚做得不錯,爸,你趕緊嘗嘗。」
宋高朗夾起一塊黃燜魚嘗了嘗,味道確實不錯。
他辣得扒了口飯,一邊咀嚼一邊說道:「你妹妹結婚,按理說你是應該回去幫忙張
羅。可我們下個月任務重,恐怕請不到假,上面不會批。」
「所以我拒絕了。」
說著,蕭野看向冷卉:「如果我爸來找你,你別管,直接拒絕就是了。」
冷卉抿緊嘴唇沒吭聲。
她手頭上的研發項目忙不過來,估計公爹不會來找她。
宋高朗對他們的處理方式沒有過多置喙,而是好奇問道:「你妹妹年紀不算小了,她的對象是哪裡人?」
蕭野搖頭:「我沒問。」
宋高朗:」
」
好小子,換成外人一聽這話,不用多了解,就知道他們兄妹關係不怎麼樣。
天氣太熱,兩個大男人邊吃飯邊流汗。
冷卉看著他們就覺得熱,加上今天自己也出了不少汗。
她起身和二人打了聲招呼,就先上樓去洗漱了。
本來下班就晚,在路上被拽去吃飯又耽擱不少時間,這會兒已經快十點了。
洗完澡出來,聽到樓下傳來的說話聲,便知道唐琳以及江書雪他們都回來了。
冷卉沒有再下樓,這會兒暫時還睡不著,閒著無事,她從衣櫃最底層,抽出一塊白底紅色小圓點的棉布。
這個花色做男孩子的衣服肯定不合適,她想著做個小女孩的小裙子應該很好看。
說干就干,她從抽屜里拿出剪刀,準備裁個小連衣裙。
蕭野回到臥室的時候,冷卉已經把布裁剪好了,正在給縫紉機換線,準備連夜縫好。
蕭野隨手拿起一塊布料瞧了瞧,好奇問道:「你這是準備給誰做衣服?給你自己做小衣?」
冷卉奪過他手裡的布料,瞪了他一眼:「你那什麼眼神?我這明明裁剪的是一條小裙子。」
「小裙子?給誰做的?」蕭野努力回想,家裡沒有小姑娘。
親戚中,也就唐子銳去年生了個兒子。
冷卉不可能做條小裙子送給那小子。
「是給小安安的。」
小安安是李依雲的閨女,今年還不到兩歲,長得粉雕玉琢,可把葉朔稀罕得不行,化身為寵女狂魔。
就連蕭野看了都稀罕得不得了,一旦壯壯調皮搗蛋,他就會指著壯壯說他不如小安安省心。
蕭野一聽這話,腦海里不由得浮現出葉朔家的閨女,穿上自家媳婦做的小裙子,那孩子粉雕玉琢的,想想便心裡發酸,嫉妒得不行。
冷卉看著一言不發轉身去找衣服準備洗澡的蕭野,眼中掠過一絲茫然,隨即又低下頭,踩著縫紉機繼續縫製小裙子。
等蕭野洗完澡出來,冷卉已經把小裙子縫製好了。
她剪掉線頭,看著手裡這條小裙子,越看越喜歡。
蕭野拽掉小裙子扔在縫紉機上,將冷卉打橫抱著就往床邊走。
冷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柳眉一豎:「你幹嘛?」
「快十一點,我們該睡覺了,那小裙子有啥好看的,要看也該看我。」
冷卉被他這不要臉的話驚到了,打趣道:「你還要點臉嗎?看你我怕長針眼。」
「那今晚我們試試,看明天你長不長針眼。」
說著,冷卉便被摁在了床上。
冷卉:」
」
男人在這方面用得著這麼強勢嗎?
第二天,冷卉醒來,渾身黏乎乎的,昨晚睡了一晚出了不少汗。
她起床去衛生間簡單沖個澡,收拾妥當下了樓。
一樓餐廳,除了家裡人,冷卉看到坐在餐桌邊吃早飯的江景濤,有些意外。
「你昨晚沒回去?」
「昨晚太晚了,便跟著大哥二哥回來了。」
冷卉坐在蕭野幫忙拉開的椅子上,問道:「你們店裡生意很好?」
只有生意好,他們才會天天加班,搞得每天回來得很晚。
「生意還不錯,每天從開門就要一直忙到晚上關門。」
當初在動力廠那邊買的門面,現在除了兩間自營的,其他的門面都租了出去,算是坐
地收租了。
那條街因為那一排十幾個門面,算是那片廠區最繁華的地方。
到了晚上還有不少上晚班的職工會在那兒消費。
如果有精力,一天二十四小時,可以營業十八個小時。
冷卉接過蕭野剝好的雞蛋,咬了一口,再喝了口粥。
「你們現在還是去羊城進貨?」
冷卉的門面房全租出去了,並非她不想做生意,只是這兩年同時兼顧兩個項目,是真抽不出時間再分心打理別的營生。
宋雲鵬接過話茬,回道:「羊城的貨雖便宜,但路途太遠,來回進貨很不方便。我們現在找了些個體戶辦的作坊,從他們那兒進貨。」
第一次江景濤跟著冷卉去羊城進貨,因為黑吃黑,那次他們賺了不少。
後來,他們自己過去進貨,因為貨物全靠自己坐火車運回來,這就導致運的貨物量少,就算賣出賺了錢,再除去路費、成本以及各種開銷,最後賺的錢也少得可憐。
雖說比上班賺得多,但那都是真正的血汗錢。
要知道,這年代坐火車,像他們這種沒有級別的工作證,只能買普通硬座票。
想像一下,這一坐就是幾天幾夜,換誰也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