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放假一天。
各單位放假,往往是蕭野他們營區不敢鬆懈的時候。
難得休息一天,冷卉睡了個懶覺,起來吃完早飯已經快十點了。
她本想抱著壯壯一起去參加表哥唐子銳的婚宴,結果大寶小寶一聽,全都要跟著她出門。
嚇得冷卉再也不敢提帶著壯壯出門,臨出門時還得編謊話騙他們要去上班,兩個小傢伙才不情不願地放她出門。
冷卉驅車趕到約定的飯店門口,就見唐子銳穿著襯衫西褲站在門口左顧右盼。
看到她下車,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表妹,我還以為你這個大忙人要最後才來呢。」
「今天是五一,我們那兒也放了假。」冷卉走到他跟前,笑著恭喜:「新婚快樂,嫂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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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一些同事了,你嫂子她在裡面招待客人呢。」
唐子銳領著她往裡走,邊走邊問:「小野怎麼沒有和你一起來,孩子也沒帶過來?」
「蕭野他們那邊忙,五一沒放假。至於壯壯,我要敢帶他出來,大寶小寶全要跟著來,我一個人可管不了他們三個。」 兩人說著話便走進了包間。
冷卉還沒看清裡面坐的都是誰,便見一人站了起來。
「哎呀,冷工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冷卉定睛一瞧,笑著和梁晉握了握手:「你怎麼來得這麼早?」
梁晉哈哈一笑,半真半假地說道:「我這不是怕你來了沒人陪你說話,特意趕早過來等你。」
冷卉這邊剛坐下,一個頭上扎著一朵紅色絨花的姑娘便端著茶壺走了進來。
唐子銳連忙上前接過茶壺,幫冷卉倒了杯茶,順帶介紹道:「表妹,這就是你嫂子,是電器廠的工人,姓吳,叫吳愛英。」
冷卉站起身,伸出手和她握了握手:「嫂子,你好,我叫冷卉,你可以跟著表哥一樣叫我表妹,也可以叫我卉卉。」
吳愛英落在冷卉身上的目光帶了幾分欣賞:「早聽你表哥提起你,只是一直沒機會見面,今天終於有幸見面,才發現你長得真漂亮。」
「哪裡哪裡,過獎啦!我也早就聽表哥說起過你,一直想認識一下,今天總算碰面了。我這人當表妹的,祝你們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謝謝。」
幾人寒暄了一會兒,唐子銳夫妻倆又去門外迎接客人了。 冷卉這才有時間打量這個包間。
包間裡擺了兩張桌子,這會兒他們這桌坐了三四個人,見他們和梁晉熟悉的程度應該都是齒輪廠的工人。
另一桌也坐了幾個人,和這邊桌子的人沒怎麼說話,這幾人冷卉猜測應該是電器廠嫂子的同事。
唐子銳沒打算鋪張大辦婚禮,一切從簡。
只是想趁著五一假期,在國營飯店擺兩桌,請來各自親戚,還有平日裡來往密切、交情不錯的同事小聚一番。
沒有繁複的儀式,就借著這頓聚餐,向大家宣告他們喜結連理的消息。
沒過多久,門口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的動靜。
眾人循聲望去,就看見唐子銳親自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冷卉不知來者身份,倒是旁邊的梁晉笑著站了起來,跟來人握了握手:「李廠長,好久不見,沒想到今天借著小唐的婚宴咱倆又見面了。」
「是啊,我們借了小唐的光。」李廠長笑著側頭掃過冷卉,心裡有幾分猜測:「這位應該就是冷委員吧?」
冷卉微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梁晉,她有這麼出名嗎?
梁晉接受到冷卉那有些疑惑的眼神,不由大笑道:「對,這位就是我們的冷委員。」 說著,轉頭看向冷卉,跟她介紹李廠長:「這位是你嫂子廠里的李廠長,當年我們可是同一年轉業回來的。」
聽他這話的意思,他和這位李廠長關係還不錯。
冷卉站了起來,和李廠長握了握手:「李廠長,久仰久仰。」
她並不認為,一個普通職工的婚宴能讓廠長來參加。
至於這位李廠長過來的目的,等會兒應該就能知曉。
李廠長請冷卉落座,語氣隨和:「哪裡哪裡,以後都是自己人,不用這麼客氣,早就聽聞梁廠長提及過您,一直想同您坐下吃頓飯,今日總算是逮到機會了。」
冷卉笑了笑,端起茶水抿了口。
李廠長接著開口:「冷委員,聽梁廠長說起,他們廠的一些工具機你做過改進,現在每年事故幾乎為零。」
冷卉:「只是提了點意見。」
李廠長點了點頭,順勢開口問道:「現在上面提出工廠改革,冷委員對此有什麼不同的看法?」
冷卉略一沉吟,說道:「現在上面搞工廠擴權試點,說到底就是原來那套管得太死。工廠一切都聽計劃安排,盈虧都由國家兜底,干好干壞差別不大,企業缺少勁頭。我覺得改革就很好,多勞多得,能調動工人和廠子的積極性,改善經營、減輕財政負擔。」
看來電器廠效益不好,很想回到以前什麼都有人兜底的日子。 果然,李廠長沉默片刻,嘴角扯出一抹有些不自然的笑意,問道:「你不覺得工廠改革會影響物資的調配,容易引起物資過剩嗎?計劃經濟什麼都按需生產,不會造成浪費。」
冷卉今天是過來參加婚宴的,不是來辯論的。
聞言,她只是笑了笑,端起杯子戰術性地低頭喝茶。
梁晉笑著打圓場:「李廠長,上面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其他的事不是你我該操心的。今天不聊工作上的事,聊聊生活瑣事就行。」
李廠長尷尬低頭端起杯子喝茶,一時沒忍住,又多嘴了。
差點忘了來此的初衷。
「冷委員,我們電器廠經營狀況不太好,上面讓我們改革,我們卻不知道該往哪方面努力。聽說你主意多,當初在a市,那洗衣機廠就是聽從了您的意見,起死回生了。說實話,我今天過來就是想向您取經的。」
冷卉不禁失笑,擺了擺手說道:「我又不是西天如來,還來向我取經,你這話說嚴重了。」
她算是明白了,這位李廠長是想復刻當初洗衣機廠走過的路子。
只是不知道他有沒有當初羅達成的魄力。
要知道那幾年,冷卉一直在洗衣機廠掛著閒職,每月領的工資福利和廠長也差不了多少。
後來還是冷卉不好意思一直領著,主動讓羅達成取消了這項福利。